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大婚,居然婚出一個星際法定假日來，也算世紀性成就，尤其是當老師們說這個假期不留作業的時候,學生們的歡呼震撼了全星際。
藉著海登和路德維希新婚之喜,人類和虫族兩方同時宣布,以後每一年這一天都是法定假日。
後來，這一天的官方名稱被稱為“覺醒日”，不只是寓意著愛情的覺醒，魔法的覺醒，更是他們背後所代表的——自由意志與和平意志的覺醒。
虫族議會給海登放了長假,雖然戰爭剛剛結束，新的製度和法律才剛剛走上正軌,但這就是現代科技的優勢——只要光腦在手，海登就可以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處理緊急事務,不過虫族們也很爭氣,不到緊要關頭絕不依賴海登,所以大體上說，這個蜜月還算順利。
唯一的問題是，海登憂愁地站在實驗室門口,裡面三個黑法師正在興高采烈地研究什麼東西。
“要果汁嗎？”海登遠遠地喊。
路德維希：“非實驗人員禁止入內！”
海登習以為常地站住,然後舉起托盤,法師們會用漂浮術把果汁弄進去。
非實驗人員禁止入內——路德維希一開始喊的是“非實驗材料禁止入內”,後知後覺意識到該材料已經是自己的合法伴侶了,咂咂嘴,硬改口改成了“實驗人員”。
海登看著那張實驗台，不敗的元帥難得地望而生畏。
三個法師在輪流試驗各種高危魔法，學徒米婭抱著筆記在旁邊瑟瑟發抖，第一次有種“老師的作業比當年和第三文明死磕還危險”的感覺；德魯伊奈哲爾和吟遊詩人夏佐肩並肩，坐在最遠的角落，準備隨時擔當法術效果的實驗對照組，並且他們不約而同地期待——法師們永遠不要想起自己。
吟遊詩人還好，這一類施法者有點特殊，他們的法術需要特殊媒介，而且最開始“吟”和“遊”是兩個分支，前者才是現在演化成唱歌跑調這夥人，後者十分罕見，屬於魔武雙修，他們一邊戰鬥，一邊用歌聲增幅自己、削弱敵人，大部分吟遊詩人熱愛shou弩、迴旋鏢、火木倉這類可以讓他們遊走戰場、方便縱觀全局的武器，換句話說——吟遊詩人是個戰鬥職階，而非研究者。
所以夏佐就是真·湊數的，德魯伊就不一樣了，奈哲爾時不時會被法師們叫過去用自然法術施法，僅有的問題是每次看見那個實驗台，奈哲爾就瑟瑟發抖——不是心理恐懼，是靈魂記憶，克服不了的那種。
“我再算一遍這個數值……”法師西普林斯一邊說著，手指一邊在空氣中飛快地寫出算式，他的眼底亮著璀璨的精神力光輝，計算速度幾乎可以和白夜霜星比肩。
“每次打開星界，根據通過的人不同，需要的能量平衡就不一樣。”路德維希則把整個原理給米婭講解，“比如，你需要穿過星界，和海登需要穿過星界，你覺得誰需要的能量大？”
米婭雖然不懂原理，但立刻給出保命答案：“肯定是海登殿下！”
“答對了，因為他是傳奇黑闇騎士，而你只是個法師學徒……”路德維希又講了一大堆，顯然，法師學徒聽不懂。
米婭聽得一臉蒼白、搖搖欲墜，那位經常帶著笑容的法師西普林斯安慰地拍拍她：“別急，你肯定聽不懂，這就是熏陶熏陶你，沒有指望你立刻就懂，如何穩定穿過星界——這可是代代法師都試圖挑戰的問題呢。”
梅菲斯特則說：“但我們不會把具體法術和能量公式寫給學徒，自主進入星界，這是一道門檻，法師必須自己跨過去，才能得到星界的認可。”
“也是為了保護。”路德維希補充，“星界太玄妙，你實力不夠就進去，會被無盡的知識撕裂。 ”
米婭瑟瑟發抖，心說：我這輩子都沒有去星界的打算，我想回家做手辦了，這個月預計要上市的大婚版海登殿下還沒做好呢！
“對了，咱們法師塔的畢業課題是——找到穩定打開星界通道的方法，並且活著穿過星界。”路德維希說，“加油，你可千萬別像我的師兄師姐們那樣，死都畢不了業！”
米婭：“……老師，我現在死來得及嗎？”
路德維希皺眉：“我不建議你現在轉化，以你的實力，你轉化不了巫妖，只能死成女妖，女妖比巫妖低一級。”
西普林斯說：“嗯，我們家裡的女妖一般負責充當教具，打掃法師塔，洗衣服洗床單窗簾和碗盤，唱歌賺錢，照顧法師和學徒們的飲食起居……”
米婭：“活著真好！”
……
三天后海登才知道法師們在研究什麼——
“蜜月旅行！”路德維希開心地塞給海登一隻行李箱，“去收拾行李吧！”
海登接過箱子，然後一愣：“你的空間戒指滿了？”
路德維希搖頭：“怎麼可能。”
海登看了一眼那隻行李箱——沒有魔法陣、表皮是（星際世界的）純皮而不是什麼龍鱗、夾層裡也沒有防御用的黑魔法……這就是一個普通行李箱，好像還是商場打折買的，上頭的甩賣價簽還沒摘呢！
“小先生，這個行李箱哪里特殊嗎？”海登不太確定，決定直接詢問。
路德維希說：“很特殊，因為它要用來裝我們度假時穿的衣服！我專門買了店員推薦的——堅固抗摔，不怕托運！星界之旅會很顛簸，不比托運好多少吧，儘管我沒托運過行禮……”
忽略掉托運行李這種奇怪的生活常識，海登再次疑惑：“……衣服，所以衣物是不可以用空間戒指存儲的？”
路德維希皺眉，表情一秒切換到“看見了好大一只術士”的表情，隨即，他反應過來，噢了一聲：“看我，光顧著實驗數據了，忘了跟你說。是這樣，我看電視劇裡演的情侶度蜜月，都是大包小包拎著行李箱的啊，兩手空空度蜜月，好像缺少點氣氛？”
海登聽到這個十分“法師”的解釋，當即笑起來：“這樣啊，那我明白啦，保證讓小先生的旅行舒舒服服的。”
第二天早上，準備出發的時候，三個法師瞠目結舌地看著一身休閒裝、手裡拖著兩隻超大號行李箱的海登，而且他頭上還架著一隻墨鏡，他過去“人類之光”的優雅嚴謹形象太深入人心，幸虧現在沒有外人，也沒有記者能鑽進來，不然看到這“旅遊之光”的形象，怕是要嚇掉下巴。
路德維希卻滿意地點點頭：“唔，除了軍裝和作戰服，你穿休閒款式也很好看啊……看起來特別有氣氛了！正好，我們很快就要打開星界通道，落地點定位在奧斯蘭特聯邦首都聖光城郊區——奧斯蘭特聯邦，是我們那邊最大最強的一個魔法過度，我的老師在擔任這個國家的魔法教育部部長，所以我們的塔平時都是安置在都城郊區。聯邦都城氣候溫暖宜人，穿你現在這身衣物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剛說完，遠處走來了德魯伊奈哲爾和埃蘭。
路德維希說：“哦，我邀請他們一起了，奈哲爾已經到了準傳奇，可以安全地跟隨我們穿過星界，埃蘭不是'自然活體'，不在此限制範圍內，他們到時候可以呆在法師塔里，星界裡的無窮知識就不會把他們可憐的大腦擠爆。”
其實說起去路德維希長大的魔法大陸，夏佐也是很好奇的，但他離傳奇等級太遠，即使讓三個傳奇法師帶著，也不能幫他抵抗星界的准入規則。傳奇級別是進入星界的最低門檻，如果有超越傳奇的強者帶路，準傳奇也可以被護著通過星界，但準傳奇以下，那就只有神有辦法了。所以夏佐只能遺憾地在家等著收紀念品，為了安慰他，羅萊和喬安妮都會留下來陪他。
“走吧！”梅菲斯特說，“時間不早了，回去正好吃晚飯。”
……
穿過星界的旅程很長，但其實很短，這個跨度是一個奇妙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過程，無數世界從身邊穿行而過，人在其中，既像是茫茫大海裡一顆誤入的塵埃，又像宇宙裡渺小但實際上熾熱無比的星辰。
很奇妙，海登有過一次和路德維希進入虛空的經歷，所以意識還算清楚，第一次路過星界的奈哲爾與埃蘭已經瞳孔擴散，神智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旅途很快，也很慢。
法師的聲音像是從遠處飄過來：“我們到啦！”
星界旅行的後遺症去得是真的快，一脫離星界，茫茫然的奈哲爾和埃蘭就重新恢復了正常，只是完全不記得怎麼穿過了星界，對他們來說，上一秒還在星空，下一秒睜眼就听到法師說到站了。
白龍雪峰率先沖了出去。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路德維希開心地說。
“嗷——”白龍雪峰又衝了回來，帶著一身寒氣，隨著他開門的動作，一大捧雪花吹了進來，粘在了海登的腿上。
海登看了看自己的休閒短褲……
“不對。”路德維希皺眉，三名法師集體扔出偵測咒語，動作整齊劃一。
西普林斯轉過身，第二個偵測咒語扔給了埃蘭，然後他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歉疚地說：“對不起，計算出現了一個小誤差，我們是第一次接觸'人工智能'這種生命形式，一時沒有算准你所需要的能量，導致我們的落點出現了偏差。”
“我們落到北極了？”埃蘭勾了勾嘴角，“從剛才你們的對話不難猜出，真正的目的地四季如春，基本不下雪。”
“不，我們還是落在了正確的地理位置，錯誤的是時間。”路德維希說，“我們早了兩千年。”
非法師的眾人：“……”
“兩千年，不夠一個極寒之地變成四季如春的春城吧？”奈哲爾疑惑地看了看埃蘭：“我地理學一般，但我覺得我沒說錯。”
埃蘭：“以星際世界的星球大陸運動進程判斷，確實不可能。”
“魔法世界也不可能。”路德維希說，“自然世界沒有那麼大的變化，世界意志要是這麼玩，它就是抽風了，會被前輩法師們集體修理的。”
德魯伊：“……”
埃蘭問：“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路德維希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還能怎麼回事——”
三個法師一起黑著臉，嫌棄地說：“是術士！”
眾人一起走到法師塔門前，只見半空中有兩個人影，一個被漫天風雪包裹，或者說，她就是漫天風雪的中心，另外一個，是一名空間係法師，大片詭異的空間扭曲盤旋在他身邊，莫名有一絲眼熟。
梅菲斯特嘀咕了一句：“好冷，會凍壞西佩和路德……早點解決完，早點回家吃大餐……”
那名空間法師身上有一種異常的危險波動，以至於路德維希條件反射，甚至沒看清他長什麼樣，直接一抬手，虛空裂隙在他背後出現——傳奇大法師剛從星界出來，身上還帶著撕裂星界時星界留給他的烙印，所以這一個虛空裂隙，直接把那名毫無防備的空間法師吞入了星界。
西普林斯稍微有點困惑：“路德，你怎麼打法師了——”
一直安靜思考、看起來最可靠的傳奇聖騎士歌利亞忽然說：“我知道這是什麼事兒了，歷史記載，兩千年前、無光歲月最末期，一切秩序開始重建，但就在此刻，在苦難歲月裡引領過施法者的'黑夜燃燈人'西達·拉卡蒙德意外地墮落為追求永生力量的腐化法師，成為新紀元建設的新敵人，各方勢力不得不對昔日的賢者動手。他是當時年輕一代法師群體的導師，所以他的學生們出於最後的敬意，不願意親自對昔日恩師痛下殺手，再加上空間係法術詭異多變，不適合大規模圍攻，於是他們聯合施展禁術，暫時抽取所有同盟術士的魔力，灌注給了一名年輕的冰霜術士，史稱'霜雪女皇'的碧姬女士，兩人一對一交戰，冰霜魔力與空間魔法曾在聖光城城郊製造了一片極寒領域，多虧外圍法師們的壓制，才沒傷害周邊……但德魯伊們的歷史觀察者記載，雙方交手到一半，拉卡蒙德忽然失踪，此後再未出現，魔法學者認為是雙方過強的魔力造成了空間扭曲，拉卡蒙德被霜雪女皇打入了虛空……”
他說完，所有參與了第四文明戰爭的當事人面面相覷了五秒，然後集體哈哈大笑。
“所以，路德維希一甩手，把差點成為滅世大魔王的西達丟進了星界，然後西達混到星際世界，還想繼續毀滅世界，就和精神體捕食者們同流合污了，還自以為是地以老大自居……結果在攻打人類的時候，再一次被路德維希給切了……”奈哲爾越說越笑，笑得直不起來腰。
大部分高階精神體見人類不是能隨便吃的自助餐，直接就選擇了轉身就跑，同時它們跑的時候還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西達，讓路德維希把西達切了個粉碎，至今觸手還沒被吃完。
第四文明的高階精神體倉皇逃亡後，來不及跑的低階精神體紛紛被帝國人民端上餐桌——法師的烤魔鬼一般人吃不了，但第四文明的精神體生物（去除被後天同化的西達），它們都是星際本土生物，普通人也能吃，一時間不少精神體美食家橫空出世，低階精神體沒有智慧，星際人民裝備了專門發明的新儀器再掌握點技巧後，普通人也能合力抓到一隻。
“這是什麼宿命中的劫難啊？”奈哲爾感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