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聲沒有說話,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邵乘陽似乎有些失望,他垂下眼,又轉向那些在他傷口上忙活的士兵們,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快要死的人:“別折騰我了孩子們,我已經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了,我隻想再好好看看我最好的學生。”
“告訴我,我們的理論,是不是被佐證了?”邵乘陽輕聲問。
程聲緊抿著唇,仍舊沒有說什麽,但邵乘陽似乎並不是真的想從程聲這裡得到一個答案,他只是最後看著程聲,帶著無盡惋惜:“我真想好好看到你……”
他的聲音弱下去,眼裡的光也滅了。
陸奇抿嘴,轉身離開保安亭,與基地聯系,匯報邵乘陽博士及其他研究學者都已經確認死亡。
程聲合上邵乘陽的眼睛,他低聲對段奕道:“推我離開這兒,我想要一點新鮮空氣。”
“好。”段奕應道。
程聲閉著眼,在消化邵乘陽最後留給他的信息。
但事實卻是,他總是靜不下心去,邵乘陽博士對他來說,就像父親的角色。
他在孤兒院被領走,從小由邵乘陽教導他知識、培養他成為一個學者專家,現在導師死了,還留下一個亂糟糟的謎團。
——為什麽導師要騙那個人索要羅小南的血?如果是導師要,那為什麽導師一句話都沒提到這個話題?到底是誰單方面的說法摻假?還有杜靜書和那個男人被注射的針劑是什麽?目的呢?
段奕很清楚程聲這個時候並不需要他在旁邊陪著他。
他按了按程聲的肩膀,低聲說道:“我就在你能看見的地方,有需要就喊我。”
程聲睜開眼,他看了一眼段奕,微微點頭:“謝謝。”
段奕“嗯”了一聲,他走到杜南榮那邊,看了一眼虎耳草綁起的男人,沒說什麽,只是問杜南榮道:“你女兒怎麽樣了?”
杜南榮有些訝異段奕會主動詢問,他說道:“還好,目前沒什麽反應。”
他頓了頓,猶豫地問:“邵乘陽博士呢?他還好嗎?”
“死了。”
“……”
杜南榮看向程聲,難怪博士一個人待在那邊,他問:“博士還好嗎?”
“他會好的。”
被虎耳草捆綁住的男人冷不丁開口:“邵乘陽死了?怎麽死的?”
段奕一頓,猛地皺起眉頭。他們以為是凶手的人,卻訝異著邵乘陽的死?
他快步走到程聲那兒,對程聲說道:“邵乘陽博士不是被那個男人殺死的。”
程聲愣了愣,轉過輪椅看向段奕:“什麽?”
“他很意外邵乘陽博士死了。”段奕說道,“另一方面,邵乘陽博士對他還有價值,他即便殺死了其他研究員,也該留下邵乘陽博士,直到他恢復他說的‘正常’。”
程聲反應過來。
他們又回到保安亭,保安亭裡的人已經離開了,只剩下三具躺在地上的研究員屍體。
段奕打開對講機:“誰搬動了邵乘陽博士的遺體?”
“我們沒有移動過。”陸奇詢問了一通手下,回答道,“怎麽了?”
“邵乘陽博士的遺體不見了。”段奕說道。
陸奇呆滯了幾秒,立馬帶著人趕過來。
“誰會動一具屍體啊……”有人嘀咕。
陸奇看了眼程聲,重重咳嗽了一聲,止住那人不恰當的發言。
“他說的沒錯。”程聲開口,“誰會去動一具屍體?有什麽價值呢?”
他目光定在地上的一小滴血點上,像是被人擦拭過又沒完全擦拭乾淨的樣子,血點上還有一小塊被壓過的紋路,像是鞋底印子。
他看向門口,緩緩說道:“除非是他自己離開的。”
陸奇乾笑了兩聲:“別開玩笑了,我們都看見他死了。”
“你們也看到了屍體爬起來開始向活人攻擊,不是嗎?”程聲反問。
“邵乘陽博士變成感染者了?”陸奇吸了口氣。
程聲沒有說話,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反對。
他們從保安室裡出來,林謙和許英看他們氣氛沉悶古怪,不由得面面相覷,林謙開口問:“到底怎麽了?”
陸奇輕咳一聲:“我們懷疑,邵乘陽博士被感染了,目前行蹤不明。”
“?”林謙愣了愣。
被綁起來的男人發出沙啞的笑聲:“他被感染?他怎麽可能被感染?!他要是被咬到,一定會第一時間給自己注射那樣的針劑,他才不會被感染!”
程聲沒有搭理那人,他問杜南榮:“杜靜書的情況怎麽樣?”
杜南榮看了一眼車裡,SUV裡的情況一直很平穩,杜靜書就躺在裡頭,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她挺好的,沒什麽反應。”
程聲微點頭,他說道:“對了,把那人放下來吧。”
“這就放下來?萬一他……”杜南榮猶豫。
“有段奕和我在。”程聲說道。
杜南榮想起博士的火,還有段隊那可怕的獸型,瞬間很有安全感。他讓虎耳草把人放下來。
程聲接著說道:“而且,我們拿到數據了,該出發了,不能總停留在這裡。”
杜南榮問:“那邵乘陽博士的事情?”
“我不能把時間大把花在一個不知道會帶給我什麽答案的事件上,價值取向,目前我們有必須優先要做的事情。”程聲冷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