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清高考事件之前,他盡量輔助薑予眠進行心理治療,包括現在所做的事:“開學第一天,有什麽想說的話可以發短信給我。”
手機還舉在耳邊,周圍的一切變得安靜,只剩下他緩慢講話的聲音。
陸宴臣的意思是,可以跟他分享日常嗎?
遠在異國的他記得她今天開學,知道她什麽時候下課,還願意聽她傾訴。
薑予眠有點想哭。
一個人的時候,遇到再難的事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可一旦聽到關心,那些委屈就開始瘋狂叫囂,等待匣門打開,便頃刻湧出。
她有太多的話想說,比如同學的善意,老師的讚賞,還有她鼓起勇氣站上講台,在黑板上寫下的三行英文介紹。
淚水在眼眶打轉,勇敢了一天的女孩差點就要卸下偽裝,她沒有敲屏幕,而是嘗試著,唇微張。
“滴滴——”
一輛在路邊停靠的車子按響喇叭,陸習黑著臉打開車窗:“薑予眠,你到底回不回了?”
他一直盯著薑予眠,自然知道她在哪兒:“差不得得了啊,趕緊上車。”
司機遲遲打不通電話,最後在陸習的指示下找到薑予眠:“眠眠小姐,你怎麽在這啊。”
司機下車找到她面前,薑予眠捏著手機,默默跟著。司機替她打開後座車門,薑予眠往裡面看了一眼,去了副駕駛。
司機搞不懂兩個年輕人,隻曉得順利接到薑予眠就完事。
“呵!”身後傳來陸習的冷哼。
薑予眠系上安全帶,突然感覺座椅被撞了一下。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最終忍了下來,低頭給陸宴臣發信息,說等到家之後再聊。
回家路上,車裡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薑予眠在圖庫頁面停留許久,還是抱著一點點小期待把黑板上那段英文介紹發給名叫“L”的聯系人。
她沒有給陸宴臣備注,因為那個人在她獨一無二的置頂位。
那天晚上,L回復:【做得很棒。】
看到信息的時候,薑予眠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連陸習的故意針對都可以不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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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天,薑予眠起得很早,她不想再讓任何人等待,也害怕受到指責。
等她用完早餐,陸習姍姍來遲,坐到飯桌前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卡著時間出門。
陸習走前面,薑予眠走後面,當他們出門卻發現外面停著兩輛車。
第一輛車的司機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白手套,頭髮往後梳得整齊,這身正經的打扮讓人誤以為來到宴會。
在倆學生疑惑的目光中,西裝司機徑直來到薑予眠面前:“薑小姐你好,我是陸總為你安排的專屬司機,以後都由我接你上學放學。”
薑予眠:?
陸習:???
陸習瞥頭,朝她陰陽怪氣:“火箭發射都比不上你的告狀速度,你可真行。”
心機小白蓮,委屈裝可憐。
薑予眠來不及反駁,陸習已經轉身上車,留給她一道背影。
他誤以為她向陸宴臣告狀?
可她明明一個字都沒提。
薑予眠想起那通電話,昨晚陸習囔那一嗓門被陸宴臣聽見,他什麽也沒問,卻什麽都懂了。
她從未想過會遇到一個如此細心的人,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就已經替她安排好所需的一切。
新的“家庭”,新的學校,新的同學……這一切讓薑予眠感到熟悉又陌生。
特別是,她因為無法開口,而獲得了從未得到過的幫助。
班上那些因為她是複讀生而帶有異樣眼光的同學,會因為同情而幫助身為弱者的她。還有女生主動找她搭話,說想跟她交朋友。
朋友……
她在以前的學校也有個朋友,不過她……
“嘶——”
眼前閃過一張模糊的臉,薑予眠下意識按住腦袋,頭有點疼。
她忘了發生什麽事,隻記得那個朋友在高考前轉學,再也沒聯系過。
一切步入正軌,薑予眠的生活又變成學校和家裡兩點一線,不過現在她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努力學習、接觸人群,遇到有趣的事情就記錄下來,“說”給陸宴臣聽,隻盼著他口中那聲讚賞。
他們有時差,陸宴臣幾乎隔很久才能回復,但他會很認真地對待她講過的每一句話,這讓薑予眠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關懷。
她把那個人當做自己前進的動力。
薑予眠的傾訴欲在增加,祁醫生從陸宴臣口中得知這個情況的時候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錯啊,等國慶節你再帶她來一次。”
想到自己的病人在逐漸恢復,祁醫生十分欣慰,端起杯子仰頭喝水。
剛咽下一口,祁醫生忽然頓住。
就這片刻的功夫,他想起一件事:
陸宴臣在引導薑予眠學會表達,卻忘了,長時間累積的行為容易培養出習慣與依賴。
*
“下周月考,同學們放假回去也不要懈怠。”距離國慶節還有一周,班主任反覆強調月底將舉行年級考試。
高三年級周六沒有晚自習,周日放假一天。今天已經是周六,下午放學,大家都迫不及待飛奔出校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