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0:00:30
程聲和段奕兩人走到天台的邊緣,程聲掌心一片冰涼,還有三十秒。
三十秒之後,會發生什麽樣的變故?這倒計時到底將意味著什麽,都在這三十秒之後揭開。
倒計時0:00:20
部長距離直升機的艙口還有將近兩米的距離。
林謙還沒能上去。
倒計時0:00:10
程聲看向外面。
城市的外圍邊郊,鬱鬱蔥蔥的大樹陡然開始野蠻生長,枝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向天空,連成了片,沉沉地彎向中心,像是要遮天蔽日一般。
成百上千數不清的鳥,從林子裡飛向城市,像是失去了導航,悶頭撞向大廈、樹乾。
安娜驚叫一聲,就見那些鳥自殺似的朝他們直衝過來,一連好幾隻直直撞上直升機的前擋風玻璃。
直升機劇烈晃動,頂上的警告燈頻繁亮起紅燈,發出警告的鳴笛聲響。
老部長被趴在艙口的士兵拉了上去,安娜懸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懸梯抖動得劇烈無比,她絲毫不敢再動,緊緊拽著繩梯尖叫。
“不行,直升機撐不住了!”林謙低聲說道,他仰頭衝安娜大喊,“跳下來安娜!快跳!”
直升機引擎發出不妙的哀鳴,駕駛員不得不開始拉升高度,那些無頭蒼蠅似的鳥不斷地衝撞機體,攪得直升機不斷搖擺,繩梯不知不覺繞成了一團。
許英沉著臉,“她這樣下去,機子會墜!”
就在說話間,他們的身後傳來一陣“哆哆”的急促響聲。
段奕扭頭一看,只見距離他們僅是一樓之隔的地方,建在窗外的養鴿籠舍被幾十隻鴿子發了狂似的啄咬,老舊的鐵籠栓子搖搖欲墜。
段奕瞳孔微縮,猛地把程聲壓倒在自己身下,同時提醒林謙許英:“趴下!”
兩個隊員幾乎是神經反射地服從段奕的命令,林謙護著懷裡的小男孩撲倒。
幾乎是同時,身後的鴿籠應聲落下,幾十隻白鴿撲打著翅膀,瘋了似的衝向他們!
“拉起來!拉起來!”直升機上的駕駛員大吼。
程聲被段奕壓在身下,他勉強抬起頭,白鴿撲著雪白的翅膀,像是飛蛾撲火一樣,直衝進直升機飛速轉動的螺旋槳裡。
直升機裡全是老部長的驚叫,紅燈閃爍晃得刺眼,駕駛員吼著拉升和躲避的聲音夾在冒黑煙的引擎裡。
安娜在劇烈的抖動下,終於抓不住繩梯,她尖叫一聲,直直背摔下來,兩三米的高度,足夠讓她大吃苦頭。
直升機踉踉蹌蹌地飛離樓頂,機身像是要散架一樣,拉升上幾米後,又迅速斜著墜了下去。
一聲巨響和火光,直升機斜著插入不遠處的另一幢大廈裡,那一片全是尖叫。
段奕站起身,將程聲重新抱回輪椅上,兩人走到天台的邊緣,這個城市不止他們一處出了狀況——
大樹徑直將枝椏插入了大樓,從這頭穿透到那一頭,伸出的枝椏末梢染成了血色。
草坪裡的小白花,長成了嚼著秋千的食人花,根莖隆起,直接將草坪翻了個底朝天。
動物園裡的野獸似乎也跑進了城裡,程聲能聽見那些咆哮聲,就像是分立地盤一樣,一聲接著一聲。
一切都亂了套。
好像人染上的病毒,只是整場災難裡極小的一個環節而已。
程聲的輪椅扶手上,沾了一根羽毛,他仰起頭,漫天是雪白的羽根,沾著通紅的血,紛紛揚揚地從頭頂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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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入侵後的第九天
入侵後的第九天·白天的感染者,似乎不多
程聲他們又撤回了大樓裡,程聲關上通往天台的暗門,開啟了外圍通電柵欄的所有電源。
安娜被許英扶了回來,她摔得挺狠,但意外地沒有傷到骨頭,躺半天估計就能好。
她茫然地躺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似乎不敢相信他們唯一的救援飛機就這麽墜機了,也不敢相信一個國土安全部長就這麽沒了。
她唯一的仰仗,她甚至開始害怕,擔心那些保護老部長撤離的大兵們,會不會就此放棄帶上她一起撤退。
程聲打開電視機,所有的電台此時此刻都在同步播放居民安家守則,強調居民待在家裡不要外出,不要恐慌,並且針對外面的情況做出了解釋。
“目前的變化源自一種古老的病毒感染,由於近日的全球升溫,導致冰川下塵封的病毒複蘇,重新活躍起來。目前根據疾控研究院的調查和研究,已知病毒傳染途徑為體液傳播,即唾沫、血液、親密性行為等,暫無證據表明可通過空氣傳播……”
程聲懶得再聽下去,給了這些人哪怕多一個月的時間研究,也不過是到這一步。
“現在怎麽辦?”林謙壓低了聲音問。
他邊上,羅小南蜷起來躺在他腿邊,哪怕在睡夢裡,也不安地皺著細細的淡色眉毛,抱緊了自己從家裡帶出來的那隻乾淨毛絨熊。
“等部隊的支援到達這裡後,我們與他們匯合,用他們的車撤離。”段奕說道。
林謙點點頭,聽起來很順利。
程聲卻看段奕的臉色不像是輕松的樣子,他微微皺眉:“但是?”
林謙和許英疑惑地看向程聲,又看向自家隊長,從隊長萬年不變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