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傅采蘩此刻正坐在廊簷下, 望著那一輪月亮發愣, 又輕輕捏了捏手中的荷包。
她多想把這個荷包送給三哥哥啊!
可是……可是這樣不大好啊!
她明明知道三哥哥喜歡的是崔公公,她為什麼還要喜歡上三哥哥呢?
「蘩蘩。」趙恪走了過來。
傅采蘩匆忙將手中的荷包捏緊, 然後站起來說道:「三哥哥,你怎麼來了?」
「母親說你今天心情不大好, 讓我過來看一看。」
「三哥哥,一定是淑妃娘娘多慮了,我沒事。」
傅采蘩嘴上說著沒事, 眉頭卻是緊緊皺著的, 擺明了是有心事。
趙恪看出來了,關切道:「蘩蘩,有什麼心事一定要與我們說,淑妃娘娘和三哥哥都是你的親人。」
傅采蘩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
傅采蘩又不由想起了一些事, 神色凝重地問道:「三哥哥,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你問。」
「我知道三哥哥喜歡的是崔公公,也知道三哥哥對感情一事很忠貞,可是今天……今天我……」
傅采蘩深吸了一口氣後, 才繼續說道:「三哥哥,我看淑妃娘娘好像很想抱孫子,如果我們成婚了,你會不會背叛崔公公啊?」
趙恪想了想,微笑道:「你是說生孩子的事情?我看別人成婚了, 都是要生孩子的,我們當然也不能例外。」
傅采蘩這麼一聽,覺得鬆了口氣。
能生孩子,也就能讓淑妃娘娘高興,不僅淑妃娘娘,還有皇上。
養育之恩大於天呢!傅采蘩覺得只要能夠讓他們兩個高興高興,她做什麼都可以。
接著,趙恪注意到了她手中的荷包,「這是什麼?荷包嗎?給我看看!」
傅采蘩想了想,很快遞過去了。
她抱著一點希望,希望趙恪能夠收下這個荷包,那樣她會覺得很開心。
辛辛苦苦繡的荷包,當然是要送給喜歡的男子。
即便傅采蘩知道這樣子是介入了三哥哥和崔公公的感情,是不對的,可是……她還是好想送給三哥哥。
而趙恪看來看去,卻只是微笑著誇獎道:「蘩蘩的繡工越來越好了,真好看。」
「三哥哥喜歡嗎?」
「喜歡。」
傅采蘩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滿懷期待道:「那七夕節那天,我把這個送給三哥哥,好不好?」
誰料趙恪想了想,很快把荷包還給了她,「不用,蘩蘩自己收著就好,三哥哥用不上這個東西。」
這一瞬間,傅采蘩宛若碰了一鼻子灰,鼻尖酸澀難忍,眼淚也很快要掉下來了,她不想讓趙恪看見,猛然拿回荷包就往屋子裡跑。
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趙恪愕然,好好的,蘩蘩這是怎麼了?
而傅采蘩緊貼著門,想起剛才這一幕,淚眼盈眶。她辛辛苦苦繡的東西,三哥哥居然不要,她覺得好難過。
「蘩蘩,你怎麼了?你開開門啊!」
「蘩蘩……」
「三哥哥,你走!我要睡了。」
「蘩蘩,有什麼事你要與我說說啊!關起門來做什麼?快把門開開!」
「不開。」
趙恪思量了一下,覺得傅采蘩一定是心裡有事,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去找母親!
母親見多識廣的,一定能給個主意的。
確定他走遠了,傅采蘩坐到榻上,將那個辛辛苦苦繡的荷包收起來,又流著眼淚自我安慰道:「沒關係,三哥哥不要,總有人會要的。」
即便這樣自我安慰,她的眼淚卻還是流個不停。
雖然她破相了,但說到底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對未來、對愛情都充滿了憧憬。她希望有個男人,可以和她兩情相悅,兩個人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就像皇上和淑妃娘娘那樣。
這麼簡單的心願,三哥哥卻滿足不了她,傅采蘩覺得難受極了。
「蘩蘩,你開開門好不好?」
傅采蘩很快回過神來,是淑妃娘娘的聲音。
而且外頭不止 一個人影,三哥哥也來了。
傅采蘩立馬抹了抹淚水,又坐到銅鏡前看了看,見自己雙眼紅腫不宜見人,便直接道:「淑妃娘娘,我要睡了,你有什麼事嗎?」
李淑妃道:「蘩蘩,我帶著你三哥哥來跟你道歉呢!」
傅采蘩抹了抹淚水,道:「淑妃娘娘,我不需要三哥哥的道歉,他沒有做錯什麼。」
「蘩蘩,你先開開門好不好?」
傅采蘩搖搖頭,流著淚水道:「淑妃娘娘,我要睡了,不開門。」
聽出她聲音哽咽,李淑妃焦急道:「蘩蘩,你怎麼還哭了啊?快開開門,讓我看看。」
「我說了我不想開門,淑妃娘娘,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傅采蘩熄了燈火,躺到床上就睡覺,眼淚嘩啦嘩啦的,很快把被縟給弄濕了。
見裡頭一片黑暗的,李淑妃和趙恪只好都輕嘆了口氣,又相視了一眼。
李淑妃道:「罷了,明天再說!」
趙恪不放心,道:「我等不了明天,而且蘩蘩剛才好像還哭了,要不要我爬窗子進去看看?」
李淑妃瞪了他一眼,不悅道:「蘩蘩雖是你的未婚妻,但說到底也只是十二歲的姑娘,你爬窗子進姑娘家的閨房,像什麼樣子?回去!明天再說。」
「是。」
傅采蘩躺在床上,聽見外頭沒動靜了。
她好希望三哥哥趁著淑妃娘娘走了,然後返回來,爬窗子進來安慰安慰她,跟她說說好話。
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三哥哥也沒回來。
可能,他也不怎麼在意她!
第二天天剛亮,外頭的幾隻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傅采蘩今天起得早,穿好衣裳準備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哪料到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了趙恪站在不遠處,正面對著她。
見她出來了,趙恪微笑道:「蘩蘩。」
傅采蘩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難過了一下下,又立馬扯出個笑容,「三哥哥,你這麼早站在這兒,是找我嗎?你有什麼事情嗎?」
「蘩蘩,昨天是我不好。」
趙恪昨夜去找了母親,母親李淑妃知道來龍去脈後,將他臭罵了一頓,罵他榆木腦子。
趙恪那時候才曉得傅采蘩為何生氣,「蘩蘩,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荷包是打算送給我……」
傅采蘩突然打斷道:「三哥哥,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好。」
是她不好,她不該妄想介入三哥哥和崔公公的感情。
她不能做不光彩的第三者。
「我以後不會這樣了,對不起。」
言罷,傅采蘩就走,這個時辰了,淑妃娘娘應該差不多起來了,她要趕去服侍她。
「蘩蘩。」趙恪快步走了上去,來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蘩蘩……」
「三哥哥,如果沒有什麼事,你讓開!」
「蘩蘩,你昨天那個荷包是打算送給我的!」
傅采蘩搖搖頭,否認道:「不是送給你的。三哥哥,你讓開!」
「蘩蘩,昨天我壓根不知道……」
傅采蘩打斷道:「三哥哥,我希望你記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希望你不要讓崔公公不高興。」
言罷,傅采蘩越過他離去了。
趙恪愣了一下,卻又一下子想明白了一切。
該不該跟她說實話呢?
現在時候不早了,父皇還在等他,若他跟傅采蘩解釋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也罷,過些天再說!
母親說了七夕節這天,讓他帶蘩蘩去宮外遊玩,到時候他再跟蘩蘩好好解釋解釋!
傅采蘩去了李淑妃那兒,李淑妃關切地詢問了幾遍,又不放心道:「蘩蘩,你真的沒事嗎?」
「淑妃娘娘,我都說多少遍了,我真的沒事。」
傅采蘩露著笑臉,給李淑妃喂了藥,「淑妃娘娘,別總是問我了,您的身子怎麼樣了?喝了好幾天的藥,有沒有好點啊?」
李淑妃微微點了點頭,道:「我沒事,不過一些風寒而已,不礙事的。對了蘩蘩,過幾天是七夕節了,我打算讓恪兒帶你去宮外走走,你看好不好啊?」
「好……好啊!」
一直待在宮裡,也夠無聊的。
能和三哥哥在七夕節的時候,到宮外去漫步,傅采蘩覺得高興極了。
可是崔公公怎麼辦?會不會一塊兒去?
接著,李淑妃握住了傅采蘩的小手,道:「蘩蘩,我覺得寂寞了,你說個笑話給我聽,好不好?」
說笑話?傅采蘩想了想,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一個笑話。
淑妃娘娘怎麼突然想聽笑話了呢?
「笑話嗎?」傅采蘩笑了兩聲,道:「可是我不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