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在即,又臨了落跟在了江城,想來這場宴會也不會簡單。
請帖一經發出去,在江城這一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想攀龍附鳳搞個交情的,拓展個人脈的,都擠破了腦袋。
尤其宋家這幾天熱鬧非凡,兩個不著調的兒子齊齊被喊了回來給老爺子賀壽。
宋顧兩家雖然都是豪門,但比起底蘊,宋家還是差了些,要是能攏周家這條線,那再好不過。
總不至於處處被顧家壓了一頭。
尤其上次在顧惜的婚禮上,讓人周家小公子吃了悶大的虧,連帶著周憫也沒什麽好臉色。
江城的雲燎會所,一向是紈絝的聚集之地。哪管外面天如白晝,內裡依舊歌舞升平,燈紅酒綠。
煙霧繚繞的世人包廂裡,幾個赤、裸著白條的使勁渾身解數,往沙發上的幾個男人身上貼。
唯有一處安靜的不像話,卻又讓人挪不開眼睛。
男人領口微敞,頸間幾點被人嘬出來的印子,引人遐想。
肆意斜躺在沙發上,指尖燃著一點猩紅,目光卻落在手機上,格外深沉。
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唯一處的不足就是那人身下的輪椅。
“宋少,”對面沙發上的男人揉搓著身邊的小情人,顯然一副動情的樣子,礙著宋希的面子,到底還是收了手,“我說你這次不會真的是衝著那周家小子來的吧,那玩意可不能隨便搞啊!”
“真是被周家知道了,咱們這批人,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指尖的香煙燃到盡頭,猝不及防地燎到指腹,暗嘖一聲。
宋希劃滅手機,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扯過一旁銀發的少年,仔細端詳了幾秒,又毫不留戀地踹了開來。
“差勁兒。”
宋希想著幾個月前被周憫扛出婚禮的小寶貝,窄腰瘦臀,鋪滿水霧的眸子滿面無辜,眸色不可查地暗了幾個度。
凡是顧硯喜歡的,到最後,只能是他的。
聽宋希這意思,杜威臉色一變,“宋哥!我求你了,甭管你動這江城的誰,周家那個,是真的不能動啊!我家好幾個項目都得仰仗周家,上次那個徐利那麽一鬧,別說他家的事情黃了,不也牽連了不少人?”
“你剛回國不久,你那大哥和大嫂可還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你呢!”
“你說宋珵嗎?那個廢物?”宋希一腳踩在少年頭上,顧不上腳下人痛苦的哼唧,微仰頭,沉沉吸了一口煙,鼻息間的煙圈兒上了又沉,“巧了不是,周家那個寶貝兒,我要定了。”
話落,手機微亮,一條信息蹦了出來。
【彭都大學,宋染。】
配圖是宋染一張學生照,背靠學校的雕像,那雙眼睛勾人一樣,微微彎著。
依稀記得他那個爹在外面的風流韻事,宋希臉色稍緩,琢磨著‘宋染’這個名字,輕輕一悏。
原來這裡還藏了一個,宋希勾唇。
指尖磨挲著手機邊緣,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搞到一起,悖德的滋味,可不叫刺激?
“杜威,幫我弄個人。”
國劇盛典在即,周恙被臨時轉了醫院。
光是一間病房外面,人牆一樣站了七八個保鏢。
自從那天直播以後,周家人深刻認識到互聯網的重要性,連帶著手機也給沒收了,除了一日三餐的探望,就等著周老爺子生日那天才給放出去。
不過周恙也不急,每天搬著個小馬扎,跟保鏢坐一堆兒,天天嘮嗑,還按著排名順序跟人家拜了個把子。
“誒,大哥,你這衣服酷誒!”周恙給人家整理著衣領,“這兒怎麽皺了呀,怎麽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
保鏢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小少爺,請自重!”
周恙‘啊’一聲,搖搖頭拍拍胸脯,“小弟我不重呀。”
“二哥今天好精神呀!”
“三哥你有男朋友嗎?”見人家搖搖頭,周恙微不可查地歎一口氣,“啊?你是寡王啊。”
“我有女朋友。”
“…啊這。”周恙撓撓頭,“那我得離你遠一點了。”
挨個兒問了個遍,也沒人搭理他。
周恙氣的跺腳,在樓道裡泄憤一樣跑過來跑過去,保鏢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
溜到樓梯口,周恙回頭,八雙眼睛齊齊盯著他。
“害,別緊張呀!”周恙笑的明朗,沿著樓道又折回了三四圈,寬大的病服掩著白瘦的身軀,“你們看,我就是散散步。”
趁著保鏢接班換班的時候,周恙一鼓作氣衝到樓梯口,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小少爺別跑,樓下也有人!”
身後七八個保鏢瞬間追了上來。
周恙雖然腦子不靈光,但是跑得快呀!
一溜煙兒人影就沒了。
看著七八個保鏢漫無目的的在樓道亂爬,周恙輕哼一聲,轉身混進了八樓的精神科。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樓下有人看著。
他這身病號服,跟精神科的可像,混進去誰認得出來?
他上一次跑的時候,早就打聽好了,精神科有一個公共座機,就在八樓門口。
周恙看了眼四周,見沒什麽人,這才放心給顧硯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周恙急地跺腳,“顧硯你快接電話呀!”
“不許動!”
後腦杓被人抵上一把冰涼的利器,周恙心一驚,心想不會這麽快就被抓到了吧。
剛想回頭,那人又把刀往前挪了一寸,“你是八樓新來的臥底?我雷老大為什麽從來沒見過你?”
“你是杜月笙的人?”
“大大大…大哥你忘啦,”周恙語無倫次地捏緊聽筒,“我是你剛收的小弟呀,是咱們斧頭幫的人!”
身後那人深思,“…我什麽時候,竟然收小弟了?”
“喂?”聽筒那邊傳過來樂源的聲音,周恙趕忙回話,“樂源,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出不去了。”
那邊遲疑片刻,“他在哪?”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周恙瞬間紅了眼睛,“顧硯,我在天麟醫院的八樓。”
“等我。”
聲音沾著幾分疲憊,又帶著幾分酒氣。
聽得周恙直想哭,顧硯什麽時候這樣過呀?
越想越難過,從進了醫院以後,他再也聯系不到顧硯了。
他還以為,顧硯嫌棄自己是個累贅,不會再理他了。
周恙慢慢蹲在地上,把他剛認的大哥嚇了臉色一變。
“小弟,你哭什麽!”雷老大一巴掌拍在周恙肩頭,力氣大的差點把周恙撅在地上,“咱們斧頭幫的男人向來有淚不輕彈!”
“等大哥日後走了,咱們這偌大的斧頭幫,就要靠你撐著了!”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來,大哥帶你見見世面,斧頭幫不少兄弟呢!”
周恙搖頭,“謝謝大哥,我,我暫時不想見兄弟們。”
見周恙還是難過,雷老大也沒了法子,乾脆跟他蹲在一起,給他講起了斧頭幫的血淚史。
唾沫橫飛,一講就是十來分鍾。
“八樓查房!那個雷小明你幹什麽呢!”
門口進來幾個醫生,周恙往裡面縮了縮,生怕被人認出來。
“怎麽跟我雷老大講話呢!”雷老大橫身在周恙身前,手裡拿著把亮著彩燈的刀,竟然還有了幾分威懾,“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小弟!”
緩緩傳來一陣輪椅在地上滾動的聲音,男人眸色深沉,狼一樣緊緊盯著地上瑟縮的那一團。
怎麽看怎麽可憐。
“恙恙?”低啞的聲音響起,顧硯衝他招招手,“過來。”
周恙聞聲,怔怔抬頭,看見顧硯的那一瞬間,眼淚不成器的一直落。
一把撲倒在顧硯身上,周恙細碎的啜泣聲在頸間響起,“你怎麽才來呀!”
“下次不會了。”顧硯給他順著氣,小孩害怕地揪著衣領,跪在他懷裡,“嚇壞了吧,我帶你回家。”
周恙跑了沒多久,周家這邊就收到了消息。
偌大的病房裡,七八個保鏢站成一排,大氣也不敢出。
周憫臉色差到極點,這麽多人看不住一個周恙?
“當初就勸你不要關著他,”文東給周恙收拾著東西,“以後回了臨城,該跑的時候你也抓不住。”
“還好接走他的是顧硯,要是換了別人…”文東沒再說話,但兩人心裡門兒清,要真是宋家那小子,才真是惹了麻煩。
“顧家最近不太平,尤其是江建最近頻頻擴張,後面的人不露面,勢頭直逼當年的顧家,”周憫擰眉,“顧家水深,他倆那事,我不同意!”
“怎麽提起顧硯,你意見這麽大?”文東垂眸,停了手下的動作,“有茶綠沒茶香,除了病懨懨,沒什麽毛病吧?”
“文二你什麽意思?”周憫當下黑臉,摁著文東的手腕,壓在枕頭上,把人逼仄在狹窄的床邊,絲毫不給人留出空隙,“我周憫比不上他還是怎麽?你現在都敢當著我的面誇別的男人?”
“…周憫你發什麽瘋?”
在場的保鏢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排成排紅著臉走了出去。周家就這麽兩個兒子,性格卻是天差地別,要說生還是周夫人會生啊。
文東瞬間紅了臉,抬腳衝著周憫過去,周憫當他玩一樣,不顧身下人的掙扎,把人腳腕攥在手裡把玩,“以後我聽見一次,就辦你一次。”
垂眸撇見文東凌亂的衣褶,周憫眸色一深,順手摘了身下人的眼鏡丟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風流話,低頭一陣一陣地嘶磨著身下人。
“瘋狗嗎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 文東:周家是不是沒有正常人?
顧硯:人身攻擊我家寶寶就不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