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打上門
林桐月一直在琢磨新生意的事,不過是這幾天被葉氏給打斷了而已。她想賺更多的錢,想進一步改善自己的生活。另外還有就是,她們的涼粉生意越來越清淡。因爲鎮上又有了兩家賣凉粉的。這些人就是這樣,一看到別人賣什麼東西賺錢,就一窩瘋地跟風。可是她又不能阻止別人跟風,她只能不停地想新點子琢磨新生意。想法一個個冒出來,又一個個否定。她不光要琢磨新的生意,還要考慮自己的實際處境,成本、地點、各種限制都要細細考慮進去。
以前的林桐月一直覺得自己是技術人員,又懶得跟形形□□的人打交道,所以她堅決地認為自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可是如今,她不得不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去學去做。只因爲這是古代,她是女人,她沒有太多的選擇。要嘛做生意,要嘛乖乖種田。當然,還有嫁人一途,不過就她目前所處的環境,她也只能是嫁了人繼續種田做小生意當然還要加上生孩子做家務孝敬公婆。小說中的王爺侯爺公子王孫,她連邊都見不著,他們沒事不會往她們村子裡亂跑,她根本沒機會見到他們。其實就算有機會見到了,人家也不會拿正眼瞧她。她現在就是一個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豆芽菜。任憑對方有再精的虎目也看不出她的美好獨特來。
林桐月自嘲一番後,接著琢磨新點子。這些天來,她做生意時在想,走路吃飯也在想。姐姐杏月看到她這樣,忍不住出聲安慰道︰「三妹,你瞧你整天皺著個眉頭,咱們現在不也挺好嗎?每日好歹有個十幾二十文的進項,可比以前好得多了。」杏月一臉的滿足。每天上交給爹一點錢,剩下的妹妹就存起來,她還時不時地買點便宜的骨頭之類的改善伙食,而且她爹的脾氣也比以前好多了,已經好久沒打駡人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林桐月苦笑一下,沒有多說。她跟杏月親近歸親近,但兩人之間要談理想和心事不大可能。她跟江星月倒可以談一談,但也沒法深談。
林桐月想了幾天後,决定離開鎮上到縣城去。縣城的人要比鎮上多多了。而且也不像鎮上隔日逢集。但有一個不好,縣城離村子有些遠,他們沒有必須要辦的事一年到也到頭也沒去過幾次。白氏和杏月至今為此還沒去過縣城。
雖然有困難,林桐月幷不打算放弃。
這日又是逢集。姐妹倆人早早地去鎮上。不過今日他們好運,剛好遇到本村的獵戶劉二虎去賣野物,他趕了一輛驢車,見到姐妹兩人挑著擔子,就招呼兩人上車。
杏月有些不好意思,畢劉二虎是個年輕男子,妹妹還好,她那麽大了,怕被人看見了說閒話。杏月還在遲疑,剛好又來了楊東子和他娘王大娘來了。
王大娘爲人開朗熱情,老遠就開始笑著跟劉二虎打招呼。
「二虎,你又去賣獵物啊,你小子真是能幹啊。」
劉二虎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能幹啥,沒別的本事只會這個。」
王大娘朗聲道︰「這還不叫本事?」
劉二虎笑笑,話鋒一轉道︰「嬸子,你們也去趕集啊,捎上你們吧?」
王大娘一點也不客氣︰「那敢情好,我正懶得走路呢。」
說著話,她又招呼杏月和桐月︰「你倆也上來吧,都是鄉里鄉親的,客氣啥。挑著擔子怪沉的。」
王大娘說完,就不由分說地幫著兩人把東西往車上搬,劉二虎讓楊東子牽著驢,他大步走過來,隨手把東西搬上來了。
搬東西時,他看了杏月一眼,憨憨地笑了一下。
林桐月打量著這人,他生得身材高大,站在兩人面前,仿佛一座鐵塔似的。他濃眉大眼,面龐黑紅,長相雖不英俊,倒也稱得上五官端正。
劉二虎把東西放好,等四人坐穩當了,便開始趕車。
車上,王大娘又開始拉呱起來。她一會跟劉二虎嘮家常,一會兒跟林家姐妹倆說說話。
「二虎啊,你爹還沒跟你說媳婦呢?你也不小了,該找了。」
劉二虎嘿嘿一笑︰「是該找了,可沒人看得上我呀。」
王大娘熱心地問道︰「你說說你想找啥樣的?嬸子給你留心點。」
這個問題讓劉二虎很不好意思,他撓著頭,嗯嗯啊啊幾句硬是沒說出什麽來。
王大娘見狀笑得更歡︰「喲,你還害羞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有啥羞的,又不是大姑娘。」
劉二虎爲了避免被人說成像姑娘,索性放開了拘束,說道︰「……我也沒啥要求,就是人賢惠能幹,肯好好跟我過日子就行。」
「喲喲,這要求不高。我以後幫你留心著。」
……
談話的主場是王大娘和劉二虎,林桐月只是在一旁聆聽。
這一路上,林桐月僅憑聊天就把劉二虎的底細都瞭解個大概︰娘死爹在,兄弟四人,大哥已經成親,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兄弟四人個個人高馬大,力大無比。劉家人丁旺盛,堂兄弟衆多,在村裡無人敢惹。不過,他們却不像有人的兄弟多的人家,隨意欺負別人。因此,人們對他們一家觀感不錯。
王大娘一路上跟劉二虎聊得熱火朝天,杏月偶爾插幾句嘴,林桐月幾乎不說話,只有問到她時,她才說幾句。她一直沉默,楊東子跟她差不多。
楊東子對他娘的過分熱情似乎有些無奈,偶爾跟林桐月的目光相遇時,會不自覺地無奈一笑。
很快就到了鎮上,劉二虎跳下車來,把驢子栓到路旁的柳樹上,幫著姐妹倆把東西卸下來。
林桐月要請他們三人吃凉粉,却被王大娘拒絕了︰「客氣個啥,小本生意可禁不得這麽吃,趕緊去做生意吧。我領著東子去逛逛。」
杏月忙說︰「好的,你們快去忙吧。」
三人離開後,姐妹兩人跟往日一樣開始忙碌起來。
生意不好不壞,雖然有另外兩家賣凉粉的,但她們做的凉粉味道純正,份量也足,回頭客不少。她們帶來的凉粉不多,一個時辰後就賣完了。
兩人回去時,沒有碰到劉二虎,倒是碰到了王大娘。四人結伴回家。
一進家門,林桐月就覺得氣氛不對勁。她家時不時地就氣氛不對,但今日感覺比以往都要沉重。
白氏在小聲啜泣,林老實在低聲呻。吟。
「娘,這是怎麽了?」杏月一放下擔子就闖進去罵道。
林桐月也跟著跑進屋。
白氏哭了一會兒,抬起頭,指著床上的林老實道︰「你爹又被宋家打了?」
杏月氣得臉色發白,大聲罵道︰「這個挨千刀的,就看我們家好欺負!」她罵完,又一臉關切地湊上前問林老實︰「爹,你傷到哪兒了?重不重?」
林老實慢慢轉過頭來,林桐月看到他的頭上有個雞蛋大的血包,鼻青臉腫的,看著甚是可憐。
林桐月看他這樣,對他的惡感暫時少了不少,也關切地問道︰「爹,我去請個郎中來給你瞧瞧吧。」先治傷要緊,宋家的事稍事再說。
不想,她的關切幷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林老實看著一屋子的女人,再想想今日的挨打受辱,氣不打一處來,他粗著嗓門嚷道︰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和問屁用沒有,他娘的,我要是像別人家有五個兒子,看我今天不打老宋家打得滿地打滾。都是這些你們這些個行瘟沒用的拖累了我,都給我滾,別煩我。」
林桐月看了林老實一眼,僅有的一些憐憫和關切頓時烟消雲散。可憐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處。
她什麽也沒說,默默地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就聽見院外一陣吵嚷。
有人在外面粗聲叫駡︰「他娘的,林老實,你個龜孫子,我日你全家,你給我滾出來!」
宋家的人打了林老實還不够,又蠻橫地找上門來了。
林老實一聽老對頭來了,嚇得頓時不敢吱聲。白氏也是不知所措。她想了一會兒,才顫聲說道︰「老實,我出去看看,多說些好話應承他們,他們總不至於打我一個女人,你在屋裡可千萬別出去。」
白氏腿肚子打著顫,硬撑著走出門去。
她臨去時又囑咐姐妹三人,「你們也別出去,我、我去看看。」
說是不讓她們出去,林桐月和杏月哪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
桐月想把荷月關屋裡,生怕一會兒衝突起來碰著她了。荷月倒是很乖巧,這次沒亂動。她神色嚴肅,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要是平常,林桐月看她這副模樣,肯定忍不住想笑。可眼下,她根本沒有心情。
「林老實,我就知道你是個縮頭烏龜,你以爲你不出來就完事了。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家,上你家供桌上駡你。」
話音一落,就聽見一聲響動,那不堪一擊的籬笆門被扒開了。
宋老七領著他的老婆兒子,氣勢汹汹地闖了進來。
外面站著聞聲來看熱鬧的鄉民。
眾人竊竊私語,用擔憂、看戲的目光看著白氏母女三人。
今天,這一家人肯定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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