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秦智察覺到動靜抬起頭掠著她,不疾不徐地從行李裡抽出一條叠好的牛仔褲。
夏璃剛轉身回避,聽見他有些戲虐的聲音:「我哪裡你沒看過?」
她淺灰色的眸子正好瞥見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往通鋪門口走來,伸手將門一關回過身靠在木門上坦蕩蕩地欣賞著他。
秦智聽見關門的聲音抬眸掃了她一眼,其實要說起來夏璃對這個男人的身體幷不熟悉,僅有的坦誠相待也是在那樣混亂的夜晚,她已經沒有太深的印象,而八年後的他,褪去年少時的稚嫩,更加沉穩內斂,也更加高大成熟,寬厚的胸脯,精瘦的窄腰,性感的長腿對她來說都那麽陌生,却又養眼得讓她不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秦智眼眸沉了一下,快速套上長褲,嘲弄地看向她:「三十如狼還是有點道理的。」
夏璃不理會他的調侃徑直走過去對他說:「幫你弄下傷。」
秦智冷冷地丟下句:「不用。」然後又扯出件乾淨的條紋襯衫。
夏璃直接奪過那件襯衫扔在一邊:「坐好。」
秦智回眸低頭看著她,她眼裡是不容置喙冷靜,就這麽沉沉地瞪著他,他乾咳了一聲回頭屈腿坐在地鋪上,夏璃蹲下身將消毒水灑在紗布上,然後擦在他腰間的傷口處,秦智疼得嘶了聲:「不會輕點?」
「就這手勁,要不你自己來。」
他摸了根烟沒搭話,夏璃低頭看著他的傷口嘀咕了句:「現在知道疼了,剛才不是挺生猛的嗎?我看你這傷得趕緊去打狂犬。」
他清了清嗓子:「這傷是昨晚搞的。」
夏璃楞了一下,昨天夜裡二樓突然塌陷,她和林靈聆聽見響動衝進來時,秦智已經爬到廢墟裡,只不過事發突然,誰也沒在意他受了傷,怪不得他一夜未睡,疼成這樣!
夏璃手指有些輕顫,哽了一下:「還真是捨己救人,不是說我沒有心嗎?救我幹嗎?」
秦智回頭邪笑道:「挺自信啊,我說過救你了?你以爲你二十一枝花?」
她有本事明著諷他小弟弟,他就有辦法暗著戳她年齡,果不其然夏璃沒好氣地拿止血噴霧給他胡亂噴了一通,又拿紗布給他貼上,有氣無力地往他對面的地上一坐,眸色有些黯淡:「你剛才應該弄死那個東西。」
夏璃看出秦智第一箭只是威懾,沒有下死手。
秦智嘬了口烟眯著眼:「知道那啥玩意嗎?雲豹,不是一般的一級保護動物,身上披著紅皮書的。」
夏璃抬起頭看向他:「紅皮書?」
「瀕危,你能在華嶺這地方碰見,回去可以買彩票了。」
夏璃却幷沒感覺看到那隻瀕危保護動物有什麽幸運的,她低著頭問了句:「你說…黑子能不能挺得過去?」
秦智沒出聲,抽了口烟眉間蹙起,半晌才接了句:「看它造化。」
說完抬眸睨著她:「怎麽?良心發現了?」
夏璃就坐在他面前,腰上還扎著那件衝鋒衣,白色T恤濕了後,肉色內衣的輪廓清晰可見,她發現跟這人說話聊不到幾句就要被他夾槍帶棒地弄一下,乾脆站起身打算出去,手腕却突然被他扯了一下,他回身將那件剛拿出來的條紋襯衫扔給她:「換上再出去。」
夏璃接過衣服看了他一眼,他
雙手往地鋪上一撑肆無忌憚地盯著她:「你哪裡我沒看過。」
夏璃舉起襯衫就準備砸他,他倒是反應快,從包裡又扯了件短袖出了房。
夏璃將濕掉的衣服脫了下來,換上他的襯衫,長長的正好可以蓋到膝蓋上面當裙子穿,她拿著換下的衣服走出通鋪,幾個男人站在樓梯處準備動手修補樓梯,她繞到後面將她和秦智的衣服洗了。
低頭時,餘光瞥見一雙黑色高跟鞋從屋裡踏了出來,門檻上有些泥,高跟鞋正好停在門檻前,沒再向前一步。
夏璃的視綫順著那雙性感的高跟鞋一直延伸到面前女人S型的曲綫上,微皺了下眉,隻掠一眼,夏璃便清楚面前這女人跟自己不是一路人,所以也沒搭話。
倒是這女的對她開了口:「剛才那個人是你男人啊?」
夏璃自顧自洗著衣服頭也不抬地問:「一屋子男人,你說哪個?」
「給你衣服穿的那個。」
夏璃這才直起身子好好打量了她一番,女人應該年齡不大,和林靈聆差不了多少,長得嬌小玲瓏的,不過身段比例倒是很好,妝化得濃,有些輕熟女的姿態,一身名牌,看著像是哪個大城市出來的小資女。
在夏璃打量她的同時,那女人也在默不作聲地打量夏璃,眼尾裡盛著些許盛氣淩人的高傲。
夏璃收回視綫低下頭繼續搓著手中的衣服淡淡道:「我認識你啊?」
女人輕笑一聲:「我叫倪敏,就是想和你打個招呼,我對那個男的有點意思。」
夏璃將衣服擰乾,雙手往水槽上一撑斜睨著她:「關我屁事?」
倪敏聳了聳肩轉過身:「那就好。」隨後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夏璃又撇了眼屋前停著的那輛越野車,眉峰漸漸攏了起來,越來越感覺事情有些不尋常。
……
屋裡,莊子用手肘搗了下秦智逼問道:「智哥,說,你們早上出去到底幹嗎的?你怎麽連衣服都沒了?不會荒野大戰都玩過了吧?」
郝爽就站在他們旁邊,秦智橫了莊子一眼:「嘴上沒把門的我給你找把鎖。」
莊子有些不依不饒地說:「你和夏美女真沒什麽?」
「嗯。」
莊子忽然神清氣爽順手把郝爽一摟笑著說:「小郝啊,你們夏部長單著吧?」
秦智蹲下身抽了一塊木板,將鐵盒裡的釘子全部倒了出來。
郝爽結結巴巴地說:「夏部長應該有未婚夫的。」
莊子一楞,蹲在地上的秦智沒有動,手指捏住一顆螺絲在指尖拈了下。
郝爽看莊子的反應有些好笑,相處了兩天也熟悉了,便對他好心提醒道:「你可別對我們夏部長打什麽主意了,她未婚夫是個留洋的博士,幾年前就跟夏部長求婚了,要把她一起帶到國外呢。」
莊子來了興致扒著郝爽:「那你們夏部長怎麽不跟他走啊?」
郝爽撓了撓頭:「我也不清楚,我那時候還沒調到蕪茳,不過我們夏部長又不是靠男人的那種女人,我就欣賞她這骨氣。」
莊子不屑道:「那算什麽未婚夫,求個婚就是未婚夫,那我跟她求個婚我還是她未婚夫呢。」
一旁的秦智拿了塊木板爬到木梯上對莊子冷冷地說:「把那個遞給我。」
郝爽被莊子的話逗樂了,也凑過去幫忙說道:「那可不一定了,聽說盛博士明年就回國了,我們單位裡同事給夏部長介紹的男的她都沒答應,肯定在等著盛博士。」
莊子「嘖」了聲抬頭看向秦智:「哥,以你這腦袋瓜子,當年要不是爲了一個女人放弃麻省理工,你現在指不定都
博士後了!」
夏璃正好拿著才洗完的兩件衣服進來,聽見莊子這話抬頭看向秦智,秦智的視綫跟她撞上又迅速移開,凉凉地對莊子說:「幹活!」
夏璃問村婦要了兩個衣服架子,又搬了個板凳站上去將自己那件白色T恤和秦智的衝鋒衣挂在門口的木架上然後進屋睡覺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堂屋,秦智才看著那兩件挂在一起的衣服有些出神。
白天的這場雨不像前一天一直下個不停,中途斷斷續續停了幾次,楊師傅和秦智莊子商量,如果到晚上雨勢减小,那麽明天一早他們就出山。
夏璃連續幾個晚上沒有睡好,這一覺便睡得有些昏天暗地的,朦朧中感覺不時有人從她身旁走過,也聽到一些人說話的聲音,幾次掙扎想起來,但大概人的體能到了極限昏昏沉沉便睡到了傍晚,等她醒來的時候,其他人晚飯都吃過了!
她出了屋子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樓梯居然又給他們搭了起來,就連二樓屋頂的窟窿都臨時拿瓦片堵住了,他們的行李暫時被清理了出來,但是還放在二樓,秦智站在木梯上加固樓梯,暫時還無法把行李拖下來,怕吃不住重量。
夏璃到後面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林靈聆對她說:「夏部長,鍋裡給你留了肉饃。」
夏璃點了點頭往後灶走去,掀開大鍋後,看見林靈聆擠了進來堆著笑意:「夏部長啊。」
夏璃拿起肉饃靠在後面睨著她:「說。」
林靈聆看了眼外面悄咪咪地說:「晚上人太多,肉饃不够分,智哥說沒胃口,所以剩下了一塊。」
夏璃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肉饃,雖然饃做得粗糙,倒是口中肉香四溢,她抬起頭看著林靈聆嘴角微勾:「你想說什麽?」
林靈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轉了轉笑著說:「哈哈,沒什麽沒什麽。」
「對了,那兩個剛來的人是做什麽的?」
林靈聆收起了笑容想了想:「說是搞諮詢的,不過…」
夏璃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不過我注意到那個叫孫昊的男人手上都是繭,位置在大拇指內側和掌心骨處,那個叫倪敏的更奇怪,一下午都站在智哥旁邊,一會遞水一會遞工具的,殷勤得很。」
夏璃默默啃了口肉饃點點頭:「知道了。」
她走出後灶,先去看了看黑子,黑子還窩在被窩裡,一動不動,眼皮子耷拉著,她拿肉饃在它面前晃了兩下,黑子鼻子微微動了動,但依然閉著眼,沒力氣睜開。
夏璃站起身走到樓梯處抬頭看著秦智:「什麽時候弄好?」
秦智坐在木梯上,長腿蹬在樓梯處,低眸斜了她一眼,又打了一根長釘進去,夏璃看著他的側臉,專注認真,自從她走過來後,他的眉宇就輕擰成了「川」,簡潔的下顎有些冷峻,一言不發沉著臉。
搞得她莫名其妙的,她晃了下木梯語氣不善:「啞巴了?」
秦智才有些疏離地回了聲:「快了。」
夏璃啃著肉饃又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覺得他有些不大對勁,吃完後拍了拍手剛轉過身去,突然又轉了回來直視著他:「麻省理工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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