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夏璃和秦智轉身朝車子走去, 短短時間這場暴雪已經讓地面積累了厚厚一層, 踩上去陷進很深的脚印,夏璃低頭看著雪白的印記說道:「明天廠裡又要抽調工人鏟雪了。」
秦智心不在焉地接道:「看來要下一整夜。」
夏璃側眸看向他,停頓了幾秒開了口:「鄭經理怎麽肯上來就指認的?你動了手脚?」
瑩白的雪光折射在他的臉上,他嘴角的笑意魅惑却迷人:「畢竟我們東海岸走出來的人, 用你的話怎麽說的?哦, 『詭計』這種東西似乎是與身俱來的技能,以前看著那些老東西過招從來不屑一顧, 出來後才清楚, 有些東西從小耳濡目染,想不會都難。」
說完笑睨著她:「你呢?我還是很好奇你之前對我的態度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每次覺得你差不多要對我投降時,轉身你又能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之前我總有些納悶,現在我明白了, 這是夏部長不斷試探我的把戲,比起我的這些詭計, 你更擅長…我該用什麽詞?欲擒故縱?人格分裂?或者連你自己都駕馭不了自己的情感, 只能來回動搖?」
夏璃按亮車子好笑地瞟了他一眼:「糾結這些幹嘛?難道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很和諧嗎?」
她單手勾住他的脖頸, 柔軟的手指揉著他腦後的短髮。
將車鑰匙扔給他, 秦智一把攥住她的手在掌心摩挲了兩下,不置可否:「比起跟你談感情, 的確談利益更靠譜點,那如果你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呢?我們還會這麽和諧嗎?」
夏璃嘆了一聲看了看天:「不知道,我想要的東西很多, 藍天、大海、太陽、全宇宙…」
繼而低下頭看著他,舔了下唇:「我要是你就別想那麽多,我在被我姨媽接濟之前,曾三天餓著肚子,從東海岸出來後很長一段時間過得也不好,窮困潦倒讓我學會珍惜當下。」
她笑得嫵媚動人,無懈可擊,更讓人辨別不出她的笑是發自內心還是…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表情。
秦智抬手輕柔地撫著她的下巴:「恭喜你從今夜開始徹底告別那些操蛋的日子,你說得對,我應該珍惜當下,所以…」
他的拇指粗礪地滑過她的唇,帶著他指尖特有的溫度漸漸蔓延。
夏璃嘴唇微動張口咬了他一下調頭拉開車門:「我們還得去接彭飛。」
秦智轉動著車鑰匙駡道:「討嫌的小子!」
……
車子開回起帝時燈火通明,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離開,雖然都不知道集團上面發生了什麽事,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雪勢必都讓人感到了這場嚴冬真正的寒冷。
郝爽也帶著鄭經理回來了,夏璃簡單交代了一下,讓這些人回去等公司通知,如果有問題隨時回崗接受調查,在不確定問題之前所有人的離職手續暫時都壓在她手上。
她沒有過多說什麽,就讓大家散了,在往自己辦公室走的路上,對林靈聆說:「彭飛怎麽樣?」
林靈聆快速跟上夏璃的脚步回道:「我一直留心著他,沒出過你辦公室,除了上了一次厠所,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人。」
夏璃無奈地拍了拍她:「習慣就好,他也經常不理我。」
剛準備走,又轉過頭,看著林靈聆欲言又止的樣子,眯起眼睛:「你有話要對我說?」
林靈聆這兩天倒是把頭髮剪了,到下巴的短髮襯得眼睛更加渾圓明亮,像一雙洞悉世事的黑色玻璃珠子,她凑近一步對夏璃輕聲說:「我看見智哥和你在車前…說話的樣子。」
夏璃徹底停住脚步,站在辦公室門口回身看著她:「然後呢?」
林靈
聆搓了搓手試探地說:「他就是小奶狗吧?正好比你小三歲,我想像不出除了智哥這樣的男人還有誰能讓夏部長你當年…對吧?」
她似乎憋了很久,終於有機會閃著希冀的雙眼試圖得到答案,夏璃依然紋絲不動淡然地看著她:「接著說。」
林靈聆凑近了些:「在華嶺的時候我就能從你們的眼神中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談過戀愛嗎?」夏璃忽然問道。
「沒有。」
「那你是怎麽看出東西的?」
林靈聆聽著夏璃有些泛冷的語氣,退後一步心虛地說:「感覺,我也是瞎猜的,那我先走了…」
夏璃却抬眸冷冷地盯著她:「知道太多的人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嗎?」
林靈聆一驚,面色不自然地垂了下來,表情哭不像哭,笑不像笑,整顆心都拎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她却突然看見夏璃嘴邊挂著一絲笑意:「傍晚的事我聽說了,幹得不錯,明天調來項目組,到我身邊。」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林靈聆一臉懵逼,結結巴巴地說:「可我,我還是個實習生…」
夏璃不以爲意地說:「我以前還是個修理工,so what?明天拿轉正申請表來。」
林靈聆欣喜若狂地說:「謝謝夏部長!」
夏璃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隨後擺了擺手,林靈聆心情不錯地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拐過走廊,夏璃才頭也不回地問:「聽够了沒?」
說完轉過身,秦智從柱子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小姑娘有點眼力。」
夏璃却平淡無奇地說:「她很早就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秦智有些訝异地挑起眉抱著胸從柱子後面走到夏璃面前:「何以見得?」
「她對你很感興趣,我是指你的性格和容貌都很感興趣,但她應該洞悉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很快收起了對你的興趣。」
秦智微微蹙起眉:「洞悉?你是說她那些喜歡研究人表情和行爲心理的愛好?什麽時候?」
夏璃深吸一口氣:「不知道,也許在剛到農戶家就發現了。」
秦智倒是玩味地笑了:「照你這麽說她早看出端倪了,到今天才在你面前提起這事,小姑娘挺沉得住氣的,想和你談條件?」
夏璃抬頭看著他:「你不是說我身邊沒有可以用的人嗎?我的確需要一個機靈的人,郝爽跟了我最久,衷心是衷心,但是膽子不够大。
我觀察她有段時間了,想培養她不是因爲她下午震住了那幫叛徒,而是她敢在這節骨眼上到我面前提要求,膽子够大!
聰明的人知道什麽時候該捏著秘密隱忍不發,什麽時候該借著邀功順勢而上,關鍵是她看著毫無攻擊性,能够互補我的…」
「母夜叉!」秦智接得很快,夏璃立馬要抬拳頭,他一把打開辦公室的門對彭飛喊道:「回家,小子!」
……
回去的路上彭飛整個人都很沉默,雪越來越大,一路上看見好幾起車禍,夏璃在遼省待了好幾年,這種雪天路面早已開慣了,一路四平八穩把車子開回家。
三人在樓下吃了點東西,彭飛一直在提自己幹不了這個位置,提了好幾次夏璃才抬起眼盯著他:「回去再說。」
然而回去夏璃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彭飛似乎等了很久,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對她吼了起來:「我說我幹不了,我真幹不了!」
夏璃看了眼秦智對他說:「你去洗澡。」秦智沒動坐在一邊,夏璃眼神略沉地又對他說了遍:「去洗澡!」
秦
智才慢悠悠地拿了衣服走進浴室。
門一關,夏璃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彭飛對面:「好,你可以不幹,但要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
彭飛低著頭:「我不想出差,不想再面對那些東西。」
「哪些東西?」
彭飛突然雙手揉著頭髮,像是連頭皮都要搓下來的感覺,夏璃站起身用勁攥住他的雙手問他:「告訴我是哪些東西?我絕對不再逼你!」
彭飛却突然發狂地狠狠把夏璃一推,强大的衝撞力讓夏璃倒在身後的墻上,他雙眼通紅整個人有些魔怔的樣子,渾身顫抖地盯著夏璃,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夏璃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秦智聽見動靜,上衣都沒來得及套從浴室衝出來後看見這個場景,二話不說走到彭飛面前,用毛巾將他脖子一勒就往房間拽,夏璃嚇得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喊道:「秦智,你要幹嘛?」
秦智一脚把彭飛踹進房間頭也不回地說:「把他三觀修一修!」
說完用脚把門一帶,任憑夏璃如何在門口大喊大叫,他都沒再開過門,房間裡不時傳來彭飛的慘叫,聽得夏璃出了一身冷汗,發狠地捶著門:「秦智,你不要亂來!」
直到二十多分鐘後,秦智才打開門,他赤著上半身,下身一條淺灰色的運動褲,回身將彭飛又一脚蹬了出去對夏璃說:「他明天會準時上班。」
夏璃趕忙回頭查看彭飛的情况,却訝异地發現彭飛臉上身上竟然一點傷都沒有,只是低著頭走回沙發那,情緒不像剛才那麽失控,反而整個人安靜下來,她急切地問彭飛:「他打你了?」
彭飛抬起頭又轉過去看了眼靠在房門口的秦智,隨後垂下眸搖了搖頭「那你叫那麽慘幹嘛?」
彭飛又恢復成了那個抑鬱寡言的樣子,沉悶地說:「我困了。」
夏璃站起身盯著靠在房門口一派輕鬆的秦智,朝房間走去對他說:「進來。」
她徑直走進房,秦智回身關了房門靠在門上盯著她,夏璃指了指外面,面色不善地質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秦智只是淡淡地抬手看了看指甲:「做了點讓他害怕的事。」
夏璃立馬來了火揚手就準備打開他心不在焉地手:「他身上沒有傷!」
手腕却被秦智握住順勢將她身體一拉,輕易反手拽進懷裡,另一隻已經鑽進她的睡衣裡,肆無忌憚地游走,呼吸灼熱地落在她耳邊:「我從小泡在武術館,對於怎麽讓人疼得喊媽又不留下一點痕迹十分擅長,想不想試試?」
剛說提起她的腰將她扔在床上,高大的身體就落了下來,他臂膀肌肉綫條流暢,將夏璃完全籠罩在身下,抬起她的下巴對她說:「你承諾我的加餐,不會反悔吧夏部長?」
夏璃撇了眼門口:「你瘋了?」
他毫不在意地說:「你不發出聲音不就行了。」
秦智翻身躺在她旁邊,雙手慵懶地撑在腦後戲謔地盯著她:「夏部長要是履行承諾,我再額外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是我剛才發現的,關於彭飛的。」
夏璃一下子坐起身,淺灰色的眸子牢牢盯著他:「你還真够現實的。」
秦智不否認地露出笑意:「對你,還是現實點好。」
房間裡亮著淡淡淺淺的黃色小燈,鏤空的燈罩打在墻上射出隱約的斑點,像窗外飄著的大雪,夏璃退去了衣服,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他眼前,秦智依然保持著一派悠閒的姿態,眼神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身體上,仿若欣賞一件優美精緻的瓷器,不放過一寸一毫。
夏璃有些不自然的想去關燈,秦智長臂一伸阻止了她:「我想看著你。」
夏璃收回手咬了咬唇:「動靜小點。」
秦智却搖了搖頭,嘴角挂著妖孽的笑意:「動靜大小不取决於我,取决於你,我已經下班了,不再服務你,現在,恐怕你得服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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