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是不是傳來一陣歡笑聲。
周恙對面三個人跟前各擺著一堆錢,周恙急的掏掏兜,掏了個空。
揮揮手,不來啦,沒錢啦。
小財神沒錢啦。
帶些委屈地讓出了凳子,周恙搖搖頭,“沒錢啦,不玩啦。”
正打算走呢,卻被姝佳一把攔住,笑著打趣他,“弟弟,咱們這裡可不興賒帳啊,找你顧總啊,顧總多有錢!”
言桓聽到‘顧總’兩個字,臉色微變,但還是很好的掩飾了下來,“佳姐,錢都在咱們這,他真沒錢了。”
“那咱們這可是利滾利的啊,弟弟。”姝佳手癢,每次見到周恙都想揉禿他的小腦袋。
周恙搖頭晃腦地‘啊’一聲,又把自己胸前的口袋翻出來給他們看,是真沒錢了,“…那,那我去換點錢。”
周恙前腳剛走,姝佳就把秦至生拉硬拽地上了麻將桌。
秦至坐不住,說了句自己不太會,轉身就出了門,他需要透透氣。
姝佳歎一口氣,笑罵了句‘呆子’,又拉著言桓和顏寶玉上了麻將桌,說什麽也不讓他們兩個走。
周恙想著先用自己的卡取錢出來,可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找誰。
文東和周憫好像都在談生意,顧硯還在書房裡。
周恙瞎轉悠半天,光是應著別人打招呼,都有點口乾舌燥地,想著自己要不先回去賒著帳,反正就一天嘛,不會利滾利啦。
忽然間,一個面色帶著一些焦急的應侍走了過來。
周恙見他著急,想著該不會是缺什麽東西了吧,多嘴問了句,“誒,你慢點走呀,撞到了怎麽辦。”
應侍上下打量他一番,一眼認出他是周家的那位小少爺,‘誒’一聲,“少爺吧您是!可算是找到能主事的!”
周恙一懵,心想這是怎啦,還沒問呢,就被人拉到了後花園。
見周恙像是走了,身後跟著他的人身形一晃,沒了蹤影。
隔著老遠,應侍指一指湖跟前那個一大一小的男人,“少爺,您看!”
男人的面容看的不大清楚,但是依稀看得出他長得很高大,至少對面的那個孩子才到他的膝蓋往上,差不多四五歲的樣子。
男人不知道罵罵咧咧地在說些什麽,有時候伸著手指在小孩腦門上戳著。
小孩不哭也不鬧,就一個勁地盯著男人,任他怎麽戳自己。
謔。
欺負小孩呢!
周恙隔得遠,都覺得小孩腦袋疼。
“我剛才派去的人在這邊拿個食材,就順眼看到這男人欺負小孩兒,有好一會兒了,”應侍越說越扛不住氣,眼見著那男人手下越來越狠,“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人家自己教育孩子,也不敢上去。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說今天不能出事,我就怕他倆給捅個窟窿出來,到時候圍觀的人多了就不好了。”
周恙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讓他先走。
周恙越看越覺得這男人有些眼熟,還沒仔細想呢,就看著這男人要下手打小孩,周恙一驚,哪裡還管得上這些。
衝上去就推開他,擋在兩人中間,把小孩攔在身後。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周恙脾氣更大了,轉身把小孩抱在懷裡,學著顧硯一邊輕輕順著他的後背,一邊冷哼,“我說是誰呢,狗東西!你在我這裡,敢欺負小孩!”
長得人模狗樣,還欺負小孩呢!
顧城一看是周恙,眉峰挑了挑,“少爺您啊就甭操心了,這我家裡小孩,不聽話了,訓一訓,不成嗎?”
懷裡的小孩一聽這話,身形微震,緊緊攥著周恙背帶褲的帶子。
小孩的一舉一動已經謹慎至極,可周恙分明能感受到小孩因為害怕微微發顫的身子。
在周家的宴會上,顧城都敢這麽放肆,那麽對於當時的顧硯來說呢?
周恙心尖一緊,不敢想呀。
“顧硯都說了,小孩是要寵的,你家就是這麽對小孩?”周恙仰著小腦袋,有些吃力地把小孩緊緊抱著,“請問你們家是監獄嗎?”
顧城懶得跟他計較,隻伸手,“把他給我。”
“我就不給!”周恙瞪他。
“好啊,三千萬,你拿走。”顧城地痞流氓地樣子展露無遺,“我們顧家養大的,憑什麽你說拿走就拿走?”
“你賣小孩呢?”周恙抱著小奶包不松手,卻也不打算拿三千萬,一是他不想給這個狗東西,二是他拿不出來這麽多錢,周憫給他很多卡,可都在周家老宅呢,要不是這次生日,他哪敢回去。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周恙低頭,仔細看著小奶包被戳紅的腦門,眼眶裡的淚珠子還在打轉,頓時心疼的不得了,“摸摸毛,嚇不著啦。”
小奶包臉上帶著些蒼白,看著周恙的眼睛裡,滿是戒備。
穿的衣服也是不合適的尺寸,周恙抱著他的時候,甚至連腳腕也遮不住。
周恙怕他凍著,騰出一隻手捂著他的手腕。
“這裡都紅了。”周恙一陣蹙眉,抱著他也不敢動,只能低頭親親他的臉,“親親就不怕啦。”
每次他害怕的時候,顧硯就會親親他。
小奶包被周恙親了一口,有些懵。
抱著他的哥哥身上一陣淡淡的奶香甜,忍不住讓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沒想到被抓了個正著。
周恙以為小奶包是怕自己,忙解釋道:“我不是壞人,你別怕呀。”
小奶包趴在周恙身上不敢動,硬撐著不落下一滴眼淚,隻小幅度地點點頭,信了他的話,“哥哥能送我回福利院嗎?”
周老爺子和顧硯談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見著煩心事解決了,老人也年輕了不少,一口一個‘賢婿’地喊著顧硯。
顧硯也臉不紅心不跳地應著。
老爺子一開心,就拉著顧硯滿場地找自己的小孫子。
別的話不說,就衝小孫子找女婿的眼光,那是真真好。
有眼力見兒地人心裡門清,都知道這是人家談成了。
日後這‘觀雲’可不止在娛樂圈厲害了,能攀上周家,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
樓梯角。
宋希看著‘爺慈婿孝’這一幕,淡淡哼了聲,轉身沒了蹤影。
“小恙呢?”周老爺子揮揮手,隴上顧硯的手,“算了,我這孫子啊,你也了解,把他交給你,我還算放心。”
找了一圈,都沒見著周恙,顧硯微微蹙眉。
碩大的屏幕突然響了兩聲,吸引了一大圈人的注意力。
原本黑著的幕布上,忽然被人投上了陰影,逐漸亮了起來。
大家模模糊糊能在屏幕上看見一高一矮兩個人。
矮些的背對著大家,穿著淺藍色的高領毛衣。
“你幹嘛又不要我了呀?”
清晰的聲音從幕布裡傳來,顧硯神色微怔。
屏幕裡,矮些的把人撐在牆上,仰著腦袋湊著往那個男人臉上親。
男人別過臉,神色陰翳。
昏黃的燈光下,側臉看的不大清楚。
“你當我是傻子嗎?”男人嘲諷似的,伸手拽著他的毛衣領口,看了眼,語氣驟冷,“昨天跟他做了?”
矮些的像是著急了,忙從他手裡抽出衣領,一舉一動地笨拙,神似周恙。
“你別生氣了呀,”他揮揮手,溫吞道:“一開始我也只是看他可憐,那麽多人欺負他,他又站不起來,我,我可憐他呀!”
字字誅心。
最怕什麽,就給他聽什麽。
顧硯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裡糯小的身影,聽著他一字一句說的話,舌尖抵死牙關,直到口腔裡的血腥味溢出鼻尖,指尖被錮的紫紅。
“喜歡他還是可憐他?”男人伸手緊緊箍著他的下頜,似乎非要問個明白。
他急了,踮著腳往他唇上親,指尖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襟,搖搖頭,生怕跟顧硯沾上點什麽似的。
“不喜歡!一點不喜歡!只是覺得他太可憐啦。”
“你要趕在他之前跟我求婚,不然我就是別人的啦!”
“我好後悔啊,我不該招惹他的,每天演戲好辛苦啊。”
“原諒我吧原諒我吧,求求你啦…”
話還沒說完,電閘已經被文東給拉了。
一時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紛紛當著什麽事沒發生一樣,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顧硯啊…”周老爺子緊緊蹙眉,心想自己這孫子遲早要把人害死!
“這…你們兩這婚約的事…要不咱們緩緩?”
“不緩。”顧硯斂了情緒,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仿佛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顧硯,應了聲,“不是他。”
他知道的,那不是他的寶寶。
那些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話,像是提前應驗了一樣,回旋在他的意識裡。猛地喉頭湧上一陣腥甜,被他強硬地壓了下去。
周恙不會走,但是那些話不假。
只要顧硯還有一口氣,他沒辦法不覺得周恙不是在可憐自己。
他是怎麽得到周恙垂憐的,他比誰都清楚。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他脊梁上懸了一根線,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周恙這麽傻,哪裡分得清愛意和施舍?
周老爺子咬牙,對上周憫和文東的視線,“還不把那混帳給我找回來!”
眾人一片唏噓,紛紛找著借口要走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台上有試麥的聲音。
“大家等等。”
秦至站在台上,沉眸掃過別墅裡的一堆人,最後落在顧硯身上,像是在解釋給他聽,“那不是周恙。”
顧硯的舉動一直是全場的焦點,多少人想因此惡心他一把,可眼見著他的舉手投足絲毫不受這些風言風語影響。
這幅謙遜皮囊下面,有多惡心,有多麽不堪入目,只有顧硯自己知道。
他的寶寶呢,周恙在哪裡。
顧硯像個急於依附的菟絲草,渴望著他的精神支柱。
無盡地惡欲從腔口攀升,詛咒一樣的話,從那個神似周恙的人嘴裡說出來,他急切需要周恙的撫慰。
眾人一聽秦至這話,臉色又是一變。
周憫站的離他更近,剛才那個分明就是周恙的聲音,他做了周恙十幾年的大哥,怎麽可能不清楚!
但要是這事是周恙做出來的,他也不願意相信。
沉聲問道:“你到底都知道什麽?”
秦至斂著眸子,又重複了一遍,“那不是周恙。”
“可是周恙確實不在這裡,不是嗎?”角落裡,宋希的聲音低沉卻又有力,原本沒有被邀請的人,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裡。
宋希語氣隨和的緊,像是在和人聊天,卻又步步逼得人沒有退路,“夠厲害啊,小小年紀,把顧總玩弄於股掌之間,可以的很。”
秦至的解釋過於無力蒼白,暗自攥緊了手裡的話筒,他確實不知道周恙在哪裡,他只知道,那個人,不是周恙!
盯著不遠處的宋希,秦至突然反應過來,微微眯起眼,“當初那個人,是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1319:45:50~2021-02-1522:50: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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