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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之友 - 第37章字體大小: A+
     
    第三十七章

      「你不也是男的嗎?」剛剛站著撒尿的那個叉腰說道:「我看你除了個子高一點,長得結實一點,跟我們也沒有太大區別。就你這長相,要是再白一點,在勃律也能賣個好價錢。」

      「呵呵謝謝你的誇獎。」被說成貌美孌童,崔季明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了。

      崔季明大抵知道不論是西域還是中原,私底下男風也算盛行,像這樣買賣貌美少年的生意應當是不少的,還是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這兩個少年被人抱在腿上的樣子,惡寒了一下。

      坐在地上的雙胞胎之一挑了挑眉毛,看向崔季明:「你不會也是哪位將軍官爺偷偷藏在軍中的吧。哪有你這個年紀出來當兵的,整個隊伍裡就你年紀最小,又帶著不知道誰送的金耳環。」

      崔季明簡直呵呵了,擺手道:「你想多了,咱倆不是同行。等一會兒那個阿厄斯就放出來了,你們先等著吧。」

      雙胞胎道:「我叫考蘭,他叫考風。我們是樓蘭出身,你呢?」

      她嘴裡嚥下一句:我叫考拉。

      說話的考蘭是坐在地上的那個,他將肩膀邊的輕紗向上扶了扶,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隱隱的勾人,崔季明看的直抽嘴角。

      顯然這對兒雙胞胎不相信她的說辭,非要把她劃分成同行,還介紹起自己來了。

      仔細看來,考蘭和考風雖然是雙胞胎,但外貌上還是有些差別的。

      考蘭更矮一點,五官也更柔和一點,舉手投足就是一個字——娘。估計是被調教的比較久,做事情已經不像個男孩子了。

      而剛剛隨地大小便的考風看起來脾氣更差,眉毛也更濃一點,但這些區分實在是很細微,崔季明一向很擅長觀察人才看得出。

      她本來想轉身就走,忽然心裡一動,說道:「我叫季銘,姓季,金銘的銘。我是涼州人。」

      雙胞胎因為她的自我介紹,更顯得熱情,考蘭更過來親密的去挽她胳膊。

      崔季明自我安慰:剛剛把著鳥撒尿的不是他,是另一個。

      「你怎麼是漢人名字啊,你有漢人血統麼?怎麼看不大出來——」

      「我外婆是波斯人,阿娘是鮮卑人,只有阿耶是漢人。」崔季明有心要試探他們,接著問道:「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那個阿厄斯是做什麼生意的啊?」

      一般這樣多國胡漢混血的,大多數都是商人或社會底層奴僕,長安鮮卑貴族跟漢人世家通婚的都是極少數,這雙胞胎顯然也認為她是底層出身,只說道:「樓蘭現在都快不行啦,突厥人天天來打,大半的人都逃了,我們是被人牙子經手,賣到阿厄斯手裡的。不過他一直不肯脫手,我們跟了他有半年了。他是做茶葉生意的。」

      「北庭哪裡有茶葉!莫不是他從長安進貨的?」崔季明也做出遇見同齡人的熱情樣子:「那你們也跟著去長安了?」

      那雙胞胎對視了一眼,點頭道:「我們是去過長安一次,畢竟跟了他半年多了。」

      崔季明扯淡本領高強,跟誰都能聊幾句,將這兩個雙胞胎忽悠的團團轉。

      她卻沒想到,那兩個少年對她卻特別好奇,不斷地問她問題。

      崔季明有心試探,不好解釋自己身份,便說:「只是那老將軍在涼州看我可憐,將我收留,平時我就給他跑跑腿,不用做什麼粗活,就當有個吃飯的活計。」

      雙胞胎眼睛一亮,擠了擠崔季明:「我們明白,怪不得那時候那老將軍看了你一眼,立刻要把我們趕走,瞧你這金耳環份量真足,看來是很看重你啊——」

      ……她真是日了狗了,這兩個小妖精就認定她是同行了是吧。

      考風一臉好奇:「他都這麼大年紀,在那方面還行啊?不愧是說當兵的都猛的很,他都五十多了吧。」

      崔季明內心幾乎吐血,這會兒在這兩個小妖精眼裡頭,她就已經是被變態老大爺強虜回軍營的民間貌美小白菜了……這要是讓賀拔慶元知道,他都能氣的打斷這倆雙胞胎的腿。

      崔季明真心是表情糾結的不能再糾結,她剛剛名字都編了,如今又不好解釋那是她外公,真編不下去了只得背過臉去了。

      考蘭一臉同情:「他對你這麼差麼?!我以前也聽說有那種不能人道的老頭子,就喜歡打人,亂啃亂揉的!你要不逃走吧!」

      求求你閉嘴吧……

      「若是真的受不了,我們倆人,其實也想離開阿厄斯,你可以把我們推給那老爺子,我們先給你擋著,等到了到下個城鎮,我們到時候一起逃。」考蘭貼過來輕聲說道。

      崔季明心裡頭一頓,這對兒雙胞胎一直都在想著要接近賀拔慶元,他們又生的嬌弱,旁人還以為是女孩兒,反倒不大會對他們產生戒心。

      崔季明裝作感激的樣子,伸手去握住考蘭的手,指尖不做痕跡的滑過他的虎口,心中卻是一震。

      這個考蘭,虎口內側有著厚厚的繭!平日裡她們手背朝上,皮膚又白皙根本看不出來,此時一摸才能摸到。縱然是農家出身的,也頂多是掌心有繭,虎口有繭,必定是經常手握刀槍。

      「季明!」言玉見她半天不回來,遠處喊著她。崔季明連忙回頭,言玉並沒有走近,遠遠朝她招手,崔季明連忙對著雙胞胎笑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明天再來找我們玩啊。」考風一副回老家探親遇到小夥伴的表情。

      「要是你真的忍不了那老爺子,我們可以幫你。」考蘭低聲道。

      ……真不用。

      「嗯嗯」崔季明胡亂應答著,便往回跑去。

      言玉看她過來,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跟那些人湊在一起做什麼?縱然是這隊裡沒有同齡人,那兩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好出身!」

      崔季明澤連忙將言玉拽進了帳篷裡,帳篷裡唯有一盞油燈掛在橫樑架子上頭,青綠色帳子裡昏暗不堪。

      「那兩個雙胞胎,我感覺不簡單。說話不靠譜也就算了,他們虎口處有厚繭,絕對是習武之人。」崔季明警惕的說道:「絕不可輕信,縱然那井水沒有問題,我們也要盯緊阿厄斯和商隊中其他人!」

      言玉也是面色微變:「你剛剛是為了試探那雙胞胎?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去向國公爺稟報,你不用擔心,你也離他們遠一點!」

      他看崔季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皺眉補充道:「這商路上被買賣的,都不知道轉過多少次手,你可別跟他們接觸太多,聽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崔季明笑了,她在言玉眼裡,簡直都快成為內心純潔容易被沾染的小白蓮了,只得道:「哎好了好了,他們縱然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我也會信麼?你不用擔心我,快去找阿公說一下這件事,那個阿厄斯,一會兒放了之後叫人觀察他一下。我累的腳都磨爛了,先睡了。」

      「既然有了井水,我一會兒向他們討一點熱水過來,你擦一下腳也好。」言玉笑著拍了拍衣擺上的沙子:「別亂走,在這兒等我。」

      崔季明無奈的倒在帳篷內鋪的地毯上,拖著長音道:「知——道——啦!」

      看著言玉的背影走出帳篷,她拿著行囊做枕頭,趴在上邊直打哈欠。說實在的,崔季明現在真想回家,以前在軍營裡頭還能偶爾弄一桶水擦洗一下,在這一路上哪裡有這個待遇,她頭髮都油的一縷一縷的了,每天白日戈壁上溫度極高汗流浹背,她現在都不敢聞自己身上的味兒了。

      另一邊,言玉走向了另一邊最大的營帳,青色帳篷裡透出幾分燈光來,雖然說是最大的營帳,但也是十分簡易,與行軍長期紮營的巨大帳篷當然沒法比。

      言玉掀開帳簾走進去,王晉輔、庫思老與賀拔慶元,還有幾個副將正探討著之後行進的線路,言玉退到後頭,等到眾人討論完離開,營帳裡只剩下他與賀拔慶元時,才走上前去。

      賀拔慶元也很疲憊,他畢竟不年輕了,這樣的行進雖然沒有行軍時緊張,但環境複雜人員複雜,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他皺著眉頭坐在地毯上,揉了揉太陽穴,才看向言玉:「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正是要來跟國公爺說此事,就打算這幾日離開,等到去了石城鎮補給後,還請國公爺說派我去做事,將我支走。我便……不再回來了。」言玉跪坐在地毯上說道。

      賀拔慶元看了他一眼,嘆氣道:「你倒是一走了之,我怕季明那丫頭……她比你想的要倔。」

      言玉輕輕動了動嘴角:「國公爺也把她想的太脆弱了。」

      賀拔慶元卻沉默了,帳內氛圍凝固,他半晌才說道:「本來你進崔家,我是最不同意的,我不想讓你給我的女兒招來禍患。我想你是應該記得的,當時我想背著崔家殺了你的。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很懂進退,又聰慧隱忍……若不是當時那樣的局面,你或許在朝堂上的位置,還要站在我前面。」

      賀拔慶元沒有說下去。

      言玉多年小心恪守著界限,如同走在獨木橋上一般小心翼翼,這種他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謹慎,讓賀拔慶元這個膝下沒有孩子的老頭子感覺到一點心疼。

      崔式面上和善熱情,實際上戒備又護短,能讓他全心全意對待的人,也就他自己一家人,掰著指頭數不出來幾個,這其中一定不包含言玉。

      而賀拔慶元卻漸漸潛移默化,將言玉當成了他半個孩子。

      言玉低頭深深叩首,心裡頭卻是一陣涼意。

      崔式沒有跟賀拔慶元說啊,否則賀拔慶元絕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多少年前,賀拔慶元真應該一狠心殺了他的,畢竟言玉還是給他的女兒招來了禍患。

      「你離開了這裡,要去做什麼?」賀拔慶元長吁一口氣,拍了拍膝蓋,問他道。

      「我想先去一趟北庭,反正就是在這周邊的小國遊蕩幾年,我想要在這邊做些小生意,若是局勢實在不穩,便去建康,聽說現在南北相通的運河通了很多條,交通便利,那邊行商應該也不錯。」言玉輕聲回答道。

      「也好。平安便好。等她長大了,太子也大了,局勢都穩定了,或許有緣,還能再見上一面。」賀拔慶元撫膝嘆道。

      「但願是能。」言玉微微一笑。

      一陣無言。

      「其他也無事,國公爺若無吩咐,我先退下了。」

      賀拔慶元點了點頭,言玉躬身退出去。

      營帳對面便是幾棵粗壯的胡楊樹,阿厄斯正垂頭喪氣的被綁在哪裡,言玉走過去,對著旁邊幾個衛兵問道:「他和那個嚮導沒有什麼中毒的跡象吧。將軍說若是他們無反應,就放了他們,讓人去抗水出來。」

      「他們老實的很,面色也如常,既然如此,我們幾個就去擔水啦!」那幾個不過十七八歲的衛兵早就想喝井水了,連忙拱手道。

      言玉點了點頭:「我再去審問審問他們的來歷。」

      看著衛兵離開,言玉才緩緩拔出腰間短匕,走到阿厄斯身邊,刀放在粗麻繩上,低聲道:「之前沒說過要你來吧?那對雙胞胎又是什麼人?」

      阿厄斯綠色的眼睛眨了眨,偏著頭做出不安的表情,漢話說的比剛剛流利多了:「五少主,我是本來不打算來的,阿哈扎確實也只是讓我在外圍接應您。可你以為那雙胞胎是我管得住的麼?他們一向唯恐天下不亂,位置又在我之上……」

      「他們位置在你之上?」言玉眯眼笑了:「你的意思是說就那兩個雙胞胎是二把手?」

      「他們是阿哈扎最寵愛的倌兒,行事又合阿哈扎的心意,藝高膽大,如今在營內無法無天。如今他們要來,阿哈扎也是不管,畢竟要吞這一程,他們想吞最大的珠。」阿厄斯一邊說,一邊暗指賀拔慶元的營帳,言下之意便是那雙胞胎想對這大鄴而來的使臣隊伍出手。

      言玉笑道:「貪心不足蛇吞象也就罷了,他們倆這是蚯蚓吞象啊。說好了過了于闐再動手的,你們急什麼?」

      言玉又道:「更何況已經有人看出來了他們的不對勁兒了。」

      阿厄斯瞪大眼睛:「是誰?是跟你一塊兒的那個特別謹慎的金耳環小子?!我就感覺他太會防人了,簡直渾身心眼!」

      言玉割開了阿厄斯身上的繩索,對於他的話只輕哼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贊同。

      阿厄斯掙開身上的繩索,微微低頭行了個禮,往外走去。

      言玉看著他離開,環顧了一下已經逐漸靜謐下來的成片營帳,收起匕首,面無表情往水井的方向走去。

      崔季明睡的稀里糊塗,忽然感覺有人走了進來,她驚醒了一下,油燈映照出言玉的側臉,她才又懶懶倒下去。

      「起來洗一下腳再睡吧。」言玉將裝水的盆子放在了地上。

      「我不想洗啊……太累了。我手都要抬不起來了。」崔季明咕噥道:「你,跟阿公說了那件事?」

      「說了。」言玉不好去碰她的鞋襪,推了推她的膝蓋催促道:「你不能這麼懶,快起來。」

      「不……讓我這麼臭著吧。洗完了明天還是要穿那雙髒鞋,等到了下個官驛再說吧。」崔季明眼睛都不睜開,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又睡倒過去。

      睡夢中,她感覺到言玉伸手將她翻過來,拿著溫熱的布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臂,心裡舒服的喟嘆一口氣,沉入更深的夢境。

      **

      大興宮內。

      「乞伏師傅,這是做什麼?」殷胥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乞伏老頭子,手裡的弓正繃到極限,他瞥了一眼,猛然鬆開手,看著箭矢劃開草地上凝固的空氣,刺入遠處的靶心。

      他將兩手緩緩放下,才再開口:「旁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臣無顏起身。」四周靜悄悄的,連忍夏和耐冬也不在,乞伏沉聲道:「王祿私瞞殿下,知情不報,堪為死罪,臣求殿下諒解。」

      「你倒是願意給他擔著責任,他不來見我,反倒是你跪在這裡了。」殷胥似乎心中早已有數:「說罷,那個得知龍眾密言之人的身份。」

      「王祿沒有來,不是因為不願承擔責任,而是他受了重傷。王祿得知那人如今的身份,覺得十分凶險,想要殺了他,卻沒有想到他武功驚人,反傷王祿。」乞伏道。

      「那人如今的身份,十分凶險?你是什麼意思?」殷胥回過頭來,目光刺向乞伏。

      「他如今是崔家的奴僕,崔三郎的貼身侍奴。」

      「什麼?!」殷胥面色一變。

      竟然是那言玉!

      殷胥忽地想起來崔季明也提起過,言玉十幾年前入他們家,原來是宮內的出身——算來他年紀二十餘歲,又是被崔家帶出去的,便也只能是崔太妃生下的那位昭王!

      「為何早不說!」殷胥緊緊抓住弓柄:「他已經跟著崔季明去了波斯!」

      「早些時候,王祿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中秋宮宴之時,二人才碰巧遇到。」乞伏將頭低下去。

      殷胥簡直氣笑了:「王祿怎麼會遇到他!」

      乞伏道:「王祿聽下頭奴僕說找不到殿下,也有些急了,便從御前離開,找到了殿下。正要扶殿下找到耐冬忍夏等人,卻不料崔家三郎帶著人,也碰上了王祿。」

      殷胥斥道:「莽撞的小子!」

      乞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王祿可比殷胥大了不少呢,他怎麼跟訓個後生似的。

      殷胥陡然冷笑:「你以為你話中省略了重點,我就不明白事情的關鍵了麼?!」

      殷胥大步上前,停在乞伏的面前:「其一,王祿絕對早就和言玉打過照面,而這幾個月過去了,他沒有向我上報一個字!二是,顯然對方看著御前的王祿扶著我,大概也猜到了我如今掌控著龍眾的身份了!乞伏,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乞伏抬起頭來,表情有幾分難堪:「臣……明白。」

      「龍眾至今,除了給我帶來一條消息,可做成過一件事,有過半分用處!」殷胥當真是惱怒至極,他畢竟曾在位七八年,如今只微微提高了聲音,便是說不出的震懾,讓乞伏覺得忍不住要惶恐屈服。

      他吃驚於殷胥的敏銳思維和氣勢,他的結論顯然也如同重鎚砸在他心上,半晌竟說不出話來。

      「崔家。昭王。」殷胥前世對於此事絲毫不知。

      前世登基之時,殷邛都死透了,昭王又是中宗時期留下來的秘密,哪裡還會有人再透露。他如今既擔憂崔季明知不知道這些真相,又想著前世他未曾見到言玉,恐怕就是言玉得到了龍眾,便直接離開了崔家!

      這一點變故,會改變多少!

      「昭王當年是如何離開大興宮的?」殷胥知道事態無法挽回,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心道:崔太妃萬沒有那樣的一手遮天,太后怎麼可能會放著昭王活著離開?

      乞伏垂眼恭敬道:「殿下或有不知,太后與崔太妃的關係並不惡劣,崔太妃入宮並不是自願的,反倒是太后一直對她多有照顧。因此,她這個唯一的兒子,太后也有了些惻隱之心。」

      殷胥看著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可是太后那樣的女人,她的惻隱一定也會絕了所有的後患。於是她允許昭王活著,卻在他幾歲時,將其……去勢。」

      「那位昭王,縱然出了宮,也得不了支持。某些世家縱然有……之意,也不會去支持一位身殘無後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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