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話嗎?”葉雲歸小聲問岑默。
岑默甚少見他這副乖順模樣,隻覺心裡軟乎乎的,於是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可以小聲說話。”
“其實,皇陵裡你早就摸清了吧?”葉雲歸問他。
“差不多吧。”岑默道:“今天跟著你去見寇家那兄弟,是想借機看看你舅舅留給你的人如何。”
“那你覺得他們如何?”葉雲歸問。
“還行吧。你舅舅帶過兵,留給你的人自然差不了。”
葉雲歸聞言又問:“是嗎?好在哪裡,我怎麽就沒看出來?”
“我記得你說過,你舅舅在守衛裡給你留了二十來人。皇陵共有四支巡邏中隊,每隊二十人,八支小隊,每隊六人。他們這二十多個人,已知有一支滿員的小隊,共有六人,剩下的十幾個人,分布在四支中隊和七支小隊中,且每支隊伍都至少有一個人。”岑默道:“這麽跟你說吧,你這幾個兄弟雖然都在皇陵中安插了人手,但絕對沒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不止他們,就連踏雪,也只在兩支中隊和三支小隊中安插了人手,比你舅舅的人一半都不如。”
葉雲歸點了點頭,笑道:“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挺厲害的。”
“不止如此,他們特意設置的那支六人小隊,才是點睛之筆。全員自己人,這就意味著你若是想在皇陵裡做點什麽的時候,他們很容易配合。”岑默又道,“今日我看他們來時氣喘籲籲,走的時候也步履匆匆,這說明他們刻意將單獨見你的時間都壓縮了。這樣他們巡邏一圈回去,時間上不會出現紕漏,可見很謹慎。”
“這一點倒是我沒想到的。”葉雲歸道。
“前頭的你都想到了,故意在這兒消遣我呢?”岑默在他耳朵上輕輕捏了一下,以示懲罰。
葉雲歸隻覺耳尖微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其實他不是消遣岑默,而是想看看對方在這方面的能力。
他想著,將來自己回了京,若是岑默依舊願意留在他身邊,可以招攬對方做個門客。但這些打算他並沒有告訴對方,一來說這話為時過早,二來他並不知對方的心思。
說不定岑默還是喜歡留在踏雪呢。
“你帶我爬上來是為了看星星嗎?”葉雲歸問他。
“你不是說沒人帶你玩兒嗎?今晚我帶你玩點有意思的。”
岑默說著指了指不遠處,便見一隊人擎著火把正在朝這邊走。
“這是夜裡巡邏的中隊。”葉雲歸小聲道:“咱們快走吧。”
“放心吧,他們看不到咱們。”岑默將他往石像上一壓,叮囑道:“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兒,不要抬頭,也不要下來,知道嗎?”
葉雲歸聞言忙問道:“你要幹什麽?”
“我去幫你逗他們一逗。”岑默說著便跳下了石像。
“岑默……別走!你別走!”葉雲歸趴在石像上著急道。
岑默聞言一怔,倒是把葉雲歸怕黑這事兒忘了。
“我不走,我就在下邊等著。”岑默說罷將自己的衣角遞給他,“你抓著。”
葉雲歸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而後老老實實趴在石像上看著那隊守衛越走越近。
然而片刻後,那隊守衛的隊形忽然一亂。
隨即,隊伍裡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什麽人?”有人怒喝道。
話音一落,便有人擎著火把追向了某個方向,隊伍登時亂成了一片。
葉雲歸看得十分緊張,小聲道:“怎麽回事啊?是踏雪的人嗎?”
岑默沒有回答,但葉雲歸正看得入迷,也沒多想。
便見那隊人跟沒頭蒼蠅似的擎著火把晃了一陣子,然後聽到了幾聲貓叫,隨後便罵罵咧咧地回到了路上。
“哪兒來的野貓,晦氣!”有人罵道。
“如今春天,野貓可不得多出來活動活動嗎?”有人笑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或罵著髒話,或開著玩笑,就那麽走遠了。
“他們巡邏這麽兒戲嗎?就這麽走了?”葉雲歸小聲道。
他話音一落,聽到有腳步聲傳來,登時嚇得面如土色。
這時卻見岑默走到石像下頭,朝他伸出雙手道:“跳下來,我接著你。”
“你……”葉雲歸低頭看著一眼自己手裡攥著的衣角,這才發覺那只是一方巾帕,下頭被岑默幫了一塊磚頭。對方方才忙著去逗守衛,又怕葉雲歸自己待著害怕,所以才出此下策。
“怕你害怕,哄哄你。”岑默笑道。
葉雲歸將攥著的那截巾帕一扔,轉身順著石像慢慢滑了下來。
岑默將巾帕收起來放好,又偷偷看了一眼葉雲歸的神色。
天色太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這人似乎不大高興。
“我當年剛學做刺客那會兒,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半夜躲在街道旁的屋頂上,逗那些巡邏的士兵。把他們逗得亂成一團之後,再學貓讓他們放松警惕。”岑默道:“好多年沒這麽玩兒過了。”
“剛才的貓叫是你叫的?”葉雲歸忍不住問道。
“學得像嗎?”岑默道。
“還行吧。”葉雲歸噗嗤一笑,問他:“那你從前捉弄人的時候,被抓到過嗎?”
“失手過幾次,被巡防營的人追得滿街跑,後來就只能換著地方逗。但如果運氣不好,遇到的是曾經捉弄過的人,也會被識破。”岑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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