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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刺烈焰 - 第115章字體大小: A+
     
    Chapter 115

      小羽毛眼睛一睜開沒有看見媽媽, 便總會這樣嚎啕大哭,平時就連阿姨都很難哄好, 夏璃的奶水幷不多,也根本不够喂兩個大胃王,但每次小羽毛委屈地往她身上凑, 她還是會堅持親自喂她。

      只是她剛將衣服掀到一半,嬰兒房被人破門而入,夏璃驚地手僵在半空, 對衝進來的秦智凶道:「出去!」

      秦智的目光牢牢盯著夏璃懷中的女嬰, 眼睛都直了,哪肯出去?不僅沒有出去, 還很自覺地將房門給關了起來。

      走向夏璃對她說:「你喂你的,我就看看。」

      夏璃差點被他氣得把奶水給憋回去,拉下衣服抱起小羽毛就瞪著他:「秦總, 你到別人家做客,還要參觀主人喂奶的道理?」

      懷中的小羽毛剛能喝上媽媽的奶,眼睜睜看著媽媽又不給喝了, 那小嘴撇著, 委屈得眼泪都掉了下來。

      秦智的五官擠在一起, 指著孩子:「那我不看, 你先喂,別餓著她。」

      說完他當真往窗邊上一杵,背過身去,反正橫竪就是賴著不肯走。

      小羽毛哭得撕心裂肺, 夏璃拉過椅子,沒一會,小羽毛就安靜下來,整個房間只能聽見她滿足地吞咽聲,夏璃冷冰冰地問他:「大羽毛呢?」

      秦智負手而立回道:「在南城,怕他來回折騰沒帶過來,有人照顧。」

      他說完,側過身用餘光瞄了一眼,夏璃半垂著頭,將小羽毛抱在懷裡,短髮拂在她耳邊,側臉溫柔乾淨,只不過她用手臂遮著自己,也遮住了小羽毛滿足的小臉,側眸瞪著他:「看够了?看够了請你出去。」

      秦智清了清嗓子又倉促地收回視綫,一臉不自然地站在窗邊假裝欣賞樓下的風景,實則滿心滿腦都在身旁這對母女身上。

      大約就這樣過了十來分鐘,夏璃將小羽毛抱開拉下衣服,秦智聽見動靜回過頭,夏璃正在把小羽毛往床上放,可小羽毛一被放在床上就開始哼哼唧唧的,隨後又大哭起來,夏璃皺了下眉,再次將她抱了起來,秦智幾步走上前,夏璃回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小羽毛弄濕的衣服,乾脆將孩子往他身上一遞,拉開門走了出去。

      夏璃走後,小羽毛哭得更傷心了,秦智完全慌了神,就說昨天帶大羽毛,他幾乎也沒怎麽哭過啊,而此時此刻他抱著軟綿綿的小羽毛不停在房間裡來回走,試圖安撫小羽毛哭鬧的情緒,可小羽毛完全不鳥他,甚至有種越哭越猛的架勢。

      秦智扯了扯襯衫衣領,乾脆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托著小羽毛的後背,一手舉起她的屁屁把她弄到眼前,溫聲細語地教育她:「別哭!我是你爸,你睜大眼睛看好了,你爸,懂嗎?叫爸爸!」

      結果小羽毛也不知道是被他嚇到了還是怎麽地,「哇」得一聲哭得那叫個慘啊!

      秦智這輩子很少把什麽人放在眼裡過,大概對他來說最難搞的就是夏璃,可自從見到小羽毛後,他才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完全搞不定的人!

      夏璃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林靈聆正好聽見聲音跑上來問道:「小羽毛呢?」

      夏璃淡淡地說:「跟她爸在一起。」

      林靈聆一臉擔憂:「要不要過去幫幫忙?」

      夏璃拍了拍她:「要是他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我們母女兩憑什麽跟他走?」

      林靈聆大眼睛一轉,捂嘴笑著。

      而樓下,只剩下彭飛、南禹衡和呂總,人突然走了一大半,幾個大男人坐著也有些無聊,呂總看了幾眼南禹衡,關於這個男人的事迹,呂總聽人說過一些,他是船王南振的獨子,只是父母在他兒時雙雙死於海難,他年少時一人獨居在東海岸,體弱多病。

      甚

      至對於當年那個人們眼中圖有皮囊的病弱少年是如何搖身一變,成了南方商圈首屈一指的商業巨賈,至今依然流傳了很多版本。

      但據呂總觀察,這個男人自始至終氣場沉穩,波瀾不驚,骨子裡透出的儒雅矜貴,讓呂總高看了幾眼,他開口問道:「你會下棋嗎?」

      南禹衡放下茶杯含笑回道:「略懂皮毛。」

      於是呂總提議他們移步到他家去切磋一盤。

      所以等夏璃下樓的時候,客廳裡已經空無一人了,阿姨上前來對夏璃說,呂總和南理事長到隔壁下棋了。

      樓上嬰兒的啼哭聲也漸漸停止了,等夏璃隔了一會再次上樓推開門的時候,竟然看見秦智和小羽毛一起倒在床上睡著了,小羽毛握著小拳頭安心地蜷在爸爸懷中,甚至連夏璃走進去都完全沒有影響到兩人的好覺。

      她有些無語地拉過毯子替兩人蓋上,阿姨準備了吃的,喊南家兩個小朋友下去吃東西,秦嫣帶著南釗南歆下樓洗手,見到夏璃問她:「我哥呢?」

      夏璃撇了眼樓上:「睡著了。」

      秦嫣頓時笑了起來悄咪咪地跟夏璃說:「我哥昨天一晚上沒睡,可能太興奮了。」

      夏璃不動聲色地彎了下嘴角,於是大家都沒有喊他起來用午餐。

      夏璃讓阿姨請南理事長過來用餐,順便請呂總夫婦也過來,沒一會,秦嫣便看見呂總和南禹衡熟絡地討論著棋技進了門,一坐下來,夏璃笑問他:「誰贏了?」

      呂總直搖頭:「南理事長跟我說略懂皮毛,結果他進可以攻,退可以守,我算是遇到高手了。」

      秦嫣笑看著呂總,他大概不知道南禹衡前二十幾年裡,每天待在東海岸韜光養晦,除了看書,大概唯一的活動就只能下棋了,她還沒有見過在下棋上有南禹衡的對手,只是看他們這局的時間,大概南禹衡還是給了呂總面子,放了水的,不過這些,秦嫣當然不會說。

      沒了秦智的飯桌,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呂總和南禹衡以棋會友,也沒上午那麽爭鋒相對,加上秦嫣不時說著昨天秦智帶大羽毛的窘態,一桌子人哄堂大笑。

      等秦智一覺睡醒後,天都快黑了,身旁的小羽毛也已經不見了,他瞬間驚醒衝下樓,南禹衡和呂總在客廳下棋,彭飛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圍觀。

      院子裡南釗南歆你追我趕,圍著黃瓜藤玩,小羽毛坐在旁邊的嬰兒車裡看著哥哥姐姐跑跳,也跟著揮舞著小手開心地「咯咯」笑。

      林靈聆跟南家兩個孩子玩到了一起,秦嫣則戴著個圍裙在摘熟了的黃瓜,而他的視綫一直尋找到站在院門口的女人身上,夏璃正在打電話。

      他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像在做夢,幷且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還帶著揶揄的笑意。

      太陽隱沒在天地之間,遠處的天空暗藍一片,大地漸漸歸於平靜的黑暗,他拿起了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他助理說了幾句話。

      挂了電話後,秦智便大步朝站在院門口的女人走去,夏璃正背對著他打電話,忽然右手被秦智攥住就徑直將她拉出院子,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朝他們看去,夏璃挂了電話對秦智叫道:「你幹嘛?」

      秦智拉著她頭也不回地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夏璃不停掙扎著喊道:「要去哪裡說?」

      「沒人的地方。」

      於是秦智當真一口氣把夏璃拉到那片人工湖畔,初春的湖畔楊柳微拂,枝條泛著淡淡的黃,湖色碧綠,傍晚的烟水朦朧,蕩漾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秦智的脚步戛然而止,回過身牢牢盯著面前的女人問道:「爲什麽不告訴我?」

      夏璃氣喘

      吁吁地彎下腰瞪著他:「告訴你什麽?」

      秦智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氣息紊亂:「告訴我你懷孕的事!」

      夏璃打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冷冷地盯著他:「我是想告訴你來著,還特地去南城找你了,你記得嗎?你又記得你讓我在大田樓下等了你多長時間?」

      秦智猛地怔了一下,漆黑的雙眼像無盡的深淵,涌動著愧疚的光澤:「那次?」

      夏璃轉身就走,可却突然感覺身後壓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秦智從她身後緊緊抱住,他結實的雙臂環住她越收越緊,仿若要將她融進懷裡。

      夏璃拍了下他的手臂:「鬆開。」

      他無聲地搖了搖頭:「再也不鬆了。」

      她在他懷中轉過身揚起左手腕上那顆珠子,歪著頭質問道:「不是還給我了嗎?」

      他眉宇緊皺,壓抑著滔天的情感,深深凝望著她,夏璃收回手冷笑一聲:「還要兼幷我的企業,你可真够雄心壯志的,秦總!」

      她想掙脫他,却被他抱得更緊,長臂直接穿過她的腰將她按在懷中,呼吸紊亂灼熱,雙眼似噴出火星子。

      湖裡折射的光揉碎在他的眼眸中,星星點點,他捉住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帶著一絲無奈:「你把我留在塔瑪幹的那一天,我看到了一場海市蜃樓,很壯觀,人總喜歡對那些虛幻的東西窮追不捨,我追了很多年。

      你一定無法體會我那時候衝進帳篷時的心情,當我看到你留給我的字條後,我特麽不再相信那些『海市蜃樓』了。

      既然你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抵禦沙塵暴,也要將大田趕出局,我那時候就想明白什麽在你生命中是必須要去做的事。

      也許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使命,你的使命是完成你媽臨終的遺願,完成你作爲於家人應該做的事,我的使命是讓你心甘情願跟著我。

      所以從塔瑪幹離開時,我調整了自己在事業上的規劃,我清楚要想打破我們之間的海市蜃樓,只有把一切虛幻的東西變成現實。」

      夏璃灰色的雙眸微微顫抖著,秦智捉住她的雙手放在唇邊吻了下,又抬起頭認真地盯著她:「你想壯大衆翔成爲你出征的軍隊,你也的確做到了,可你也把自己放置到進退兩難的境地,我問你,你真會和盛子鳴去結那個所謂的婚嗎?如果沒有孩子?」

      夏璃垂下眸,長長的睫毛遮住那雙琉璃般的眸子。

      秦智鬆開她的手,大掌撫摸著她的後腦,認真地對她說:「所以這是我壓在手上的底牌,如果你逼不得已和他正式宣布結婚,我就會全面發動對衆翔的兼幷計劃,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事業綁架,你用你的方法在成就衆翔,我也會用我的方法把你解救出來。」

      湖的對面,秦嫣、南禹衡、呂總夫婦和林靈聆彭飛他們全走了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過去,只能遠遠的望著他們,小孩子圍著大人跑鬧。

      夏璃感覺到湖那頭的目光,從秦智手臂中掙脫了出來朝湖邊走去,彎下腰撿起一塊石頭朝湖中拋去:「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

      可當她手中的石頭落在湖中的那一刻,湖面突然被點亮了,她驚訝地抬起頭,看見漫天的繁星漂浮在湖面之上,她灰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忽閃的亮光彙聚到一起,變成了一座亮著彩燈的橋,橋的左右兩端分別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這個傍晚的夜空中繪成一幅畫。

      南釗和南歆興奮地叫了起來指著空中,就連小羽毛都激動得手舞足蹈,所有人齊齊抬起頭望著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很多人打開了窗子,走出家門,漸漸湖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夏璃認出了這幅圖,是他們去萊茵縣時尋找的那座古橋,那座她兒時曾無數次走過的橋,那座曾反復出現在她夢中,讓她和媽媽相聚的地方。

      那座讓她有機會走入他生命中的橋梁,可那次,她無法走向他,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座橋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呈現在她的眼前。

      她回頭望了秦智一眼,他雙手背在身後立在夏璃幾步開外的地方,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她接著看。

      夏璃收回視綫再次望向半空中,竟然看見橋那頭的男人緩緩動了,這次,不是她走向他,而是他向著她走來,湖畔的人們發出了雀躍的聲音。

      有輛轎車無聲地開進了山悅君瀾府停在湖邊,盛子鳴和ivy下了車,不約而同地看著湖面上那副震撼的畫面。

      斑斕的光投入夏璃晶亮的眸中,她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天空中的男人走到女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半空中的男人忽然單膝跪地朝女人舉起一枚戒指。

      大家都發出了一陣歡呼聲,可就在這時燈光驟滅,天空徹底歸於黑暗之中,女人到底有沒有接受男人的求婚?沒人看見最後的結局,就這樣湖面再次恢復平靜。

      夏璃痴痴地望著天空,隨後回過身,可就在她轉過身時,她聽見湖畔邊又一陣驚呼聲,她抬起頭,看見漆黑的夜空中有一架閃著燈的無人機向他們站著的地方飛來。

      這時所有人才發現,原來湖的另一頭有一對男女,秦智伸出手,無人機穩穩落在他身邊,他將挂在無人機上的戒指盒取了下來一步步走向夏璃。

      晚風徐徐,他西裝衣角輕飄,漆黑的雙眼灼熱滾燙,沉如濃墨,筆直挺拔的身型隱著王者之風,每一步都蒼勁有力,直至慢慢停在她的面前,轉著手中的小盒子半笑著說:「我妹說我上次求婚太隨意,我真沒有什麽這方面的經驗,連夜讓我的智囊團拿方案出來,一個比一個要浮誇,還有提議要準備大型表演的,讓我懷疑那幫人是不是春晚看多了。」

      他低著頭將盒子轉向夏璃,打開盒子抬起頭望著她:「我想對你說的話就是…嫁給我。」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戒指,瞥了眼遠處湖邊往這眺望的人們:「我是不是還要跪下來啊?我秦智這輩子沒向誰跪過。」

      他收回視綫看見夏璃沒有笑容的臉,也吃不准她到底在想什麽,乾脆拉了下褲子,不太自然地想著跪一下算了!

      就在他剛準備彎膝時,夏璃拽了他一把突然撲進他懷中,秦智眼眶一熱,抬起手緊緊抱著她,低下頭正兒八經地確認道:「那…是答應了吧?」

      夏璃抬起頭望著他笑,他已經顧不得還有一湖畔人的圍觀,情難自禁地封住她的唇,溫柔地纏繞著她,那久違的香軟讓他把她抱得更緊,夏璃順從地承受著他的占有,睫毛在不經意間已經有些微微濕潤,秦智順勢握住她的手將戒指穩穩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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