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麽捕捉鱷魚的馴獸員,只需要用膠帶封住鱷魚的嘴巴,就足以讓它動彈不得、毫無威脅。
張九章清晰地看見那條小鱷魚的模樣,它的鱗甲像裝甲一般,細密整齊且堅硬無比。
張九章曾經與一條長約一點五米的短吻鱷打過交道,但那條短吻鱷的鱗甲都比不上眼前這條未成年的堅硬。
他沒說什麽,只是抓過杜南榮手裡的那條小鱷魚,遠遠甩到幾米開外的灌木叢裡去。
“腿沒受傷?快走。”他出聲催促。
杜南榮點點頭。
程聲也遠遠看見了,他輕吸一口氣,對林謙幾人說道:“能產出這樣大小的蛋卵的鱷魚,除了變異就是激發了遠古基因,體型相符的,只有恐鱷,最大的史前鱷魚之一,生活在距今八千萬年的晚白堊世。”
“成年恐鱷從頭到尾體長可大33英尺,相當於十米,一輛集卡的大小,體重以噸位計量,約有五到十噸,與現代鱷魚非常相似,或者說是現代鱷魚的升級版。”
程聲迅速說道:“通常成年鱷魚不會離開自己的窩,除非是外出捕食補充必需能量,但也不會離開窩太遠。”
“我們在這裡耗了太久,它很快就要回來了。”程聲壓低聲音,同時看向四周圍。
高而密的灌木叢、扭曲盤結的外裸樹根、一側不知深度的河流,這樣的天然優勢環境,哪兒哪兒都是這樣的史前生物埋伏的好地方。
“他們出來了!”林謙眼睛一亮,忽然喊道。
程聲看過去,忽然瞳孔一縮,就見杜南榮和林謙的身後,他們先前翻過的那叢灌木林裡,忽然睜開一雙大如車燈的野獸眼睛。
那對黃褐色的眼瞳中間,是一條極黑極細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
“是那條成年鱷魚!”程聲大喊。
天知道他們之前是不是踩在那條成年鱷魚的背上。
林謙和許英聽見程聲的喊聲,下意識看過去,旋即冒出冷汗來。
“杜工!張九章!快跑!”林謙和許英兩人飛奔到蛋群外,一邊大喊一邊朝杜南榮他們拚命揮手,“媽媽就在你倆身後!”
杜南榮和張九章聞言下意識地往後一看,正對上那雙冰冷死寂的黃褐色眼睛,鱷魚的眼睛長在頭部上方,按著這距離推斷,他們先前說不定就是踩在人家媽媽身上,翻進了人家窩裡的。
簡直是欺負到家門口了。
還是不自量力的那種。
原本藏匿在灌木叢裡的那頭成年鱷魚慢吞吞爬了起來。
高度並不起眼,大約也就一個多成年人的高度,藏匿在這樣茂密的灌木叢裡,又是趴伏在地上,完美與大自然融為了一體,難怪誰也沒發現腳下有問題。
但當它邁開四條粗壯短小的四肢,朝著蛋群這邊移動過來,這頭鱷魚的巨大之處就完全顯現了出來,它的體長足有十二米,每走一步,地上的蛋液水坑就會狠狠一顫。
它小心地跨過那些擺放得密集的蛋群,朝著那兩個不速之客靠近。
杜南榮暗罵一聲:“操又是你帶的好路!”
張九章:“……”
張九章一把拎起卡在中間的杜南榮,狠狠往前一丟:“有時間廢話不如趕緊跑!”
他雙手撐在蛋殼上,撐起身體用力一晃,把自己甩過蛋與蛋之間的縫隙,快速越過那些巨大煩人的鱷魚蛋。
被他撐過的蛋殼,像是支撐不住這樣的分量似的,“撲哧”碎裂,蛋液從碎縫裡流出,還帶了點血絲。
杜南榮注意到,頓了頓:“你這是把人家的蛋弄早產還是流產了?”
“有什麽問題?”張九章問,他們倆邊跑邊一路瞎叭叭,跟講相聲似的,看得人一點都沒緊張感。
“問題大了。”杜南榮也學著張九章那樣,撐著蛋殼借力一翻,卡在蛋殼最上面,再一個滑鏟滑到底。
他飛快說道,“你要是把人家的蛋弄流產了,你說人鱷魚媽媽能饒你?”
張九章:“……”
插科打諢間,杜南榮和張九章兩人總算是衝出了蛋群,朝著程聲他們跑來。
這兩人身上還掛著蛋液,渾身濕粘,看起來狼狽無比。
他們身後,那頭如同卡車般大小的鱷魚踏著沉重的腳步,小心地繞開腳下的蛋群,堅持不懈地朝著他們移動。
“跑跑跑!”杜南榮大喊,讓程聲他們用不著特意等。
他扭頭看了一眼距離他們還有幾十米遠的巨大鱷魚,倒是有些意外,似乎距離並沒有被縮短多少的樣子。
“這個家夥好像不太能跑?”杜南榮喊。
程聲聞言點頭回道:“恐鱷腿部的骨骼相對它的大小相當的弱,它的行動速度相較現代鱷魚差得多,所以它幾乎不會到陸地上捕獵。”
杜南榮一聽,松了一大口氣:“這東西叫恐鱷?又是史前的?白長了那麽嚇人的腿。”
“但這不代表它會放走傷了它幼崽的敵人。”程聲警告。
成年公鱷沒有護犢天性,甚至會吃食自己的幼崽,但母鱷不一樣。
母鱷會守護在巢穴周圍,直到幼崽完全孵化才離開。
現在他們這群人打擾了那些幼崽的孵化,不管有沒有導致幼崽死亡,都已經被這頭母鱷認作是入侵的敵人了。
他們一行人跑得飛快,身後那頭龐大的恐鱷發出一陣陣發怒的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