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笑只有顧渺能聽到，楚雁來一邊笑，一邊被自家小美人的眼神千刀萬剮。
“那祭祀之舞不過……不過是我從師門抄過來的罷了。”國師的表情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很快便穩住了。“可是你是妖異之兆的這件事可並非是我測算的，而是紫霄宮的長老測算的，怎麽可能有錯！”
“你說……什麽？”顧渺瞪大雙眼，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當初我在紫霄宮……只是一個低級弟子。”說到低級弟子的時候，國師臉色一黑，但還是繼續往下說。“低級弟子在紫霄宮只有端茶倒水的份……不過在一次長老會議上，我聽到了長老們的討論。”
“會上本來討論的是南梁封印的長夜山惡龍。之後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說自己夜觀星象測算出南梁必有滅國之災，原因是皇室生出一位天降魔星。尤其是魔星十七歲之後，必定會為南梁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國師冷哼一聲，“那時候我知道自己修仙之路已經無望，不如帶著這個秘密來到南梁，還能撈到些權力和地位。”
這一次不光是顧渺，就連站在一旁的楚雁來也微微發愣。
紫霄宮這個門派，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中原分為北齊和南梁，北齊地廣，南梁小上不少，夾在二者中間的還有幾個更小的小國。
但是在北齊和南梁交界的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有一個遺世獨立的機構，那就是修仙門派紫霄宮。
傳說紫霄宮是上古大神下凡歷練創建，是修仙界歷史最悠久，也是實力最強，勢力最大的修仙門派。
顧渺知道紫霄宮，是因為每五年都會有紫霄宮的使者來南梁挑選有潛力的弟子，而且還會來南梁觀看秋日祭典。
而楚雁來發愣，則是因為紫霄宮的測算。
他對紫霄宮清楚得很，紫霄宮那群長老們都是接近飛升的修為，他們的測算自然是極其準確的，幾乎不可能出錯誤。
但是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國師並沒有撒謊，皇室的孩子也不可能是顧宵，因為顧宵是南梁皇帝得知顧渺是禍星才決定要生的。
而且他也親自替顧渺算了一卦，這一次的卦象居然是不明，且卦象有偏不好的跡象。
他可是如今天底下最厲害的龍族，而且修為不淺，測算比起紫霄宮的那群人只會準不會差。他測算居然都是不明且偏差……
那顧渺到底是什麽人？
楚雁來的心沉了下去。可是他一低頭，卻看到了手腕上的星紋。
星紋可是星辰之力，這不可能是禍星降世所能擁有的！
“我不相信。”過了好半晌，顧渺才用堅定的語氣緩緩說道。“我不會信你的話的，國師。你用這一套能騙得了父皇，卻騙不了我。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清楚，並不是你說是魔星禍星就是的。”
即便並沒有人信他，他也相信他自己絕不會做出禍國殃民之事。
再者說，國師也極有可能是騙他或者是聽錯了。他不過就是紫霄宮的低級弟子，有什麽能耐去聽這樣的事情還不被發現？
想到此處，顧渺心裡安定許多。
但是承認了國師在騙他，也就是承認了他的父皇母后在聽到如此拙劣的謊言之後還是選擇了……
相信。
顧渺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力道之大幾乎都要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來。他頭也不回的選擇離開這裡，再他離開之後還能聽到國師憤怒和驚懼的怒吼聲，還有把他捆綁起來的鐵鏈和牆壁碰撞的聲音。
“我已經都告訴你了！為什麽還不放我出去！你去獻祭又沒死，何必現在過來要我的性命！”國師憤怒的吼著，他吼得聲嘶力竭，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現在南梁皇帝已經認定他欺君罔上，他身上修為不夠，根本無法逃脫。留在這裡就只能等死！
楚雁來就在天牢走廊的起點等著他。這隻龍愛乾淨得很，今日換了新衣裳就不肯再進來。即便清俊的青年站在這樣髒兮兮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卻也仍然挺直脊背，襯得周圍都金碧輝煌起來。
“渺渺，走嗎？”楚雁來向他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手指仿佛在勾引著他。
“走。”顧渺輕聲回答，然後抬頭向楚雁來露出一個微笑，再把自己的手放到楚雁來的手掌心。
掌心溫熱，給了他最充足的安全感。
至於國師，顧渺回頭看了一眼天牢的牢房——
他現在是沒死。
可是持刀傷人，人沒有死，是這人的幸運，而不是持刀者的慈悲。更何況人雖然沒死，傷痕卻永遠存在。
而且……雖然他沒有證據，但是林崖香之前想要強迫他的時候，他看到林崖香眼中閃過一絲血光，很像是國師平日裡偶爾施展的術法。林崖香突然發瘋強迫他，很有可能是國師的手筆。
再說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是嗎？所以他怎麽可能放國師離開？
顧渺心中安定，跟著楚雁來緩緩離開。
離開天牢之後天色已經不早，楚雁來帶著顧渺去城裡的小酒樓裡點了幾個菜先吃飯。他們都知道今晚的宴請不過是別有用心的鴻門宴，自然要吃飽喝足才能有力氣上戰場。
兩個人一直默契的安安靜靜的吃飯，什麽話都沒說。一頓飯顧渺吃的食不知味，惴惴不安，直到飯快要吃完了他才終於把話醞釀出來。
此時還不算是飯點，小酒樓裡人並不是很多，外邊的集市熱熱鬧鬧，卻不影響顧渺的聲音。
楚雁來知道顧渺要問什麽。
“神君我……真的是禍星嗎？”顧渺放下筷子，雙手放在大腿上，緊緊的拽住自己的衣裳。
這件衣裳也是楚雁來給他的，是一件紅底白梅的紋樣，此時卻被他暴力的抓在手上。
他雖然能很自信的在國師面前說出“不相信”這樣的話，卻終究還是會有些懷疑。
“我們渺渺自然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莫要聽你們那位神棍國師胡說八道。”楚雁來伸手摸了摸顧渺的長發，然後在他松了一口氣想要把口中的玫瑰糕咽下去的時候飛快地偷襲一下——把半塊玫瑰糕搶到了自己口中。
顧渺隻感覺到自己唇間微燙，口中的玫瑰糕就沒了大半。
顧渺：“！！！”那是最後一塊！
等到楚雁來大搖大擺的吃完了，他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就……
顧渺連忙左右查看周圍人的反應，卻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旁邊坐著的楚雁來一臉得逞的笑容，讓他明白這人早就設下結界不讓其他人看到。
他心裡氣急，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楚雁來把人摟進懷裡柔聲安撫道。“只是見你緊張逗你玩罷了。既然已經吃完，也該去皇宮看看了。”
顧渺知道他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卻還是有點別扭，推開他的懷抱走出了酒樓。
楚雁來從身後追上來，傍晚的霞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都染上一層金燦燦的顏色。
他偷偷拉起顧渺的手，兩個人身上沾染上同樣的余暉。
他們一起手牽手走到了皇宮門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正親自站在門口等待著顧渺。
“殿下萬安。”老太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與遲緩，鬢邊夾雜著的白發被余暉染成金色。“陛下正在勤政殿偏殿等您過去。”他抬眼看了一下楚雁來，沒再說什麽。
顧渺回頭看了一眼楚雁來，眼神裡帶了些許的不舍，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因為只需要一個眼神，楚雁來就能明白他想說的一切。
顧渺頭也不回的走進皇宮——
因為走的快一些，他就能回來的早一些。
讓楚雁來……少等他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紫霄宮副本快開啟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