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龍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殺絕】(中)
盾牌之間錯開一個個小小的窗口,他們手中的長矛從窗口中狠狠刺了出去,位於最前排的吐蕃士兵紛紛倒地。踏著這幾十名吐蕃士兵的屍首,狄驚雷的隊伍向前推進了一尺,馬上另一波吐蕃士兵的兇猛攻擊又來到面前。
「合!」
盾牌之間的窗口迅速閉合,一道毫無破綻的銅牆鐵壁再次形成,吐蕃士兵重重撞擊在這座盾牌牆壁之上,力道由盛轉弱之時,盾陣再次錯開窗口,同樣的方法,一樣狠辣的長矛準確無誤的刺入吐蕃士兵的心口位置,將蘊含他們生命力的熱血無情的拋灑在暴雨之中。
眼看自己的手下一波波的倒在對方的盾陣之下,哈奇目眥欲裂,怒吼道:「換重盾!」
一排舉著重盾的吐蕃士兵向前推進,他們手持的盾牌近一人高度,每面盾牌的重量都在百斤以上,兼之身穿厚重的青銅盔甲,移動的速度很慢,在他們的身後有一排輕裝弓兵。
狄驚雷從對方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察覺到其中的變化,大聲傳令道:「衝!」率領五百名戰士挺盾主動向對方迎擊而去,試圖利用前衝的勢頭將對方的重型盾陣擊破。
沉悶的黑夜之中爆發出「蓬!」地一聲巨響,兩排盾陣撞擊引發的震動讓腳下的地面和周圍的山岩同時顫抖了起來,空中飄飛的疾風驟雨也被這股強大的衝擊力所逼迫,向周圍四散輻射而去。
仰仗重盾之力,吐蕃士兵成功將橫亙在面前的銅牆鐵壁向後推出三步的距離。
狄驚雷暴吼道:「頂住!」
所有士兵同時爆發出一聲狂吼:「吼!」左足抵住盾牌,右足宛如生根般釘在泥濘地地面之上。
「哈!」再次爆發出的怒吼聲將體內的潛力激發而出。整個團隊爆發出空前強大的力量,止住後退之勢,成功擋住吐蕃重盾兵的前衝。
哈奇看到重盾兵衝擊的勢頭被完全阻擋,大聲道:「箭!」
前排重盾兵將手中地重盾的地步猛然頓入地面之下,後排重盾兵舉起重盾在頭頂形成高低不同的陣列,從隊首到隊尾形成一個平緩的坡道。藏身在他們後方的弓兵從後方全速前衝,踩著盾牌向陣列的最前方衝去,在前衝的過程之中,他們已經準備好手中地弓箭,在攀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同時射出手中的箭鏃。
狄驚雷在對方變陣的剎那,也傳令變陣。後方陣列的士兵將盾牌翻向頭頂,將他們的戰士護衛在盾陣之中。
羽箭宛如飛蝗般射向狄驚雷一方的陣列,多數都射在盾牌之上,無法造成更大地傷害,狄驚雷在對方弓兵這一輪射罷之後大聲吼叫道:「破!」
盾陣從中分裂開來,前五列士兵之中各衝出五十名身手高強地武士,後方湧上的士兵迅速將盾陣的缺口堵住。
狄驚雷首當其衝。身體騰躍而起。手中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冷的寒光,半空之中已然將三名吐蕃弓兵的頭顱齊齊斬斷。
五十名武士如兇猛的狼群一般衝入吐蕃弓兵的陣營,他們揮舞手中的武器,宛如砍瓜切菜一般奪去那些吐蕃弓兵的性命。
哈奇彎彎沒有想到對方如此強悍,這五十名武士宛如嗜血狂魔一般衝入了弓兵陣營,急切之中大聲吼叫道:「分!」
吐蕃重盾兵雖然知道敵人就在自己地頭頂盾牌之上展開戰鬥,可是卻不敢輕易破壞陣型。聽到頭領的吩咐,慌忙從中分開。
就在他們分開的剎那,狄驚雷率領五十名浴血戰鬥的武士已經向後撤退。他們的盾陣在敵人分開陣型地同時高速啟動,狄驚雷率領五十名勇士躍上己方盾陣地頂部,盾陣承載著五十名戰士的身體,前衝地勢頭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一道鋼鐵洪流正面衝擊在吐蕃人剛剛分裂開的重盾陣型之上。
失去了彼此的支持。重盾陣比起剛才要薄弱許多。無法經受得起對方宛如一體的盾陣衝擊,陣型頓時被衝擊得四分五裂。狄驚雷高聲喝道:「殺!」
己方盾陣之中幾十根長矛從縫隙中刺出,宛如摧枯拉朽般將前方吐蕃士兵紛紛挑落。
吐蕃盾陣頓時陷於混亂之中,最慘的是緊緊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弓兵,不及逃走便被自己人踩踏在地上。
雨此時越下越大,吐蕃士兵的痛苦哀嚎之聲顯得有些模糊,雖然如此,每一個聲音仍然清晰無比的鑽入哈奇的耳朵之中,他彷彿聽到長矛刺入軀體的聲音,聽到己方士兵傷口流出鮮血的聲音,聽到他們的骨骼被碾踏碎裂的聲音,哈奇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刀柄,借此減輕內心之中的恐懼。
重盾兵完全被擊潰,他們甚至顧不上手中的盾牌,扔掉盾牌不顧一切的向後方逃離。
哈奇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殺!」前排弓兵鬆開弓弦,無情的箭雨射向己方逃跑的士兵射殺當場。
狄驚雷一方並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穩定陣型之後,那堵銅牆鐵壁依然阻擋在吐蕃隊伍的前方,任憑風雨如何吹打,始終不見任何動搖。哈奇穩定陣腳之後,低聲向身後士兵道:「調沖車過來!」
吐蕃人的沖車乃是用犛牛拖拽的青銅戰車,哈奇的隊伍之中共有十二輛沖車,他以四輛沖車排成一排。共有三排,每輛沖車由四頭犛牛牽拉,五名士兵駕馭,那犛牛渾身批滿盔甲,在吐蕃士兵地駕馭下衝擊力何止萬鈞。
此時雨勢已經開始減弱,狄驚雷的目力可以看得更遠。清楚的看到吐蕃人正在調遣犛牛戰車,試圖利用犛牛強大無匹的衝擊力撕裂開他們的盾陣。
身邊士兵低聲道:「狄將軍,怎麼辦?」
狄驚雷不屑道:「咱們演練的盾陣之中有應付它地法子,硬拚不行,還可以智取!所有弟兄聽我的號令!」
哈奇用力在一頭犛牛的護甲上拍了拍,感受到犛牛堅實的體魄,體會到牠體內蘊含的強大力量。信心頓時又回到了他的心中,哈奇大聲道:「勇敢無畏的戰士們!追隨犛牛深刻地足跡,沖散他們的盾陣,撕裂他們的肉體,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復仇!」
「復仇!復仇!復仇!」吐蕃戰士心中的仇恨瞬間被點燃了。
犛牛沖車在吐蕃士兵的駕馭下全力向盾陣衝刺,沉重的腳步聲讓大地為之顫抖,也震顫著在場每一個戰士地心靈。
狄驚雷站在隊伍地第一排。低聲道:「冷靜。冷靜……」他提醒周圍士兵的同時也在提醒著自己。
犛牛奔行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致,它們的雙眼被蒙,看不清前方的目標,只知道在御者的駕馭下全力前進。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十丈。
狄驚雷透過盾牌專注的觀望著犛牛沖車的行動,他的喉頭發出低聲地呼喝,終於他爆發出一聲怒吼:「行動!」他率領第一排的戰士同時蹲了下去,盾牌和地面形成傾斜的夾角。
第二排也很快曲下身去,用盾牌護住狄驚雷他們的頭部和肩部,盾牌宛如魚鱗一般一層層疊加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形成了一道傾斜地鋼鐵斜坡。
十二頭犛牛地前蹄同時踏在盾陣的最前方,這是壓力最大地時候,狄驚雷和二十四名戰士同時爆發出一聲狂吼:「呵!」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承擔了這強大的力量,每人都用盡身體的全部力量,這是一個決不可分割的整體。只要其中的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將土崩瓦解。
十二輛沖車如果正面衝擊在盾陣之上,就算狄驚雷和他的士兵如何勇猛。都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衝擊力,他們在關鍵時刻變動陣法,讓沖車沿著他們盾牌組成的斜坡衝了上去,有效的緩衝了正面衝擊的力量。
十二輛沖車全都沖上了盾牌形成的斜坡之上,五百名戰士分擔了這強大的壓力,他們的額頭已經分不出是雨水還是汗水。
狄驚雷默默計算著沖車奔跑的位置,大聲吼叫道:「是時候了!」
盾牌形成的平緩斜坡突然變陡,奔行在盾陣上方的犛牛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哀嚎,突然傾斜的角度讓犛牛不由自主放緩了腳步。
伴隨著戰士們同聲的怒吼,盾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起來,犛牛沖車在盾陣之上翻滾著向下倒去。十二輛沖車相互撞擊在一起,犛牛的哀嚎聲和吐蕃戰士的慘叫聲連成一片,戰車剛剛落地,盾陣重新恢復成初始的模樣,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逼近。
狄驚雷怒吼道:「錯!」
盾牌之中露出孔洞,戰士們手中的長矛宛如劃過天際的急電深深刺入前方的任何生命。
沖車的廢墟,犛牛和吐蕃戰士的屍體形成一道新的屏障,將哈奇和剩下的吐蕃士兵阻擋在外。
狄驚雷落下護盾,面部的輪廓宛如金屬一般堅硬和頑強,雙目冷冷注視遠方的哈奇,充滿殺氣的目光讓哈奇不禁一陣膽寒。
狄驚雷揚起手中的巨劍,宛如佇立於暴風驟雨中的天神,所有戰士伴隨他的聲音激揚的大喊道:「勝!」
哈奇唇角的肌肉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身邊的一名衛兵竟然被這宛如天際驚雷般的呼喝聲嚇得打了一個哆嗦,然後摀住胸口,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從馬背上一頭栽落到泥濘之中。
他們是魔鬼!哈奇心底默默道,他轉身望去,卻見原本在他左右的士兵已經退到了他的身後,哈奇慌忙向後退回自己的陣營,他還剩下三千五百人,可是他卻不敢繼續發出進攻的命令,哈奇清楚的認識到,這道用盾牌形成的牆壁是一道奪命之牆,是一道魔鬼之牆,如果繼續戰鬥下去,他非但無法攻破對方的盾陣,反而會損失更多的人馬,遠處忽然響起了鳴金之聲。
哈奇不能置信的回過頭去,收兵了!收兵了!他忽然有種要哭出來的衝動,彷彿被人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去,他第一時間調轉馬頭:「收兵!」
風雨之中狄驚雷和他的戰士仍然屹立在那裡,吐蕃人不退出石人峽,他們絕不後退一步,這是狄驚雷的承諾,更是所有人的信念。
當最後一名吐蕃士兵逃離石人峽口,狄驚雷這才緩緩點了點頭,他正準備振臂歡呼的時候,看到身邊的兩名戰士猛然撲倒在地上,鮮血從他們的口中狂噴而出,混合在深沉而濕冷的夜色之中,演繹出一種莫名的淒涼……
第一百一十九章【殺絕】(下)
傷五十七人,死亡二十二人,狄驚雷和手下將士將陣亡士兵的遺體逐一運送到避雨的地方,小心擦去他們臉上的血跡和污垢。
龍淵獨自站在擁藍關的西門箭樓之上,凝望著暴雨中的火光,他身上的衣衫已經被風雨淋透,整個人卻始終保持著最初的姿勢,沒有任何的改變。
身後響起妙嬋的聲音:「吐蕃人收兵了!」
龍淵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妙嬋從他的目光中馬上發現了從未有過的沉重和緊張,忽然認識到這場大戰對龍淵是何其的重要,一種說不出的憐惜之情湧上心頭,她拉住龍淵的手臂,將他拖到箭樓之中,拿起乾爽的棉巾,親手為龍淵拭去臉上的雨水,柔聲道:「你也要顧念自己的身體。」
龍淵輕輕舒了一口氣道:「放心,我懂得照顧自己。」
妙嬋道:「聽說咱們今晚損傷了近八十人。」
龍淵道:「戰爭之中傷亡總是難免的。」
妙嬋嘆了口氣道:「只有親歷戰爭方才能夠認清他的殘忍。」
龍淵抬起頭,仰望暴雨如注的夜空:「想要獲得安寧,卻不得不直面這一場場的戰爭。」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這兩天我忙於對抗吐蕃人的事情,忘了問你,現在傷勢怎樣了?」
妙嬋聽到他在這種狀況之下仍然沒有忘記關心自己,芳心之中湧起一陣溫馨。小聲道:「好了許多!」
龍淵搖了搖頭道:「想要肅清你體內的餘毒,就必須前往大悲寺去找摩挲利。」
妙嬋卻搖了搖頭道:「我不去!」
龍淵微微一怔,脫口道:「為何不去?」
妙嬋明澈動人的眼眸之中掠過如水柔情,俏臉之上掠過一絲羞赧,過了一會兒方才道:「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龍淵目光投向遠方的戰火。
妙嬋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柔聲道:「你現在沒有時間。可是等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就會有時間。」
龍淵低聲道:「我只怕會耽擱了你。」
妙嬋伸出纖手牢牢握住龍淵的手掌:「若是你害怕耽擱了我,就儘快打敗吐蕃人……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趙子服和秦暉一起來到最前線,此時風雨稍稍停歇,狄驚雷率領士兵利用吐蕃人損毀的衝車和吐蕃士兵地屍體在坍塌地石牆處壘起一道防禦工事。
趙子服獨目之中布滿血絲,這一夜他也無法安寢,狄驚雷放下手頭的事情和秦暉一起來到趙子服的身邊。
「辛苦了!」趙子服看著滿身血污地狄驚雷由衷道。
秦暉道:「趙先生,是時候該換防了!」
趙子服沒有說話,狄驚雷搶先道:「不必。我們還撐得住!我們這幫弟兄鬥志正處於最高點的時候。我不想此時退回去!」
趙子服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具氂牛屍體之上,他忽然道:「吐蕃人明日還會有更加迅猛的進攻!」
秦暉和狄驚雷都是一怔。趙子服的這句話多少有些所問非所答。
趙子服一瘸一拐來到氂牛屍體前方。伸手拍了拍氂牛碩大的頭顱。低聲道:「我聽說吐蕃人擅長利用這些生物,今晚你們用盾陣擋住了氂牛衝車。那是因為其規模和威力並不能對盾陣構成真正地威脅,假如氂牛地數量以數倍,或者數十倍遞增,盾陣根本起不到阻擋的作用。」
狄驚雷倒吸了一口冷氣,只有親自經歷和氂牛衝車抗爭地過程,方才知道那些生物力量地強大。
趙子服果斷道:「秦暉,你馬上帶領手下士兵,連夜在這道圍牆後方挖出一條壕溝!」
秦暉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安排這件事。
狄驚雷道:「老趙,距離天明至多不過三個時辰,這裡土質堅硬頗多岩層,只怕來不及了。」
趙子服淡然笑道:「只需改變它們行進地節奏,放緩它們前沖的勢頭,其他地事情我自有辦法。」
李晟率領五千名士兵繞過金蟬峰,在第二日夜晚抵達七重峽的西麓,西麓的頂峰有一座暮煙砦,乃是諸葛運春一方駐紮的地方。
雖然李晟刻意隱藏行蹤,他們進入七重峽西麓的事情仍然被斥候得知,第一時間稟報給諸葛運春……
從諸葛運春的臉上永遠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他深邃的雙目始終如古井不波,淡然道:「五千人!想必現在也有五千人繞行到東麓攻打東陽砦。」
副將何泰低聲道:「軍師,咱們只有一千人,該怎麼辦?」
諸葛運春微笑道:「領軍李晟性情狂傲,自視甚高,對付他應當不成問題,讓你做得事情已經準備好了嗎?」
何泰點了點頭道:「已經準備就緒!」
諸葛運春道:「何泰,你馬上率領二百人在望江台處發動阻擊!」
「是!」何泰答應的雖然痛快,可是心中卻沒底,二百人前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諸葛運春道:「記住,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之後,馬上經南循溝返回暮煙砦。」
「若是他不跟來呢?」何泰不無顧慮道。
諸葛運春笑道:「我自有辦法讓他跟上來!」
何泰點了點頭,率領二百名士兵去了。
諸葛運春起身道:「李豐。你率領五百名士兵前往南循溝負責接應。等到敵人全都進入南循溝,馬上扔下滾木石,斷了他們的前後道路。」
李豐領命去了。
諸葛運春微笑道:「王同三。你和二百名士兵帶著火器一起前往南循溝,李豐完成任務之後,放火將南循溝燒掉!」
「是!」
山路陡峭崎嶇,李晟和手下人不得不將坐騎留在山下,步行向山峰走去,來到半山腰之時,猛然聽到前方發出一聲高呼。幾百支羽箭同時從上方射落下來。
李晟一聲令下。士兵揚起護盾,藏身在樹林之中。因為有樹木的遮擋。對方的羽箭對他們形不成太大地威脅。借著月光辨別出來箭地方位。李晟揮了揮手,副將來到身邊。他小聲交代了兩句,那名副將引領五百名士卒繞過樹林向望江台包抄而去。
何泰帶領士兵射擊了一陣子,看到敵軍分兩路向望江台進發,便下令撤退。
李晟率領士兵一鼓作氣衝上望江台,短時間內便結束了戰鬥,不禁笑道:「一幫烏合之眾,簡直是不堪一擊!」他手指山頂的暮煙砦,大聲道:「今晚咱們一鼓作氣,將暮煙砦給拿下來,抓住諸葛運春,用他的腦袋向大都督請賞!」
所有士兵都因為這過於容易獲得地勝利而放鬆了許多,在李晟的統領下向何泰的隊伍追擊而去。
此時山峰之上傳來緊急的戰鼓聲,暮煙砦的四周點燃起一支支火把,副將小聲向李晟道:「將軍,他們已經發覺了。」
李晟不屑道:「發現又如何,咱們先衝上去,將這暮煙砦團團圍住!」他舉目望去,黑暗之中暮煙砦燃起的火光顯得格外耀眼醒目,卻不知諸葛運春正是用暮煙砦的火光吸引他地注意力。
暮煙砦地方向忽然傳來士兵齊齊的呼喊之聲:「丘朗小兒,無恥鼠輩!」
李晟對丘朗素來敬仰,聽到他們竟然如此辱罵主帥,心中地憤怒實在難以形容,怒吼道:「兄弟們!上!」
副將低聲道:「將軍,天黑路險,小心他們會設下埋伏!」
李晟冷笑道:「埋伏?前方樹木稀少,哪有什麼藏身之地,咱們小心推進就是!」
他率領手下繼續前進,路途之中不斷看到地上丟棄地盔甲和兵器,心中更是不屑,這些士兵顯然都嚇破了膽子,連武器都不要了。
南循溝是通往暮煙砦地唯一途徑,是一片生滿荒草的山坡,地勢並不算險峻,乍看上去,視野極其廣闊,進入其中仍然可以看到何泰地士兵在前方拚命逃著。
此地距離暮煙砦已經不遠,叫罵之聲越來越響:「梁靖無恥,竊國奸賊,遺臭萬年,人神共憤……」現在連梁靖也一併罵了進去。
李晟大怒,他大聲道:「所有人聽著,咱們一定要攻下暮煙砦,砍下所有逆賊的腦袋!」
諸葛運春站在暮煙砦的箭塔之上,借著月光看著李晟一行全都進入了南循溝內,不禁露出一絲微笑,嘆了口氣道:「為何人數一多就要以強者自居呢?」
南循溝右側號角之聲響起,李豐一聲令下,滾木石順著斜坡推了下去,他們預備的滾木石並不算多,真正的用意是封住敵軍的退路。
李晟怒罵道:「果然有埋伏!」因為南循溝兩側山坡比較平緩,所以對方的滾木石衝下來的勢頭並不強勁,造不成太大的傷害。李晟大聲喊叫道:「加速行軍,儘快通過南循溝!」
此時從左側山坡之上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滾了下來,李晟微微一怔,看到那一團團的東西極為巨大,可是滾下來的速度卻時分緩慢,正奇怪那是什麼的時候。
埋伏在左側山坡之上的王同三大吼道:「射!」手下二百名士兵點燃火箭瞄準那一團團黑色的東西射去。
火箭射入黑色巨團之中,頓時熊熊燃燒了起來,成為一個個燃燒的火球,原來那黑色的巨團乃是用松枝和野草編成的巨大草球,短時間內製作滾木石顯然來不及,可是編成這種草球用不了太久的時間,一個個燃燒的火球向處在南循溝的敵軍滾去,火球滾過的地方形成一道燃燒的軌跡,火借風勢,馬上引燃了整個南循溝。
李晟雙目圓睜,流露出無限驚恐的神情,他聲嘶力竭叫喊道:「退出去!」
一個接著一個的草球被從山坡上推了下去,李晟手下的五千士兵看到眼前情景宛如炸鍋般亂了營,他們的周圍到處都是大火,一個個宛如沒頭蒼蠅一樣向四處逃去。
很多士兵衝向李豐駐守的山坡,李豐一聲令下,士兵用滾木石和火箭擊退上衝的敵人,很快火焰就蔓延到他們這一側的山坡,整個南循溝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
負責誘敵的何泰已經回到諸葛運春的身邊,他氣喘吁吁道:「軍師果然妙計!」
諸葛運春淡然笑道:「並非我的計策如何高妙,而是因為他們實在太過輕敵,南循溝雖然樹木稀少,可是漫山遍野都是深長的野草,野草燒起來比起樹木更加迅捷,威力更大!」
何泰摸著後腦勺笑道:「難怪諸葛先生讓我們做了這麼多的草球!」
諸葛運春淡然笑道:「無論任何時候,在任何地方,切記不可盲動冒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