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東廠觀察筆記» 第7頁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東廠觀察筆記 - 第7頁字體大小: A+
     
      這也是鄧瑛心中的疑問,若不是在這裡聽到鄭月嘉和刑部官員的交談,他自己也很難相信,楊倫的妹妹,那個已經許嫁閣臣嫡子的女人,會在自己受刑的前夜說出這輩子為他而活的話。

      鄭月嘉見他不說話,又接著問道:“你怎麽知道她就是楊倫的妹妹?”

      鄧瑛垂眼,“她身上有兩塊芙蓉玉墜子。”

      楊氏一族崇玉,族人無論男女,皆愛佩玉。

      鄧瑛點到了這一點,鄭月嘉不由歎了一口氣,“可能還真被你看準了。”

      說完,朝外面說了一句:“讓李善過來找我。”

      說完,抱臂又問鄧瑛,“除了這件事呢,沒有別的話了?”

      “沒有。”

      他聲音很淡,有疏離的意思,鄭月嘉領了他這份意,點頭道:

      “行,那我走了。”

      話冷了,意思也就淡了。

      鄭月嘉走後,廡房的門戶被嚴實地鎖死,裡面留了個不太燒得暖的碳火爐子。火星子零零散散地跳到鄧瑛的腳邊,鄧瑛蹲下身,靠著火爐慢慢地脫下自己的鞋襪,安靜地坐了很久。

      張胡子還沒有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鄭月嘉的安排,想要再多給他些時間。

      如果是,那真的有些多此一舉。

      炭火逐漸燒完了。

      鄧瑛終於站起來,轉身半跪在木方榻上,用手指掀開一點點的窗紙。

      他也沒有別的目的,就想看一眼外面的人或者物。

      以前他沒有起心倚靠過任何人,包括父兄和摯友,但此時卻想要肢體的接觸,隔著囚衣也好,如果可以,最好身上要比他溫暖那麽一點。

      此時外面有人嗎?

      倒是有。

      楊婉就捏著小冊子坐在刑房後面的石頭台階上。

      屋簷上在滑雪,偶爾一兩抔落下來砸在她腳邊。

      要說受驚倒不至於,但看著也冷。她不自覺地抱緊雙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沉默地摳著小冊子的邊角,眼皮很沉,卻沒有睡意。

      昨晚她睡在鄧瑛面前,睡得也並不好。

      大半夜的時候醒了,睜開眼發現鄧瑛抬頭望著窗上的雪影,好像一直沒睡。

      夜裡無光,但他眼睛裡有一泓粼粼泛光的泉。哪怕他自己穿得很單薄,身子看起來冷得發僵,可那份在受刑前夜,仍然能安坐於牆角的平靜,卻令楊婉覺得有些溫暖。

      入人世,雖重傷而不嫉。

      鄧瑛的這種人性,在二十一世紀能治愈很多人大半個人生。

      以前為了知道鄧瑛受刑前後的事,楊婉之前幾乎翻遍了X京的幾座圖書館,也沒有找到靠譜的相關文獻。

      但卻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資料散落在晚明和清朝的文人私集中。

      比如清朝的一個不那麽正經的文人,就在他自己的私集裡杜撰過這麽一段。

      他說鄧瑛受刑後把自己的“寶貝”藏在一隻小陶罐裡,一直帶在身上,後來他做了東廠提督,在城裡置辦了大宅,就把陶罐埋在外宅正堂前的一顆榆樹根下,命人每日給酒壇澆水,據說,這叫“種根兒”。種根的時候心虔誠,沒準兒躲過內宮刷茬,那底下還能長出來。可惜後來,鄧瑛獲罪受死,激憤的東林黨青年把那酒壇子挖了出來砸開,掏出裡面的腐物燒成了炭。

      楊婉看到這裡,就果斷棄掉了那個清朝文人所有的資料。

      做歷史研究,別說立場,最好連性格都不要有。

      那人是有多扭曲才能編出鄧瑛“種根兒”這種沒腦子的事。

      楊婉扒鄧瑛扒到最後,是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明史研究者,出於任何目的,對鄧瑛進行人身羞辱的。而最能夠對抗這些亂七八糟的記述的東西,莫過於真正的一手資料。

      有什麽比身在當時,親眼所見更直接的資料了呢?

      楊婉心裡什麽都明白,但怎麽說呢?

      文獻裡的那個人是死人,和活人之間沒有邊界。他們沒有隱私,已經熄滅了的人生就是拿給後人來窺探的。但是活在楊婉眼前的這個鄧瑛不一樣。

      他不是燒不起來的炭火堆,不需要複燃。

      楊婉覺得,至少在這個時空裡,他除了是自己的研究對象之外,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是平等的。

      算了。

      她最終決定不要這個一手資料,站起來拍掉頭髮上的雪沫子,但仍然有點不甘心,回頭又朝布滿黑苔的牆壁看了一眼。

      算了。

      她又把這兩個字默念了一遍。

      等他好一點了再說吧,反正這一趴……也不是很重要。

      第5章 傷鶴芙蓉(四)

      楊倫站在馬栓邊,接過水壺仰頭喝水。

      李善從雪道上趕來,招呼楊倫道:“楊大人,您來了海子裡也不跟我這兒招呼一聲。我這…”

      他上了年紀,邊跑邊說人又著急,話沒說完就在半道上嗆了滿肺的雪風,踉蹌地咳起來。

      楊倫把水壺甩給家仆,朝李善迎上幾步,“李公公本不必特意過來,你們給陛下當差,我的事情不能煩你們管顧。”

      他說話自慎,也得體。

      李善得了尊重,心裡也有了些底,一邊緩氣,一邊打量眼前這個青年。

      他與鄧瑛同年考中進士,既是同門也是朋友,雖然一個入了六科,一個在工部實乾,仕途並不相似,但還是經常被京城裡的人拿來做比較。


    上一頁 ←    → 下一頁

    末日輪盤權武風云大聖傳龍符修真聊天群
    他與愛同罪明日之劫逆天神醫妃:鬼王,纏上全職抽獎系統一劍斬破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