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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雀 - 第65章字體大小: A+
     
    第65章

      「辛苦了。」

      「林南老師,恭喜殺青!」

      下午五點,最後一個鏡頭結束,林南的戲份也暫告一段落。劇組的人把他圍在當中,一大束鮮花捧到他跟前,輕輕一聞就有馥郁的香氣。主角配角們挨個合影,末了還抬上一款劇中造型的翻糖蛋糕供大家擺拍。

      蛋糕上落字:雁去雁歸南,閒停林深處。

      這樣的熱鬧排場,這樣的用心程度,比前一部戲時不知好了多少倍。

      到最後,總導演跟b組導演也都過來跟他打招呼,感謝他這段時間的配合,並且表示以後還有大把機會合作。弄得林南很不好意思,生怕因為自己耽誤了劇組晚上的進程。

      走出片場,他本人還沒怎麼樣,何珊先高興瘋了。

      她抱著花擋住自己的頭,臉朝林南露出一個謝天謝地的表情:「終於脫離苦海了,我感覺我白頭髮都熬出來了。」

      林南衝她笑笑,指了指頭上的發髻:「我每天梳這個造型頭皮都快禿了。」

      何珊噗一聲笑出來,催著他快去卸妝,吃個晚飯就能啓程回y城了。

      化妝室里,值班的化妝師兩三位聚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位一見林南跟何珊進來就讓出位置:「南哥,坐這兒坐這兒。」

      林南朝她點了點頭,面朝鏡子坐下,閉上眼睛等著她幫忙拆發髻。何珊則抱著包坐在後排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誒,你們聽說了嗎,奔雲的項目最近黃了兩個。」遠處一個女孩兒正在刷微博。

      「是嗎?哪兩個啊。」

      「科幻改編那個,還有中美合拍的那個。」

      林南身後的化妝師也加入八卦隊伍:「為什麼黃了?」

      「缺錢唄,還能為什麼。花錢多的兩個項目就先停了,保證正在拍的電影不受影響。」

      圈內人對這些即將要開的大項目一向非常關注,只不過以往提到奔雲很少跟缺錢兩個字扯上關係。林南慢慢睜開眼睛,緘默地聽著她們的對話。何珊也早已抬起了頭,透過鏡子觀察他的表情。

      可惜化妝師們所知有限,來來回回幾句話就結束,沒什麼信息量。

      回酒店退完房,林南跟何珊一起坐上了回y城的車。一路上暢行無阻,司機車開得很快。

      林南坐在後排,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些奔雲的新聞,卻沒看到什麼靠譜的消息。大多數含糊其詞,只說了兩個重點項目的延後。

      「珊珊,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林南忍不住問。

      何珊滿臉空白地抬起頭:「什麼怎麼回事啊?」

      林南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裝作不經意地吐出兩個字:「奔雲。」

      何珊立即眼球一翻:「不知道,不關心,不在乎。」

      林南不再說話,臉上隱隱有擔憂的神色。何珊瞧了他一會兒,坐到他身邊說:「你這個樣子,不會又在替那個人擔心吧?」

      算擔心麼?

      林南一時答不上來。

      車廂里靜默一會兒,何珊說:「好幾個月了,你該走出來了。擁抱新生活吧南哥,以後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她想,以林南如今的條件,本來也不必再靠祁遇白,自己踏踏實實一步一腳印地演下去,名利地位都會有的,感情自然也會有的。那個人走了,那就走了。

      可惜她不知道,對林南而言,這場感情像一部沒有完美結局的電影,一場裹挾狂風暴雨過境的颱風,一次時日漫長的重感冒。

      要談痊癒,還很遠。

      「比如戚嘉文,我覺得他就不錯啊。」何珊說。

      林南聞言一愣:「提他做什麼,我們倆不可能的。」

      「不可能?」何珊鼻子皺起,看起來像個嚴肅的小諧星,「真的假的,我、我還以為你們快要順其自然了呢……如果要是這樣的話那他、那他有點兒慘……我看他整天精氣神十足的,多半是以為跟你有戲……」

      她說話聲音不大,帶著點兒對戚嘉文這位把兄弟的同情,又有點兒惋惜的意思。她真心希望林南跟戚嘉文能成一對,這樣自己也算半個紅娘了。

      林南認真道:「我們真的沒什麼,我一直把他當普通朋友,只是比較聊得來。」

      何珊沈默半晌,同樣收斂起玩笑認真地看著林南:「如果真是這樣,你能不能盡早跟他說清楚?南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他這個人傻裡傻氣的,容易當真,不要越陷越深才好……」

      兩人湊得很近,說話聲音低得像蚊子,司機在前面聽不見他們聊天,只顧聽路線導航。

      林南在「前方直行」、「第二個路口出主路」的機械女聲中輕輕點了點頭,有些鄭重地答應了何珊。

      保姆車開到小區門口,為免太過招搖林南照慣例下車步行回家。

      這套新公寓的位置他也不太熟,第一次居然沒有找到,從大門進去繞到別的區去了。不知是不是想什麼來什麼,還沒走回一區,口袋里的手機就嗡嗡地震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是戚嘉文。

      「林南你到家了嗎?」戚嘉文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口吻,就好像天底下沒什麼能讓他小爺不爽的事兒。

      「快了。」林南舉著手機原地轉了一圈找路,艱難地辨認著樓號,總算有了點兒眉目。

      「剛到小區。」

      「剛到啊。」戚嘉文那邊聽起來還在片場,周圍一片嘈雜,「我還以為你早到了呢,何珊說你們七點多就出發了。」

      晚間小區的路燈照出一片靜謐,幾只小飛蟲在燈下沒有章法地亂扇翅膀。

      林南在路燈下慢慢前行,倒也不著急上樓,準備在進電梯之前結束這場對話。

      「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電話那頭的人說:「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南垂著眼,腳步徘徊,「只不過片場人挺多的,你老給我打電話,我怕別人誤會你。」

      「誤會什麼?」戚嘉文提高分貝,「我們是好朋友,我給你打個電話還有人管?」

      旁邊經紀人似乎罵了一句「你小子小聲點兒!」。

      林南隔了兩三秒沒說話,然後才慢慢道:「嗯,我們是好朋友,一直都是,以後也是朋友。你……你明白嗎?」

      要他挑破這層意思,多少有些難為情,但他不想對方再誤解下去。

      戚嘉文果然停下了話頭,靜了好一會兒才試探道:「就永遠只是朋友嗎?」

      身邊偶爾有住戶散步經過,或是一身運動打扮的年輕人塞著耳機慢跑。林南腳步沿著草地邊緣往前走,盡量不引人注目,臉上的口罩嚴嚴實實地遮住半張臉。

      「嗯。」他沒有什麼猶豫,「永遠是朋友。」

      說完這句話,他抬頭看到了樓身側面的數字5,意味著6號樓就在前面。

      戚嘉文在電話那頭還想說點兒什麼,林南的目光往前一去,卻落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

      那裡有一輛車,漆黑的車體隱身於黑夜中,沈默,低調,輪胎貼著草坪的地磚,盡最大努力避開了路燈照得到的範圍,似乎不想被任何人發現。

      車門邊倚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左手插兜,右手在滑手機,從側面看上去有些無所事事。

      章弘來了。

      他來做什麼,是一個人來的嗎?

      林南的腳步像被膠水黏在原地一樣頓住片刻,電話那頭喊他「林南,林南?」

      他這才回過神,拔起腳往前走,對著手機說:「今天先聊到這裡吧。」

      車就停在6號樓門口,自己無論如何是躲不過的。林南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從肺中吐出,隨後越過車尾,走到來人的身邊,輕輕拍拍對方的肩:「章弘?」

      章弘顯然全副身心注視著手裡的屏幕,被他一拍,渾身微微一震。他帶著幾分詫異轉過頭,左手食指將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一推,盯著眼前戴口罩的人看了兩秒,隨後才說:「林南?」

      他手中的手機還在小聲播放著兒童在小區的路上騎平衡車的視頻,時不時傳來兩聲清脆的甜笑。

      林南沒出聲,將口罩往下拉了一截。

      章弘的背部從車身上直立,右手迅速將手機鎖屏裝進了口袋。

      自從與祁遇白分開以後林南幾乎沒有再見過章弘,此時一見,不免尷尬。他頓了頓,掛上一個微笑問:「視頻里是你兒子嗎?好可愛。」

      章弘卻不肯多說,輕微點了兩下頭沒有作聲。

      身旁這輛車是祁遇白的座駕,林南認識。同樣是勞斯萊斯,這輛車身明顯比自己常坐的那輛更長一些,乍眼一看便知是談公事專用,想必車上的人是從公司直接過來。

      只是他在原地等了數秒,身後也並沒有人推門下車。

      柳枝低垂,月光匝地,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

      這樣的安靜對林南來說一種折磨,彷彿頭上懸著一把利刃,總擔心它下一秒就掉落下來,又擔心它其實不存在。

      他猶豫半晌,終於輕聲問章弘:「你是來找我的嗎?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章弘神情淡漠,面部表情也吝於給予,彷彿又回到了跟林南最初認識的時候。他將頭往後偏了偏:「我自然是陪祁總來的。」

      祁遇白果然是在的。

      林南想象後排有一道熟悉的深邃眼神正看著自己,登時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左手拽了一下右手的衛衣袖子,拘謹地站在原地一步也沒動。

      他不知道這時自己應該怎麼辦,轉頭就走還是留在這裡,心跟身體似乎是分離的。

      章弘掃了他一眼,用極低的音量說:「你不用緊張,他睡著了。」

      睡著了?

      林南怔忡在原地,臉上全是意外的神情。他好像從沒見過祁遇白在車上睡著的模樣,那個人在他面前永遠是強大淡然,除了上一次那一點點可以忽略不計的脆弱。

      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側了過去,五根手指將袖子握在掌心,眼睛隔著玻璃往後排看。

      距離不近,車里黑漆漆一團,隱約有一個輪廓。

      「他……他來做什麼?」林南的聲音也更輕了。

      距離上一次的不歡而散又是一個月過去,祁遇白沒有再聯繫過他,也沒有再見過他。他以為這一回兩人終於在相互折磨之後走到了終點,如同一場馬拉松,賽段再多,總有跑完的一天。

      「聽說你殺青了,來給你送束花,送完就走。」章弘淡漠地說。

      林南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尷尬,心裡並不清楚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垂著眼睫不知說什麼好。

      「你可以現在叫醒他,或者直接離開,我會跟他說。」章弘說完這句,面無表情地背過了身。

      以祁遇白的性格,如果自己現在選擇上樓,他醒來後也不會再行糾纏。至於花,大約會出現在某一個垃圾桶中。

      林南心中煎熬片刻,最終卻慢慢彎下腰去,臉跟車窗離得很近,這才看清了車內的情形。

      車內的人此刻正閉著眼睛,維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身上仍然是工作時的裝束。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心微微往中間蹙。

      才一個月沒見,這個人似乎又清減許多,原本就稜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更加線條清晰,眼眶也有些深陷。

      會不會有一點可能,他也並不好過?

      視線下移,只見他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左手手腕處纏著一段明顯的繃帶,從手掌中央一直纏到手腕上兩寸。

      林南一怔,直起腰來轉身問章弘:「他的手怎麼了?」

      章弘回身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的關切之情是真的,隨後才道:「去旁邊說吧。」

      林南懵懂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走到離車尾三米遠的一處樹下,先是沈默了兩分鐘。偶有來往的路人也並沒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這兩個人,腳步匆匆地走過。

      林南垂著眼眸盯著自己模糊的影子,等不及了,又問了遍:「祁總的手怎麼了?」

      「沒怎麼。」章弘的答案出乎意料,「用繃帶包起來是為了讓別人以為他的手受了傷。」

      故意讓別人以為他的手受了傷。林南更加疑惑不解,微張著唇轉過頭:「這……這是為什麼?」

      「他最近在吃的一種藥有些副作用。」章弘平靜地說,「左手會抖。用受傷的藉口,免得別人深究。」

      林南的眼中漸漸聚滿驚訝,語氣帶了點著急:「吃藥?什麼藥會有這樣的副作用……」

      「治療心理障礙的藥。」

      章弘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完全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林南卻覺得這個詞陌生極了,心臟倏地一跳,小心地問:「心理障礙?」

      「嗯。」章弘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不遠處的車尾,「應激障礙,有幾年了。具體的我不方便講,你自己問他吧。不過沒什麼不得了的,就像感冒了要吃感冒靈,咳嗽了要喝止咳糖漿一樣,這個藥沒有其他特別的。」

      同床共枕半載,卻連他病了都不知道。林南忽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瞭解祁遇白,如果不是今天恰巧撞上他睡著,也許自己仍然一無所知。

      他面色微凝,心中疑團更盛,再也顧不得掩飾自己的關心,急切道:「應激障礙……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嗎?」

      「我說了我不方便講。」章弘眉頭一皺,「你感興趣可以查,或者直接問他。他願意告訴你,自然就會告訴你。」

      「願意告訴我……」林南重復一遍,望了眼車尾,又低下頭喃喃道,「他為什麼之前不願意告訴我?」

      話一出口,林南突然記起那晚祁遇白所說的那句,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好起來。

      「你以為人人都願意在別人面前示弱?」章弘反問。

      「可我不是別人,我們……」林南囁喏道,「我們是最親近的人……」

      「越是親近的人越難開口。」章弘的語氣冷如寒冰,似乎腹中早已有無數句話,積壓不住終於出口,「你不懂別人的難處,就不要指摘對方為什麼不說。難道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生活得不容易?人活在這世上,誰沒有一點為難和苦衷,你在扛,他更在扛。如果不是有他,光段染和謝紳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哪有現在的一路順遂?」

      林南如遭雷擊,被章弘強硬的言辭問得下不來台,指尖緊握在手心搖了搖頭:「我沒有這樣以為……我知道祁、祁總幫過我很多,我心裡是感——」

      「不用多說。」章弘手掌一揮,「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們今晚有機會談話,請你不要再度刺激他,他的病不算重,並且正在好轉。因為你的緣故他肯去看病,我作為他的朋友和下屬很感謝,但你不是心理醫生,不要打亂他治療的節奏。」

      「我……」林南神思鈍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右手松開袖子,用食指慢慢指著自己,「我刺激他?」

      他正要接著問,章弘忽然間轉過身體往車的方向走去。林南轉頭一看,祁遇白正開門下車。

      兩人四目相對,均是微微怔神。

      祁遇白看了眼林南,很快朝章弘說了句話。只見章弘鑽進駕駛座後兩秒,車的後備廂就緩緩打開。祁遇白背對著林南彎腰拿出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禮盒,揭開蓋子後用右手手臂托住整個盒身,慢慢走到了林南跟前。

      「送你的,祝賀你順利殺青。」

      飽滿淡雅的香檳玫瑰在鮮嫩滴翠的梔子葉中層層疊疊,前後錯落有致,黃英與白色滿天星襯底,外面用棕格紙與咖色絲帶松松一系,即美妙又動人。

      此刻林南卻無心欣賞。他滿心滿腦都是章弘剛剛說的話,覺得冤枉,又覺得混亂。昏暗之中林南神情有幾分迷惘地看著眼前的人,不知為什麼覺得有些辨認不清。

      祁遇白見他並不伸手來接,低聲問他:「不喜歡?」

      林南的心臟像被一根發絲一樣細的繩穿過,兩頭握在一個人的手裡,搖晃,顫動。

      等了片刻,祁遇白轉頭四顧,手裡的花盒已經收回:「這裡雖然僻靜,難保就沒有人拍。既然你不肯收下,那就上樓去吧。」

      他語氣灑脫,怎麼聽也不像得病的人。

      「你怎麼不用左手拿它?」林南看著他。

      接著便無人說話,唯有微風、蟲鳴和兩道不甚明晰的呼吸。

      片刻功夫後,祁遇白無可奈何地舉起左手衝他笑了一下,「左手受了點傷,用起來不太方便。」

      「什麼傷?」林南追問。

      男人顯然沒料到林南會如此不依不饒,問他:「關心我?」

      林南鼻子驀地一酸:「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嗎?」

      他會錯了章弘的意,對應激障礙又全無瞭解,一知半解之下以為是自己刺激得祁遇白心病發作,吃了藥變成這樣。

      祁遇白一頓:「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南固執地望著他:「是不是我跟你吵架刺激的你……」

      祁遇白眉頭微擰,轉頭望了一眼已經坐進車內的章弘,又回過頭來望著林南,「你又在亂想什麼?」

      「我才要問你怎麼了?」

      林南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長時間直視過祁遇白,此刻看著他的臉,眼眸漸漸潮濕起來。對方曾要求他們彼此坦誠,機會卻一再錯失。

      也許是他們之前的氣氛太奇怪,兩米外一個中年男人牽著一條大型犬路過,頗為好奇地望了他們一眼。

      祁遇白余光看見,下一秒便移動了一下位置,用身體將林南擋在里側,命令他:「口罩戴好。」

      林南卻像沒聽見似的,口罩仍舊半掛在下巴上,五官全都露在外面。祁遇白無法可施,乾脆親自動手替他往上拉了拉,微一用力左手的動作便有些彆扭。

      「這件事我找時間再跟你說。」祁遇白的身影擋住了路燈大半的光,眉眼重新變得模糊不清,「你今天先上去。」

      他深深看了林南一眼,正要轉身離開,左手手腕卻被人隔著繃帶一把握住。

      「我今晚就想知道。」隔了兩秒,林南又添了一句:「行嗎?」

      祁遇白拗不過他,頓了片刻慢慢道:「好吧,我們去車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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