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跟蹤
桐月在心裡思量一番後,便對梅月說道︰「咱們分頭行動吧,你和東子去找表哥,讓他幫忙。我去縣衙報官。」
楊東子忙說道︰「你一個人去報官行嗎?要不我和你一起吧?」楊東子其實跟其他人差不多,一聽到官府就心裡發怵,但又不好讓桐月一個人去。
梅月低頭想了一想,說︰「三姐,我看還是我和東子哥去報官吧,你去找表哥,畢竟你們熟些。」他們家這些人中,白佑林是最喜歡跟桐月親近的,每回來了都有說不完的話。
桐月躊躇一下點頭答應了。梅月做事她挺放心的,既有膽量又細心周全。再說了,還有楊東子跟著呢。
三人商量,完事後,他們在縣衙和白府中間的一個地方踫頭,接著便各自行動。
桐月到了白家,上門房一打聽,才得知今日白佑林不在家。她又問到哪裡去了。
看門房的老藏頭,眯著眼,一臉得意地說道︰「表姑娘,你竟然還不知道近日發生的事,也難怪,你在鄉下,消息閉塞。--我們家少爺啊,可了不得了,滿縣的人都稱他之神童,府裡的人都說這是祖宗顯靈了。大家歡喜得跟什麽似的,個個都說我們這夥人要熬出頭了。」
換做平常,跟他聊幾句也沒什麽,但這會兒,桐月心裡有事,未免聽得焦躁,只好打斷老門房的話說︰「老伯,我找表哥有些急事。」
老門房趕緊打住,對桐月笑道︰「你瞧我這張嘴一說就停不住,少爺他,他今日應邀到錢老爺家裡參加詩會去了。」桐月又問他,錢老爺在哪兒,答曰在城南二十里外,桐月一聽只得打消了去找白佑林的念頭。
「那麽,現下家裡還有別的人嗎?實不相瞞,我五妹走丟了,我是來叫表哥幫忙的。」
老門房「啊呀」一聲,「表姑娘,你怎地不早說?我去看看家裡還有什麽人。」老門房領著桐月進了白府,說來也令人氣餒,家裡只剩下了老門房和一個負責燒火的老僕。其他人要麽出門採買,要麽陪著白佑林去錢老爺家了。
兩個老僕也要去尋人,桐月拒絕了,這麽大年紀,幫不了什麽忙,而且白家也總得留下個人。
桐月只得告辭,老蒼頭在她身後高聲說道︰「表姑娘莫著急,等少爺一回來,我就告訴他。」
桐月出了白府,就往他們三人事先約好的地方走去。她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來,想著報官不比其他,肯定要耽擱一些時間的,她還不如過去看個究竟。
桐月剛要抬步,忽然,一個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個人大約十三四歲,一張窄長的臉,一雙三角眼,濃眉雜連在一起,這人的長相奇特而且還有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桐月稍一想,便明白了。這人長得像賀錢氏,梅月以前的婆婆。她的心砰砰地跳起來,既激動又有些緊張。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賀老三賀聰靈。
那個少爺走得飛快,容不得桐月遲疑,她立即跟了上去。
賀老三走了一會兒,接著在一家包子店門口略停了一會兒,買了十幾個包子,又到熟肉店前買了二斤熟肉。桐月心裡暗暗猜測,賀老三買這麽多東西,一個人吃不完,難道說,他還有同夥?
她一邊想著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賀老三幷沒有察覺,他買了東西讓店家包好,便提著東西往城北方向走了。桐月立即跟上。
越往北,行人愈來愈少。
起先是還有房屋,出了北門後,便是成片的田野和樹林子,地上亂石磊磊。
桐月眼看著地段越來越偏僻,而且,賀老三仍是一副沒有察覺得模樣,她不禁起了疑問。難道說,他已經知道她在跟蹤他,他這麼做是不是有意把自己往這兒引?可是明明賀老三不認識自己啊。她再一想,他是不認識自己不假,但他能悄無聲息地帶走荷月,肯定是踩好了點的。他說不定早在村子裡潜伏幾天了,不但是自己,他們全家,他都應該認得。
如果是這樣,自己就要有危險了。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梅月曾說過,這個賀家老三,心機十分深沉。
桐月這時十分矛盾,她既怕跟丟了賀老三,索了找荷月的綫索,又怕他有心設計自己,她一個人對付不了他的同夥。
桐月放慢了脚步,前面的賀老三也漸漸放慢脚步。這樣一來,桐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要想出一個辦法拌住賀老三。
想法在她腦中盤旋,還沒醞釀成熟,她聽見面前脚步聲響起,賀老三突然回過頭朝她走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陰毒的笑,面容猙獰地朝她撲來。桐月心中一緊,眼觀四方,見四面都是田野樹林,附近沒有人家。指望別人幫忙是不可能了。
她轉身就跑,不想沒跑幾步,卻被地上的石頭絆倒,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她情不自禁地慘叫出聲。
「哈哈,你也有今天!」賀老三快意地大笑著奔了過來,彎腰就來捉桐月。
就在他剛剛彎下腰時,忽然眼前一個青色的東西飛過,一個尖楞石頭飛向他眼睛,賀老三始料不及,「啊呀」一聲,捂著左眼大叫起來。
桐月再接再厲,一個接一個地朝他擲石頭,每一個又準又兒狠,不是砸向他的眼睛就是砸向腦門。這一片刻的功夫,賀老三便被砸得暈頭轉向,滿臉是血。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往前一撲,想去摁住桐月。桐月早有準備,等他撲上來時,她忍著痛意向前滾了過去。賀老三撲倒在地的時候,她再一躍而起,騎在他背上,抓起石頭亂砸一氣。她知道自己單憑體力是拼不過賀老三的,她只能抓住這有限的時機,先把賀老三給打暈了才行。
賀老三被這一陣一陣的石雨打得暈頭轉向,人事半省。桐月仍嫌不放心,又想找繩子把他捆起來。真是天助她也,她竟然在賀老三的褡褳裡找到了一根麻繩。她拿起繩子,將人捆得像粽子似的。
捆好人,接著便是審訊,賀老三不知是裝死還是真昏過去了,桐月怎麽問他就是不開口。桐月心中起急,她是不會十大酷邢,但照樣能讓人生不如死。她拿起細麻繩的一端,繞在賀老三的脖子上,一點點地收緊。
「說,我五妹藏在哪裡?同夥有幾個人?」
賀老三閉眼不語。
桐月狠下心勒緊繩子,故作凶狠地說道︰「你應該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想想你娘,你哥的下場!說還是不說?」
說著這話,她手上也用了力,賀老三被繩子勒得喘不過氣來,只得含糊不清地說道︰「在、前面荒宅。」說完這句,他兩眼一翻,竟昏了過去。
桐月本想找涼水將他潑醒,可是這荒郊野外的,哪去找涼水?
桐月只好暫時放弃審問賀老三這條路,她在賀老三身上撕下一塊破布堵住他的嘴,再把拖到一片灌木叢中,爲了防止別人發現,她還在他身上蓋了些青草作掩飾。
接著,她取下他肩上的褡褳,在裡面翻找一會,除了一些銅錢和碎銀,還有一些破布條外,她幷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她背上褡褳,繼續向北走去。
走了挺遠一段路,她才碰到一個打猪草的老嫗,她連忙禮貌地向前打招呼問路,問前面有沒有一座空宅。
老嫗詫异地打量了桐月一眼,熱心地說道︰「哎呀,小姑娘,你咋一個人在這地方亂逛,這附近可沒有什麽人家,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不安全喲,快些回去吧。」
桐月笑著謝過她,又接著問空宅的事。
老嫗想了想,手指指前面︰「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前面那座宅子,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過去,那宅子以前是個有錢老爺的別莊,後來全家老小都被盜賊殺了……聽說那裡面老鬧鬼,晚上有孩子哭。」
桐月笑笑︰「沒事,大白天的,我不怕,我去那兒有點事。」
老嫗還想再勸,見她執意要去,只好搖頭不再說什麽。
桐月道過謝,臨去時突然想起什麽,從賀老三的褡褳裡拿出一個包子塞給老嫗便走了。
她又走了一步,直走得雙腿酸軟,全身出汗,才終於看到一座宅院。果然是荒宅,四周樹木雜草叢生,一堆斷壁殘垣在樹林中若隱若現,歪歪斜斜的卵石小徑上盡是鳥糞,成群的烏鴉嘎嘎地從頭頂飛過,縱然在白天,也讓人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桐月躡手躡脚地向宅子走去。她沒走幾步,突然驚起草叢裡的幾隻鳥兒,同時也驚動了裡面的人,當下就有人問道︰「小賀回來了?」
桐月的心突突一跳,趕緊蹲到草叢裡去。她剛剛蹲好,就從裡面走出一個彪形大漢來,那人望瞭望外面,駡了一句︰「他娘的,怎的這時候還不回來,要餓死老子。」駡完,他又悻悻回去了。
桐月輕手輕脚地朝裡面挪去,終於,她挪了那間屋子的窗戶前面。這窗紙早破了,窗外又有蓊鬱的樹木和雜草掩映,所以,她能看見裡面,但裡面的人看不見她。
她偷過窗格朝裡看去,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這屋裡頭,除了兩個彪形大漢外,還有幾個孩子,從五六歲到十來歲都有,有男有女。
她再仔細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荷月也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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