他內疚地蹲下身, 摸摸虎耳草焉了吧唧的葉瓣瓣, 突然想到自己身上還有幾顆石核, 是在帝京圍剿體育館外感染者後,博士分給他的。
他記得虎耳草也挺喜歡這個東西。
林謙急忙從衣服內袋裡翻出那些石核來,他捏了一小粒,剛舉到虎耳草面前來,就被它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了過去。
根莖暢通無阻地刺進石核裡,緊緊繞住。
嘎嘣嘎嘣的。
虎耳草愉悅得渾身都舒展開來。
——啾啾啾!巴適!!!
林謙眨眨眼,沒想到這石核那麽有用, 瞬間就把虛弱無比的虎耳草救活了, 活蹦亂跳精神滿滿的。
虎耳草巴巴地拿葉瓣掃林謙——還有嘛還有嘛?
可惜林謙和虎耳草並不心靈相通, 他見虎耳草恢復過來, 便將剩余的石核收了回去。
虎耳草惋惜地啾啾了一下。
林謙把羅小南和虎耳草放在一塊兒, 叮囑羅小南不要亂跑, 他得四下觀察周圍情況, 合適的話,他們今晚就在這裡扎營了。
虎耳草吸收了石核中的養分後,格外乖巧配合,扎根進身下瘠薄的土壤裡,像是小家夥忠實的守衛者一般佇立在這片土地上。
林謙和羅小南所處的地方,是一片溶蝕窪地,是喀斯特地貌下特有的產物,底部平坦,先前林謙用來做緩衝的幾處泉潭,其實都是落水洞積滿了水。
有的落水洞通往地下,與地下河相連。這樣的水潭往往四處都是暗流,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凶險異常。
有水源的地方,通常都會由野獸出沒,無論是中大型野獸還是食草動物,對於林謙和羅小南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他們要盡量選擇相對平坦、與水源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最好背靠小山丘,有一個掩體。
等林謙搭好他們今晚要露營的營地、生起火,已經是兩三個小時後了。
羅小南看著眼前簡單的小窩棚,睜大了眼睛,尤其配合地讚美:“哇小哥哥好厲害!”
林謙嘿嘿笑,生出一股帶孩子的滿足和驕傲感來:“還好還好,能勉強湊合過一夜了。”
他們身上的食物和飲用水都在地震發生前,做了充足的準備,花了很長功夫用來固定在身上,盡量確保不會因為大地震而遺失。
這會兒林謙和羅小南就躺在搭好的窩棚裡,仰頭看著滿是星星的夜空,一邊烤火,一邊一口水一口餅乾混著吃。
“今天沒有月亮誒。”羅小南嚼著餅乾說道。
林謙眨眨眼:“但是今天星星看得很清楚。哥教你認北極星吧,看現在這情況,以後肯定用得著。”
羅小南點點頭,乖巧聽著。
“北極星是幾乎固定的星,所以在野外這個是辨別方向的最好指南針。你看啊,那邊那個像杓子似的……”林謙絮絮地說。
他們在這邊看星星找月亮的,邊上還有一顆虎耳草放哨,對比起被困在地下溶洞裡的段奕一行人,環境真是愜意極了。
段奕他們沿著地下河走,很快離開了裂開的地縫處,光線一度幽暗得難以辨清。
段奕與程聲的瞳孔顏色都在不自覺中變幻,本能地適應改變的洞穴環境光線,在暗中視物對他們血脈中的遠古生物基因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這對其他人來說,卻是個不小的麻煩。
許英“嘶”了一聲,冷不丁被左右岩壁凸起的石塊刮出一道血痕,這才注意到他們走在一個向上的坡道上。
程聲點起一簇藍色火焰充當臨時照明,許英道了一聲謝,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包扎起來。
地下洞穴的生物多是“瞎子”,甚至有的根本沒有進化出眼目器官,全憑嗅覺、聽覺與觸覺。
要是流血的話,血腥味說不定會招惹來麻煩。
程聲索性一直亮著藍色的火焰,指尖火光能夠照亮的范圍雖然不大,卻也聊勝於無。
他們沿著地下河走,走著走著,地下河便越來越窄,眼睜睜看著它從幾米寬廣、能行小船的地下河,縮減到只有一步寬窄的小溪,最後鑽進一處低矮溶洞裡,索性尋蹤不到了。
杜靜書知道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靠地下河的流向尋找出路,現在眼見唯一能指明方向的地下河都斷了,不由呼吸加粗了幾分,抓住杜南榮的手輕輕喊了一聲。
杜南榮低聲安撫:“即便沒了地下河,我們也能靠風向來尋找出口。只要空氣有對流,就一定有出口。”
杜靜書點點頭,又生出了一點希望來。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最容易致人死亡的,不是食物飲用水被耗盡,而是絕望擊垮人的心智。
杜南榮還做消防急救員的時候,接過一次戶外搜尋的任務,他們在找一隊走丟在大山裡的驢友。
當他們找到這群人的時候,已經沒有生還者了。
那些人的裝備還很齊全,食物飲用水都有至少兩天的用量,身上也沒有被野獸襲擊的傷口。
唯獨在發現他們的四周圍深山裡,看到許多重複的腳印,顯然這些人在這一帶發生了迷路。
最後,杜南榮他們在複盤的時候,得出結論,是這些人在絕望下,主動放棄了求生的意志。
一個看起來無足輕重的小小念頭,有的時候往往能爆發出讓人驚訝的強大力量。
程聲一行人走了一段路後,暫時停下來休息,補充食物和水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