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秦厲風默默地拉起被縟,十天,整整十天要留在這,但願十天裡別發生過多事,由衷的祈禱著他閉上了眼,大概是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他睡的很不好,一直在做夢,夢裡有陰冷的笑聲,那聲音刺耳又尖銳。
身上也像壓著塊巨大石頭,又像溺在最深的湖底,耳邊的笑聲很淫猥,粗重的喘息不斷落在身上,感覺有很多人在揉著他的身體。
──沒有漂亮的臉,皮膚卻那麼滑,老子就破例玩玩你──
他臉色發白的要制止,「啪」一聲衣衫在扭打裡被撕裂,那人順著他的大腿摸上去,來到臂部時下流地揉了幾下,又放肆地拍打起來。
──亂動什麼,遇到我們西域六煞是你的福氣,我們會好好疼你,疼得你欲仙欲死,要你讓我們滿意了,我們會帶你出去──
男人們壓住他的胳膊,粗重的氣息噴在臉上,熾熱的唇在他脖子上親來親去,嘴裡還說著猥瑣的話,胃裡的酸水開始氾濫,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抵不過人多勢眾,他的身體總被牢牢摁緊,無數雙手撫摸著他,淫靡而猥褻地玩弄他……
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就算待在這種地方也只想活下去而已……
當雙腿被用力分開,他的眼前是無邊的黑暗,難道只能這樣任他們侵犯,要變成這樣,日子不會再平靜,恍惚裡自那人身上摸到把劍,狠狠地刺進那發出淫靡笑聲的男人!
黑暗裡濕熱的液體落在臉……
腥濃而粘稠的氣息充斥鼻尖……
眼前的黑暗漸漸離去,視野裡是駭人的紅色液體,那液體順著他的指尖滑落,四周響起男人們的怒吼,他提起劍刺去,血飛濺而起!
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鮮血在地上緩緩的流淌,地上滿是屍體及黏稠的血,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屋,虛弱地靠在牆上,手裡的長劍血珠滾落,蒼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渾身是血,臉色發白,他殺了人,那麼多人被殺了,他害怕的抽搐、發抖,身體順著牆壁滑落……
明早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他會被送到官府,關押在骯髒的牢房裡,還是直接將他拖出去斬了,不管什麼結果都無所謂。
他平靜地坐在那,突然看到樹上有團白色影子,離得有些遠,看不清他的臉,只感覺他正盯著自己,風吹著樹葉起伏,他沐浴著銀白色的月光,寬大的衣袖隨風搖曳,他自樹上滑落,帶著抹清雅香氣來到他面前。
就著皎潔月色看清他……
他的面容比女子還要美,烏黑如黛的青絲隨意束起,髮帶末梢綴著晶瑩的紫玉玲瓏,碰撞在起時發出陣清脆聲響,他狹長的眼削薄的唇,透出淡淡的慵懶之色,但他的鼻子很挺,凸顯出他的臉部輪廓,也像把所有的暴戾都凝聚在一塊,給人隱隱的寒意。
他拿著玉質的煙斗,煙斗長長的很精緻,他慢條斯理地抽著煙,不溫不火地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雙唇細微地吐出淡淡的白色霧氣。
──我缺個殺手,你膽識不錯,跟著我好了。
他怔在原地,沒遇過這樣奇特的人,什麼都沒問,也不管他做了什麼,只是不帶猶豫的要自己跟著他,難道他沒看到他做了什麼。
──我是雲降砂,你跟隨我,不會再受到侵擾,也有能力保護自己,同樣的作為代價,你的命是我的,要你敢背叛我──」
悠揚悅耳的聲音落下……
燃著火的煙頭重重地烙向他的胸口!
劇痛自胸口爆裂,秦厲風猛地驚醒過來,胸口似乎還有火燎過的痛楚,伸手撫去,突兀的疤痕上滿是細密汗水,這是道不會癒合的傷口,跟隨了雲降砂後,他開始頻繁的殺人。
受傷了就會遭到雲降砂的懲罰。
畢竟身為殺手受傷就意味著身份的暴露、任務的失敗,跟隨雲降砂的前三年,因為不夠強,身上有許多駭人的傷,有的傷足以要他的命。
回想過往……
秦厲風翻身就要起來,發現慕容燁還躺在身邊,陡然嚇一跳,按照他對自己的厭惡,到了早上就會離開,這次為何留下來,仔細看去慕容燁的臉紅得像緋紅的薔薇,伸手碰了下,滾燙滾燙,要在以前這樣碰他,他早就暴戾地揮開,彷彿他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現在挨著他都沒反應,只是躺在那喘氣,看起來他燒的不輕,連意識都沒了。
想想這到有意思了。
昨晚被他折騰那麼久,自己都沒事,到是他反而發起燒,他正要抽出手,慕容燁猛然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像燒紅的鐵塊,滾燙似火,他的氣息很急促,那因受寒而發熱的嗓音略帶著沙啞,「不要走……你不要走……」
秦厲風抽身走出屋。
躺在床上的慕容燁迷迷糊糊地睡著,恍惚是四歲那年生病時,睜眼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屋子,以及紙窗外的翠綠樹葉,他的母親身體不好,生下他不久就死去,正好那時父親納了妾,自此對他的事不聞不問,徹底忽視他的存在。
沒有人在被親人忽視後還無動於衷,何況那時父親就是他唯一的親人,連病了都不理會他,時刻陪在小妾身邊,說實話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只是刻意假裝不在意罷了,因為無法得到就告訴自己要不在意,於是病了沒人照顧,也沒人關心,他會躲起來直到好了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