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和樂
大家都願意過來,牧琛很高興,就和岑樂先回去準備了。
顧方遊他們稍晚一些,差不多快申時三刻,才提著米麵、油鹽還有肉,浩浩蕩蕩朝牧琛家走去。
村民看了,都不免疑惑他們這是要做什麼,有幾個忍不住好奇的,乾脆走上去拉過青竹問話。
「這都申時過半了,你們提著這麼多東西,是要去哪裡啊?不準備年夜飯啦?」
見有人問,其他人也跟著豎起了耳朵。
青竹道:「去牧哥家,今年我們要在牧哥家吃年夜飯,所以要過去準備。」
聞言,村民們面面相覷,一臉不可置信。
雖然有些人現在也對那傳言是半信半疑的態度,可是今天已經是年三十了,明天就是初一,是新的一年了,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不願意去接觸牧琛,畢竟萬一是真的呢?
那好好的一個年都不用過了。
「真的啊?」問話的人是個十分相信傳言的,他瞪圓了眼睛,又湊近青竹,壓低聲音說:「可是牧琛不是會給人帶來霉運啊,這大過年的,去他家吃年夜飯,你們不覺得晦氣啊?」
「胡說八道,牧哥才不會給人帶來霉運呢。」青竹有些惱,他推開那人,又瞪了那人一眼,生氣道:「牧哥心善,也仗義,你不是也被他幫助過啊,去年你下地時崴了腳,不是牧哥背你來的醫館?怎麼不見你後面有缺胳膊少腿、家裡出問題,成天就信那些沒影的事兒,毛病。」
那人被青竹說得臉面都掛不住了,憋紅著一張臉,啞口無言的。
青竹懶得再理他們,說完話後,就小跑著追上顧方遊,又乖乖從顧方遊懷裡,把東西全接過來。
撇開這個插曲不談,顧方遊帶著青竹和七八個小孩,很快就到了牧琛家。
牧琛沒有關門,大門敞開著,顧方遊看了,直接帶著小孩走了進去。
牧琛和岑樂已經開始做飯了,鍋裡燉著肉,肉香味從廚房飄出來,院子裡的小孩們聞了,都忍不住兩眼放光,開始流口水。
好香!
外頭傳來了聲響,在廚房裡忙活的岑樂和牧琛自然都聽見了。
知道是顧方游帶著孩子們過來了,於是岑樂便偏頭去看牧琛,示意牧琛出去招待大家。
「你呢?」牧琛問。
岑樂笑了笑:「我在廚房準備飯菜就好。」他不會說話,孩子們又沒讀過書,沒辦法交流的。
牧琛稍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看到牧琛出來,顧方遊便將提過來的東西放到了牧琛面前:「這些都是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牧琛也不推辭,和青竹還有陳盛一起,全部拿回了廚房。
陳盛是這群孤兒裡,年紀最大的那個孩子。
之後,青竹和陳盛就沒再出去,而是留在廚房,和岑樂一起準備起來。
過了會兒,又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孩進來,一起幫忙。
不算太大的廚房一下子就被擠得滿滿噹噹,牧琛看著,覺得自己擠不進去了,便乾脆拿著之前處理好的兔子和野雞,走到院子裡,就地生火,又搭起一個架子,做起了烤雞烤兔。
顧方遊閒來無事,也跟著湊過來打算幫忙,不過他一雙手都是用來治病救人的,做飯完全不行,試了幾次後,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站起來,走到一旁,陪著年紀小的孩子們玩鬧起來。
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自從牧琛的爹娘離世後,這家裡就再也沒這麼熱鬧過了。
尤其是每年過年的時候,更是只有無盡的冷清,哪怕站在陽光下,都會覺得陰冷無比。
但今年不同,有了人,有了聲音,這個家,重新變得溫暖了起來。
這會兒牧琛臉上的表情雖然很淡,可是眼神卻流露著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揚著,心裡很高興。
顧方遊身上備了不少糖果,一通玩鬧下來,一顆都沒剩下。
「不玩了不玩了,我休息休息。」顧方遊說著,就去搬了把凳子出來,然後一屁股坐下。
小孩們還在繼續跑來跑去的玩鬧。
不過沒多久,幾個小孩也漸漸沒體力了,紛紛在顧方遊身邊坐下,休息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又跑到牧琛身邊,圍成一圈蹲下,雙手捧著臉,目不轉睛盯著牧琛烤肉。
小孩一個個都餓了,盯著烤肉的時候,肚子又被香味勾的,發出了一陣陣「咕嚕咕嚕」的叫聲。
牧琛聽了,就動手將一隻烤好的烤雞取下來,用刀分毫,遞給了他們,「先墊墊肚子吧。」
看著牧琛遞過來的雞肉,小孩眼睛都亮了,他們禮貌地謝過牧琛後,就一人抓一塊,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來。
顧方遊喝了幾口酒,也湊過來要了根雞腿,一邊啃一邊感慨:「熱熱鬧鬧的,真好。」
牧琛手上沒停,輕輕點了一下頭。
顧方遊眯了下眼睛,又說:「相信不久以後,村民們便會明白過來,你就是個普通人,根本沒有給人帶來厄運的本事,他們也就不會再疏遠、排斥你了,這算是岑樂的功勞,你可要好好謝謝他。」
「嗯,我知道。」談及岑樂,牧琛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溫柔了,「我有很多事,都要感謝他。」
注意到牧琛變得溫柔的神情和語氣,顧方遊挑了挑眉,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看起來,你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聞言,牧琛猛地看向顧方游,神情滿是驚訝,但他見顧方遊面上帶著微笑,一副早已心知肚明的模樣,便乾脆不再隱瞞,頷首承認:「是,我明白了。」
「你打算怎麼做?」顧方遊壓低聲音,滿臉好奇地開始八卦。
牧琛往烤雞上塗了一層蜂蜜,悶著聲道:「我不敢讓岑樂知道。」
「為什麼?」
「我和岑樂,都是男子,而且他對我,還沒有感情。」
顧方遊想了想,覺得也是,他直到現在,不是也都不敢讓芸娘知道自己的心意嗎。
一個喜歡寡婦,一個喜歡男子,沒一個能順利的,這麼算來,他和牧琛真是一對難兄難弟了。
這樣一想,顧方遊不由嘆了口氣,完全沒心思繼續再問牧琛了,只是滿臉鬱悶地重新喝起了酒。
牧琛看了,也被傳染,起身去拿了一瓶酒來喝。
岑樂出來時,正好看見牧琛和顧方遊坐在一起喝酒,但情緒都不是很高,彷彿都有心事。
眨了眨眼,岑樂覺得十分莫名。
這時,幾個小孩忽然指著牧琛的臉,大笑了起來。
聞聲,顧方遊也偏頭看向牧琛,然後不厚道地跟著笑了起來,一點都沒有提醒的意思。
看小孩們和顧方遊都笑得十分開心,牧琛很是茫然。
見狀,岑樂便朝他們走了過去,等走進了他才發現,大家會笑,原來是因為牧琛的臉上沾了一道道的黑色印子,想來是牧琛剛才在喝酒的時候,手不小心蹭上的。
岑樂搖頭輕笑,然後在牧琛面前蹲下,又在牧琛詫異的目光下,用袖子替他擦去了臉上的黑色印子。
等擦乾淨後,他才笑著告訴牧琛,「你的臉色剛才沾了碳灰。」
牧琛怔怔地看著岑樂,根本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輕聲應了一句,嘴角又控制不住地勾起,眼裡也泛起了點點溫柔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