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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嫁貴妻 - 第101章字體大小: A+
     
    第101章

     老夫人嗔了她一眼,「瞧瞧,這不都說的孩子氣的話麼?他們都是賬房的老人了,整個候府的賬面又大,豈能說換人就換人的?他們動手確實不對,不過還不是因為對你這個少奶奶不熟悉?依奶奶看哪,他們就是因為太護主了,所以才害怕別人把賬面的東西看走。昨兒你都已經發了威,他們也認了你,這會兒又把他們換了,豈不是前功盡棄?候爺那裡就別去打擾他休養了,這事奶奶給你作主,若他們以後再敢對你這個少奶奶不敬,奶奶一定都會嚴懲不怠。」

     九雅暗歎氣,就知那些人有這些後台很硬的主子護著,所以才那麼囂張,就算讓候爺出面,這些府內庶務,候爺也管不了那麼多。算了,還是得慢慢來。

     三夫人咳了一聲,笑道:「譽兒媳婦就別生氣了,現在有奶奶給你撐腰,又有候爺下的令,若是日後再有那些不長眼的敢衝撞你,就讓龜毛一口一個,看不信他們不憐惜自己的性命還要欺主子。就算出了人命,這些欺主的惡奴,也沒人會管他們,死了看他們到陰間去囂張。」

     她話音才落,聞采荷就在旁邊捂嘴笑道:「我說三嬸,你這不是教壞人麼?像弟媳那麼仁慈好看的人兒,怎麼會幹那麼傷天害理的事呢?現在三弟又還有病在身,即便是給三弟積福,她也不能幹那樣的事啊,奶奶說是不是?」

     老夫人點頭道:「長亭媳婦這話說得在理,現在府裡頭有兩個病人,大家都不得幹那有傷天和的事,萬事都要以善為先,不說那些個奴才也是條性命,他們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人出事全家饑,得頭尾都顧著點,別寒了人的心。」

     說到了這份上,意思就是警告九雅再別拿狗咬人,出了事這府裡頭的下人都會對她有很大的意見。九雅只笑了笑,沒出聲。

     聞采荷這時瞟了她一眼,有些陰陽怪氣道:「不知道三弟媳平日是怎麼教下人的,你看吧,你那個丫頭一到我那邊去,就不想正事,去的當天就把長亭關書房裡胡混了一天,讓他事都不幹了,大家都不吃飯了麼?你說這是什麼事兒?她怎麼盡學了些狐媚子的東西?」

     很明顯,她是在罵九雅自己是個狐媚子,所以才教了個狐媚子的丫頭。

     九雅也不生氣,淡淡道:「她一個丫頭,就算再有能耐也拉不住一個大漢。分明是二哥喜歡她,才把她關屋裡一天。其實這樣不是很好麼?左右二哥成親這麼幾年膝下都沒個兒女,說不定這春梅一去就對了二哥的眼,今年就可以給府裡頭添丁呢?二嫂若是想壓制,就怕二哥心裡一懼怕,患了什麼心理隱疾終身不育那就糟了,這種病例我在醫書上真的看到不少。」

     聞采荷臉色氣得一白,蕭姨娘果真聽進了心裡,「心理隱疾會造成終身不育?醫書上真有這麼說?」

     九雅煞有介事道:「絕對有這麼說。你們可以去觀察,平日這種例子身邊就有。再不還可以想想,前朝的那個賈南風的母親是個很有名的悍婦,賈丞相極是懼內,好不容易戰戰兢兢的生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結果那兒子還叫他的妻子給摔死了。賈丞相經此一嚇,從此再無生育,後來就算給他再多如花美眷他也生不出一男半女來。這可是眾所周知的實例啊。」

     蕭姨娘的臉色當即就拉長了,沒好氣的看了聞采荷一眼,「我說長亭媳婦,這事你也聽到了,平日價把長亭管得太緊怎麼成?哪個男人不圖個新鮮,這春梅過去就是給他傳宗接代的,聽說你之前還狠狠打了春梅,你可知道,你這一動手就有可能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給打沒了。以後得注意點,長亭憋了這麼幾年,已經對你很不錯了,你若還這麼限著他,他斷了後怎麼辦?」

     聞采荷怔在了那裡,看到所有人都一臉責備地望著她,她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應付。過得一會,她感覺眼眶裡濕熱一片,原來是有眼淚出來,她迅速低下頭,這種委屈的眼淚她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九雅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裡若有所悟。這時老夫人話題一轉,就對九雅說道:「聽說譽兒媳婦以前在娘家沒有管過賬面的事,是吧?」

     九雅收回神,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老夫人接著道:「既然不是很熟,恰好若琴對這些還熟,她又有空閒的時間,奶奶昨兒央了她,準備讓她這段時間每天教你看賬,你說怎麼樣?」

     若琴一直都很安靜的坐在一旁,臉上平靜,憔悴之色已淡不少。九雅笑吟吟地望著她,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好啊,奶奶如此有心,孫媳豈有推托之理?」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丫頭還是個懂事的,不枉譽兒娶了你。」

     於是從當天起,只要九雅一去賬房,若琴就會形影不離的跟在左右,九雅也不忌諱,若琴沒事總盯著她瞧,她也就讓她瞧,過得兩天,三夫人那邊果然就得了消息,居然與九雅想的相去不遠。

     「蕭氏已經秘密請了一個人進府,據我觀察,那人每晚都會呆在若琴的屋裡很晚,還時常端一些髒東西出來。而那個人以前我見過,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之前給柯氏易過容的易容高手。」

     九雅聽過這話,硬是擰著眉頭想了半天,蕭姨娘請來了易容高手?以前也曾給柯氏易過容?給柯氏易容幹什麼?是勾引候爺嗎?而現在她又拿出老一套的手段,是想魚目混珠,把傅譽一舉給擒獲了?

     三夫人說完這話立即就走了,九雅待這幾天忙得人影都不見的傅譽回來,便將此事告訴了他。傅譽聽後眼珠一轉,已是得了主意,嬉笑道:「娘子,到時候我會不會一下子有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娘子?哇,享受齊人之福,幸福。」

     九雅一把就擰住他的耳朵,惡聲惡氣道:「你敢打歪主意試試?」

     傅譽捂著耳朵大叫,「娘子娘子,輕點,好痛……」

     看他叫得可憐,九雅鬆了他,左手一抬他的下巴,湊過臉道:「你這種鬼主意以後想都別想,不然自要你好看。」

     傅譽眨著眼,一臉討好道:「娘子,我只是逗你玩,看你這麼著緊我,我心裡比喝了蜜還甜,哪能真的去想別的人?」

     九雅趁機親了他臉頰一下,眼眸若秋水凝露,「相公也別急,這幾天我的癸水也來了,說明我已經真正的長大了,過得幾天,我們就真的可以……」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那柔情蜜意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傅譽大喜,一把將她拉腿上坐下,忍不住對她就是一個狂野的深吻。半晌後,九雅氣喘吁吁地推開他,傅譽仍是依依不捨,眼若明玉道:「娘子,你真的沒有騙我吧?」

     九雅嗔了他一眼,「你個傻子,這也能騙麼?等我們兩個有了孩子,看那些心懷叵測的人還怎麼有借口把女人往你身邊塞。」

     「就是,娘子早就應該開竅了,偏要說什麼談戀愛,浪費了幾多時間,讓我費了好多精神。」

     他說著又要來,九雅一把將他的嘴摀住,笑罵道:「色鬼,正經一點,我有事和你說。」

     傅譽好生無奈,心裡頭的火一下子又難以熄滅,只能以緊抱她以解解渴,「說吧,什麼事?」

     九雅正色道:「那個,你覺不覺得奇怪,我父親突然得太子青睞,並聽說要提拔,太子為什麼對我父親如此重視起來?」

     「這麼個?」傅譽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她,「可能和你父親是倉部郎中有關係。」

     「這個有什麼關係?」

     「聽說以齊王為首的人一直都在查太子之前以糙霉米調換軍糧的事,當時齊王正在西北疆主戰事,兵將有些吃霉米中毒,讓他大為怨怒。回京後就開始大力徹查,並搜查證據,太子這方一直遮掩,或將主事官員調開,或有人被升。而你父親因為直管糧倉,應該是有參與或是多少也知道這些事情。齊王一回京就與你父親接觸,太子未來得及對他進行調整,只能依著肖家的人盡力讓你父親閉嘴。」

     他這樣說,九雅忽然就記起來了,去年齊王第一次來宋府的時候,他和父親在書房說話,父親是跪在地上地抹汗,可能就是在問此事。之後看父親的意思,也大有今後就跟著齊王的意思。可是現在怎麼太子一轉變態度,父親也跟著轉變了呢?齊王為沒繼續在父親這邊加大力度去查,而讓太子有機會將父親再度調升?

     於是她把這個疑問提了出來,「難道齊王現在沒查這事了麼?不然為什麼給太子將父親調升的機會?」

     傅譽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慢慢道:「因為之前齊王突然接令出戰吳越,無暇顧及此事,便擱置了一段時間。最近又有人將此案重提,太子著了慌,才著緊將你父親起來。」

     九雅一怔,重複道:「齊王突然接令出戰吳越?」

     傅譽盯著她的眼眸,淡淡道:「不錯。齊王自去年九月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京,如今,聽說與吳越接連發起了兩起大戰,一勝一敗,在前方打得甚為艱難。」

     九雅只覺自己的心頓時靜了下來。多日來心裡那份怨念終於像被針刺穿的氣球,陡然就癟了下去。那人沒在京城,原來是他沒在京城,是接了急令上了前線,現在已經過去快半年,戰事又緊,還吃了敗仗,他一切可安好?

     她搖了搖頭,安好與不安好已經都與她無關,她現在已為人妻,他的那些溫言蜜語便成過往,只能隨風而散。

     傅譽將她由明到暗的眸光盡收眼底,心裡五味雜陳,又有一股難以描述的滋味在心頭縈繞,又酸又苦又澀。他將九雅推得站起,隨後黑著一張臉去開門。

     九雅忙問道:「這麼晚了,到哪裡去?」

     傅譽沒有回頭,「去喝西北風。」

     他好像又生氣了,九雅莫名其妙。看著在風中搖晃的木門,歎了口氣,這傢伙,年紀不大,脾氣卻是大得出奇,這一次她沒準備哄,也該讓他自己學著壓制一下那些莫名的火氣。

     又過得幾天,皇太孫妃忽然說想回候府小住兩天,接到這個消息,整個候府都跟過年一樣,開始忙碌了起來。打掃,佈置,擺景,老夫人和蕭姨娘緊張得不得了,精挑細選了丫頭婆子,又請來了南北廚子,務必要讓做出精緻可口的菜,讓皇太孫妃大開胃口,多吃一點。

     九雅每天去賬房那邊晃一會,又讓若琴跟一會,然後就在院子裡處理一些瑣事。其實有若琴跟著,她根本無心看賬目,只是走一下過場,那些欺主的,自也不會把她想看的賬目給她看。好在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套方案,只等把若琴這個跟比蟲解決了,就開始實施。

     由於重新叫裴媽媽又買了丫頭,淳華院一下子比先前熱鬧了很多。原先的四個丫頭,已經提拔了兩個伶俐的當了二等丫頭,一個叫小螺,看著像跟春菊一樣是個老實不多話的。一個叫小詩,具有春梅的特質,嘰嘰呱呱,說話很快,人緣到哪都很好,也就是很關於交際的那種。若是好生培養一下,將來也是個能用的人。

     由於秀彩現在的事越來越多,有些事就讓春菊給頂著了,九雅打算,等外面租下製藥的地方穩定下來,就正式把秀彩放到那邊專門管事,不用在她跟著服侍了,免得進進出出打眼。

     這一日從老夫人那邊回來,傅譽已經起床。但是他依然彆扭得很,怒氣沖沖地,臉黑得像鍋底。九雅也不搭他,自顧自在院子裡放了張桌子,坐在暖融融的太陽底下曬起太陽來。

     此時多日未見的春梅突然光臨,一見傅譽黑著臉坐在另一邊桌子上吃飯,九雅又對他不理不睬,不由低聲道:「少奶奶,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啦?」

     九雅一抬眼,見是她,放下手裡的書,笑瞇了眼,「哎呀,是春梅來了,小螺,快看座看茶。」

     小螺勤快地答應了一聲,春梅有些手足無措道:「少奶奶不必這麼客氣,奴婢只是多日未少奶奶有些念想,今兒實在忍不住抽了個空子過來瞧一下。」

     九雅笑看著她,之前本就長得水靈的丫頭此下更是若被滋潤過的牡丹般嬌艷起來。不說這些衣著還是丫頭裝扮,但是頭上戴的,分明已經有了些層次。而眉目流轉間更有一股嫵媚的風情,嘖嘖,看來二爺把她滋潤得很好,那日聞采荷受了蕭姨娘的訓,想必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打罵了,春梅便也跟著沾了光,日子肯定也過得不錯。

     不過說是念想她這個少奶奶,不若是念想那邊那個吃飯把臉拉得老長的傢伙。

     自然,她也不會說穿,仍是笑道:「日後念想就多過來走動走動,如今你已經成了別人的人,我也不好過去瞧,只打聽著,聽說二嫂對你好了很多,我這心裡頭也放心了。」

     才坐下的春梅一臉感激,幾乎要跪下去,「這還得多謝少奶奶,我後來聽說了,是少奶奶那日在老夫人和蕭姨娘面前替我說了好話,二奶奶才沒有每日揪住我……」

     九雅扶著她,「看你說得多見外,你是我邊兒上的人,我不心疼誰來心疼?」

     春梅這才坐好,那邊的傅譽看她們兩人聊天,九雅又正眼都不瞟他一個,哪裡又吃得下,最後氣惱不已,使勁將筷子碗一放,大聲道:「這菜不好吃,不吃了!」

     等熊媽媽要跑過去問,他已經甩袖大步出了院子。春梅望著他的後背影,情不自禁道:「姑爺這是怎麼啦?」

     九雅哼了一聲,「發脾氣,已經好幾天不理我了,讓他去鬧,看能鬧出個什麼樣子來。」

     春梅垂了下眼,隨後說道:「二奶奶說今天大姑奶奶下午就到,聽說皇太孫也跟著來了,老夫人和蕭姨娘說晚飯後會讓少奶奶和大姑奶奶認認親,二奶奶都已經準備好了,少奶奶這裡做了準備麼?」

     「沒,還沒人來通知,現在相公又不理我,到時候我一個人去認親多沒面子。」九雅狀似失落的歎氣。

     春梅安慰道:「少奶奶快別這麼說,我聽二奶奶講,說是老夫人說了,等下皇太孫過來,姑爺和幾個爺都得另外開桌,不會與女眷在一起。就算姑爺不在,少奶奶也不會失了面子。」

     九雅臉上這才有了笑容,「聽說二哥現在著緊你得很,你等下會陪在那邊吧?」

     春梅臉一紅,微帶羞澀,「不知道二爺會不會帶我。」

     「如果他帶了你,就幫我把姑爺看著些,別讓他跟上次一樣又喝多了酒,酒多誤事。」

     春梅的臉更紅了,「少奶奶不說,奴婢也會幫少奶奶盯著,不會讓那些不長臉的鑽了空子。」

     九雅意味深長的笑了,正好那邊雨蝶和春菊過來,看到春梅,也甚感親熱,拉著她又看又笑,問東問西,幾個丫頭到一邊去熱鬧了。

     待春梅走了,蕭姨娘那邊就派來了小丫頭,問今晚要見大姑奶奶,九雅這邊有沒有按規制穿衣服。九雅就把上次穿過的水藍色雙蝶戲花小襖拿出來,這身衣著端莊素雅,自不會讓大姑奶奶感覺孟浪了。那小丫頭見了她的裝束便回去回了話,九雅則開始收拾打扮。

     晚飯的時候傅譽果然和傅清言傅長亭等幾個都陪著皇太孫拓跋越,九雅還未見到這位親戚,就被請到了暖閣,只見在老夫人和蕭姨娘等人的眾星捧月中,一個貌美顏若朝華的少婦端坐其中,這自然是那們蕭氏一直引以為傲的傅璟雯了。

     老夫人一抬眼就見九雅穿得裊裊娜娜的進來,忙笑道:「說到譽兒媳婦,譽兒媳婦就來了。璟雯,你看,那長得跟水蔥一樣的人兒不就是譽兒媳婦?」

     傅璟雯轉過頭來,那眼神與蕭姨娘極為相似,她上下打量著九雅,九雅已經上前一禮,「見過大姐,大姐福安。」

     傅璟雯目色高作,淡淡點頭道:「模樣還不錯,坐吧。」

     她的聲音如珠落玉盤般動聽,只是那神情實在不敢恭維,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樣,想起那日見了她婆婆太子妃都一副很親切的樣子,這丫的倒是吊爆了。

     九雅不卑不亢的找了個末端的位子坐下,然後就聽這一大家子說著傅璟雯懷了身子有什麼反應的事。傅璟雯慢慢回答著,回頭又把話鋒扯到了聞采荷身上,「二嫂身子還沒動靜麼?都好幾年了,若是還這樣下去,該不該找個太醫仔細瞧瞧?」

     聞采荷被人一提這事就好比被人揭了短,何況還是大姑奶奶親自過問,她縮著脖子小聲道:「之前也有請太醫看過,只說是宮寒,要慢慢調養,懷孩子是沒多大問題的。」

     「沒多大問題就著緊點治,再不行就讓二哥多納幾房小妾,你一個人霸著,不說斷了二哥這條根,日後好意思見列祖列宗麼?」傅璟雯一派大家長教訓的口吻,把聞采荷訓得臉都垂到了胸口。

     明瑤姑媽笑著和稀泥道:「大姑奶奶就別說她了,日前屋裡已經收了一個,長亭可是喜歡得不得了,日夜不離手的,也怪不得長亭媳婦要管,也是怕長亭放了神,顧不得正事了。」

     傅璟雯依然有話訓,「把男人管久了,他自然一鬆神就像脫韁的野馬,讓他一直這麼放鬆著,日後自然會規矩起來。好在也轉了彎,不然我都該幫著從廟裡請個送子娘娘來給供著才好。」

     聞采荷被說得臉上青一塊紅一塊。

     見她已經服帖,傅璟雯又把目光投向一直盡量不讓人注意的九雅,蹙起秀眉道:「聽奶奶說,至今都還沒和三弟圓房,也不讓他屋裡進個人,這候府裡頭娶的媳婦怎麼個個都如此不遵婦德?不妒,大度,孝敬長輩,好像都沒聽進心裡去,是不是想讓我這個大姐從宮裡請兩個教習嬤嬤來教教?在娘家的時候都沒人教這些的麼?」

     九雅暗罵,媽媽的,自以為自已已經母儀天下了麼?不過就嫁了個皇太孫,如今懷了個種,難道她自己會把女人主動幫皇太孫往屋裡抬?媽媽的,教訓別人一套一套的,說不定回頭就在太子府把皇太孫的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給整得脫皮脫骨。

     她暗罵是一回事,臉面上卻是一副老實聽話的樣子,「在家裡的時候父母也是教過的,到了這裡,也一直都按父母的教導盡量孝敬長輩,不若事生非,不多口舌,服侍好相公。之前也是想著幫相公納兩房妾,人也物色好了,可是是相公自己不同意,大姐也知道,他病了這些年,一般的人都不讓近身,我一勸說,他反倒連我都一起打了……」

     她說著眼睛裡就浮起了淚水,身後的雨蝶趕緊給她遞過帕子拭淚。

     說她被打的事,老夫人和蕭姨娘甚至整個候府裡的人都是有所耳聞的,聽說有一次這位譽兒媳婦是被關著打得慘叫連連,一些下人都不敢進去勸。原來是為了這事啊,也不知打得重不重?

     這才回想起傅譽以前打近身丫頭婆子的事,那個狠勁,鬧得後來是除熊媽媽以外,誰都不敢近身。想不到那廝是連他的媳婦也打了,不知道後面這個惡習會不會改?

     聽九雅說得如此可憐,傅璟雯也不好再訓,是她弟弟有問題,她怪人家小媳婦也沒道理,於是便息了質問。

     此時聞采荷已叫她院子裡的小南叫走,聞采荷一臉陰戾地告了退。再閒聊了一會話,見傅璟雯有點乏了的樣子,蕭姨娘便吩咐九雅道:「適才已經吩咐廚房給大姑奶奶煨了羊腦二耳香菇粥,別的人姨娘都不放心,你是通藥理,再給過去瞧瞧,好了就端過來讓大姑奶奶吃了再去休息。」

     九雅也不推辭,但是應了。

     而就是暖閣裡眾人說話的同一時間,春菊和裴媽媽才剛把九雅送出門沒多會兒,幾個正在說話,卻見一身水藍色裙襖的少奶奶又一臉病懨懨的回來了。裴媽媽趕緊扶著她奇怪道:「少奶奶才出門,怎的就進回來了?雨蝶呢?」

     九雅一身疲軟無力的往內屋裡走,虛弱道:「我有點不舒服,讓雨蝶陪老夫人那邊幫襯著了。」

     春菊急忙把她往屋裡扶,「少奶奶才剛都還好好的,怎麼會忽然不舒服起來?是不是剛才吃了什麼東西壞了肚子?」

     九雅往軟榻上一靠,搖頭小聲道:「不知道……」

     裴媽媽看她這麼個樣子,「不行,少奶奶從未生過病,今兒成了這樣,無論如何得把姑爺叫回來。」

     她回頭朝春菊吩咐道:「你腿腳快,快去前邊把姑爺叫回來,小兩口吵了幾天架,想必少奶奶就為這事幾天沒吃給壞了身子。看他就不著急來瞧瞧。」

     春菊立馬往花廳急奔。

     裴媽媽陪著九雅,給她倒熱水。

     九雅則一臉嬌弱無助的樣子,閉目垂淚。

     花廳那頭,幾舅兄正推杯換盞喝得高興,皇太孫拓跋越本是個極清冷的人物,但是有傅清言和傅譽兩兄弟的極力相勸,再加上一個平日話少的傅長亭也使了勁,哥幾個才喝得歡起來。

     哥幾個高談闊論,從齊王吃了敗仗,再到朝堂哪些臣子的言行,又說到各行各業的生意,最後還談到那新近崛起的藥鋪華春堂。

     「聽說那個季大夫醫術也只能算是普通,可是偏偏他那藥鋪的藥神奇得很。上次聽說是宮裡的昭貴妃得了十幾年的偏頭痛,宮裡的御醫醫治一直都不見斷根,昭貴妃不知聽誰說起那間藥鋪的藥很有奇效,便托人買了一瓶,只吃幾天,聽說頭痛病就好了大半。後來偏偏再去買,每次都買不到,後來還是讓我爹親自出面,堵在那藥鋪門口,才叫那個掌櫃強賣了她一瓶。」拓跋越著一身織有鳳凰對舞紋的綾錦袍,濃眉目清,高鼻闊唇,器宇軒昂,一副大吃四方的樣子。

     傅清言也飲了一口酒笑道:「確實也聽說過那家藥鋪,而且賣藥是認錢不認人,誰先排到隊誰就能買,曾經一度還有人專門日夜在那裡排除,就為能在前三十名買到藥,再又轉手賣給別人,聽說這一轉手,就算賣再高的價也有人願意買,鬧得那個掌櫃說非要診病了再藥,沒病的堅決不賣。聽朝中的崔大人說,那日他本派了他家的管事排了前三十,不料管事沒病,竟然被趕了出來。結果崔大人不得不拖著病體自己第二天去,排隊排得他火冒三丈。但是那藥居然是藥到病除,病一好,崔大人便沒了怨氣,還給人家送了金匾呢。」

     不大出聲的傅長亭也凝了神,「想不到京城突然冒出這麼一家藥鋪,用藥也太神奇了,我幾次去與那季掌櫃談過,想把他的藥鋪盤過來,那季掌櫃說,藥鋪盤出去可以,但是醫術不賣,那些藥丸也是秘製,更不會賣。真是好笑,若不是看他那藥丸神奇,誰要他那鋪子?我讓他通融通融,而且出了很高的價,他居然一口就回絕了。這個人倒是硬氣得很,也不怕他在京城難以立足?」

     傅譽聽得心裡一緊,生恐他又耍什麼黑手段,便道:「人家做人家的生意,救死扶傷是好事,幹麼二哥一定要插一手?難道所有賺錢的活計都該落二哥手才成?」

     傅長亭憨憨一笑,「三弟說得是,二哥也只是說說罷了。」

     拓跋越揮揮手,「日後得空,我總要親自去見見那季掌櫃,看看這些藥丸是他所制,還是其後還有什麼高人,這種人結識一下總有好處。」

     傅譽聽得拳頭在桌子底得捏得死緊,那個死丫頭,敢在外面見男人試試?回頭就把她那藥鋪給拆了。

     就在這時,寒子鴉忽然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傅譽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笑了。而也就在這個當口,春菊就跑了來,滿頭大汗道:「姑爺,少奶奶好像有些不舒服,一個人在屋子裡哭呢,要不要馬上給請個大夫看看?」

     她這一聲,把喝酒的幾個人都說愣住了,傅譽手一抖,手裡的酒杯都給打翻了,旁邊一直看著他的春梅立即拿帕子擦桌上的酒水,拓跋越奇怪道:「三舅子這麼驚慌,就那麼著緊你媳婦麼?」

     傅清言笑道:「你就別笑他了,近日聽說和媳婦吵了架,小兩口正在堵氣,這下氣出問題來了,他還能不著急麼?三弟快去吧,別真有病給延誤了。」

     傅譽不好意思的告了退,就隨春菊前往淳華院。進得內室,果然見得九雅兀自在垂淚,裴媽媽在旁邊勸著,他急忙過去道:「娘子,你這是怎麼啦?哪個惹了你不高興?」

     九雅別過頭去,更是哭得傷心。裴媽媽道:「想必是這幾天沒好好兒吃飯,人有些暈眩了。不過奴婢也不敢肯定,看她總捂著胸口,說不定是胸口疼,姑爺看要不要馬上去請大夫?」

     傅譽急得跟什麼一樣,急聲道:「身體不舒服,自是要請大夫了……」

     「相公,我不要請大夫,你在這裡陪陪我不行麼?你這幾日不理我,我心裡憋悶得慌,一口氣總在胸口轉動不去,怕是要患心攪痛了……」九雅轉過頭來,淚眼婆娑,如帶雨梨花,楚楚可憐。

     裴媽媽微微一笑,自知人家是心病,便帶著小螺和小詩出去了。

     傅譽坐在榻上,九雅便將頭自動枕到他腿上,隨即目光楚楚的望著他,紅唇微張,輕喚道:「相公……」

     傅譽像個木訥的呆子,面紅耳赤道:「娘子,有病就該請大夫,你的心攪痛,我怕我治不好。」

     九雅嗔了他一眼,捧住他一隻手往自己豐滿的胸脯上按,「相公以為我真的是心攪痛嗎?我是心裡氣得慌。相公對我不理不睬,我也不知是哪裡得罪了你,相公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意?」

     說著,她就拉著傅譽在手在她的胸脯上按動了起來,傅譽腦門都急出了汗,手下的東西雖然有肉感,但是……但是……

     九雅一臉春水盈盈,如一隻急欲綻放的空谷幽蘭,嘟著粉唇,勾著傅譽的脖子直往他唇上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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