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僅僅幾天的功夫,對比億萬年的時間不過是白駒過隙,卻讓這些東西進化成了這幅模樣……
林謙不知道這到底意味什麽,但他知道以後的日子必定沒法好過起來。
他低聲嘀咕:“這哪裡還是翅膀,簡直是刀片。要是那麽多蟑螂飛起來,鋪天蓋地衝來,誰擋得下?”
許英低聲喃喃:“說不定有一天,真的就像有個學者說的,人也會進化出為了適應生存的……”
“遠古生物的顯性基因?”程聲接口。
許英看看程聲,點點頭:“博士您也聽說過?我曾經聽別人提過。不知道提出這個說法的人能不能在這次爆發中活下來……但或許他說的會成真呢?不然的話,人沒有活下去的籌碼。”
林謙輕咳一聲:“那位提出這個假說的人,還活得好好的。”
許英疑惑地看向林謙。
林謙衝程聲努了努嘴:“你剛調回段隊手下,估計不知道這位博士到底是什麽人吧?”
許英之前一直在國外執行秘密任務,直到程聲離開研究院後,她才回來,對程聲的確沒什麽了解,只知道程聲在這次任務裡的保護級別,甚至優先於那位老部長。
林謙說道:“這位博士,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遠古生物學專家,你說的那個,就是我們博士提出來的。”
許英一愣,旋即臉上露出一點訕訕來。
“博士,那您真的覺得……?”她看向程聲,有些希冀地問。
程聲看向她,這個問題他被問過許多次,每一次被問到的心情都不一樣,給出的回答也不一樣,他沉默了幾秒,說道:“生物進化,適者生存。”
許英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低聲道了聲謝。
安娜在沙發上呻吟著醒了過來,她摸向鈍痛的後頸,猛地反應過來,刷地站起身:“那些怪物!怪物!”
“小姐姐,沒事了沒事了。”羅小南就站在安娜身邊,看見安娜一臉驚慌的樣子,伸出肉肉的小手安撫地拍拍安娜,奶聲奶氣地說道。
安娜受驚似的尖叫一聲,猛地打開羅小南的手:“別碰我怪物!”
羅小南一愣。
林謙冷下臉,把羅小南拉到自己身後,低頭對泫然欲泣的小孩說道:“她做了噩夢,還沒醒,不是說南南。”
小孩兒低著頭,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
許英輕拍著小孩肩膀,什麽也沒說。
安娜臉色難看,但她心裡最清楚,她對羅小南的靠近有多抗拒——這個孩子,和那兩個怪物共處了一夜,怎麽會毫發無損?說不定只是藏得好,沒被發現,也沒爆發出來,萬一哪天……
安娜光是想著,就打了個哆嗦。
“怪物?說話要負責,那些都是人,在不幸感染上病毒之前,與你我無異。”程聲滑到安娜面前,微挑起眉梢看著她,冷聲說道,“而怪物,恐怕你還沒見到過。”
“你該看看那些在顯微鏡下的四級病毒,看看它們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裡入侵每一個健康的細胞,如何讓它們乾癟枯萎變得死氣沉沉。”程聲放輕了聲音,貼著安娜的耳邊,聲音絲滑又極有磁性,讓人耳朵發燙,“那些,才是真正的怪物。”
安娜渾身發抖,莫名地恐懼著眼前這個男人。
“永遠不要用怪物來形容你的同類。”程聲冷漠地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女人。
害怕恐懼是人之常情,但事不過三,安娜在他的原則底線上反覆試探——
第一次遇到危險,她把他們關在門外,不顧死活;
第二次直升機撤離,她搶在羅小南之前試圖上去;
這一次,口不擇言。
安娜慌張甚至驚恐地看著程聲,明明程聲坐在輪椅上,她卻覺得對方居高臨下。
“如果再有下一次,希望你能做好一個人活下去的準備。”程聲下了最後通牒,操控著輪椅準備離開。
安娜精神一凜,她慌張看向程聲:“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程聲停下,他轉了個身看著女人,面無表情,“你住在我的地方,吃著喝著用著我的東西,我不是聖人。”
女人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英,隊伍裡唯一的另一位女性,希望對方或許心軟。
可許英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樣子,一頭利落的短發,臉頰上還有一條極淡的陳年舊疤,並不醜陋,但看起來卻比邊上的林謙,還要颯爽英姿一些。
安娜向來不敢和她多說幾句話,她訕訕地收回視線,知道在這個小群體裡根本沒有自己的位置。
段奕沒有說任何話。他看著博士威脅恐嚇著安娜,眼底閃過一點笑意和興致,這是他以前沒有見到過的一面,讓人覺得新奇又有趣。
至於安娜,她不在段奕的任務列表裡,只是跟在老部長身後的一個附屬品。如果她會威脅到博士的安全,那他一定會采取行動。
至於博士對安娜做什麽……段奕覺得博士真溫柔,這樣的威脅輕飄飄的,又算得了什麽呢?
安娜深吸口氣,她默默坐回沙發上,又覺得好像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看她,強迫她感到羞愧一樣。
她緊緊抿著嘴唇,看到茶幾上的遙控器,便索性打開電視,電視裡的男人女人聲音讓她覺得空氣沒那麽沉悶窒息了。
電視台大都在轉播同樣的新聞,中央疾控專家的提醒被反反覆複播報,偶爾插入幾條最新的城市近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