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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之友 - 第23章字體大小: A+
     
    第二十三章

      在場一圈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崔季明嘴裡半口湯差點就噴了出去!

      舒窈看著大家的反應,愣了。轉臉回頭問崔季明:「隱疾是什麼?」

      咳咳,男人隱疾啊,要不然就是不育,要不然就是……不舉啊。

      他們三個都這麼大了,肯定不是前者,那就是崔式明晃晃的告訴眾人他不舉了啊!

      「那你這一子二女不都還在麼!你瞎說什麼……要是真不願意,何必拿這個來搪塞人!」崔夜用聽他這麼大咧咧的在女眷面前提這個,也是有點惱怒。

      「堂叔怕是忘了,明珠因船難而逝,我昏迷後在水裡飄了好幾日才在下游被人撈到,得以保命。冬日冷水泡壞了雙腿,半年後才得以康復,自那時,便身患隱疾。」崔式笑道。

      這會兒大家沒話說了。

      他要是真撒謊,崔夜用也不能找個人去試一試吧……

      舒窈看著眾人沉默,崔季明驚得嘴都合不上,舒窈更著急,小聲問道:「你說啊,到底是什麼隱疾……!」

      「呃……就是……大概……」崔季明感覺她真不知道如何把不舉解釋的通俗易懂。

      就是負責房內奧秘的那根黃瓜蔫了?還是說崔式現在跟言玉在一個起跑線上了?

      「所以續娶一事,也不必再張羅。」崔式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鄭氏與王氏的躊躇滿志給打得氣焰全無,他起身拽起後頭兩個還在吃的孩子,道:「那,小輩便和孩子們先告退了。」

      才說兩句,就告退了啊。崔季明望著那半盤子的炙羊肉和蟹黃粥,心裡都在滴血。

      「今日可是社日,這麼早告退不太合規矩吧。」崔渾之皺眉開口道。

      崔式捂了一下胸口:「我忽然想起了明珠在世時候的音容笑貌,心痛難忍。這些年一直不敢回憶,壓在心口,想起來便是心如刀割——」

      崔渾之看著這麼不要臉的堂弟簡直是想掀桌子。

      前兩天那個喝大了就五魁首六六六的是誰啊?!那時候怎麼沒看見他心如刀割啊!

      可崔式演的無懈可擊,滿面都是中年男人喪妻後獨自將三個孩子拉扯大的痛苦悲傷,一幫人無奈的揮了揮手,讓他先下去了。

      崔式轉了臉,悲容立刻轉為咬牙切齒,往外走去,走出了長房院落,才怒道:「呵,真是無所不用,連讓我續娶這招都能用來籠絡崔家的位置了——!」

      崔季明也不惦記那烤羊肉了,提著衣擺快步跟上:「阿耶,阿耶你難道真的……」

      「阿耶,隱疾是什麼——」後面還跟著個追問的舒窈。

      崔式快步走過迴廊,進了二房內院,這才回頭點了一下舒窈的腦袋:「半大姑娘,別問這些!」

      可崔季明卻噎了一下:「阿耶,你難不成真的……我不會有別的想法,我就問問,關心你。」她說著,眼神竟然往崔式下身瞟去。

      崔式身下一涼,怒的不行:「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是個糙爺們了啊!

      崔季明你丫一個荳蔻少女,懂得倒是挺多啊!崔式咬牙切齒,怒目瞪去!

      「別多想,別多問,跟你沒關係!」崔式為了不續娶,簡直把自己黑的體無完膚,他狠狠彈了崔季明腦門一下:「你腦袋瓜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叫言玉過來!」

      「叫言玉過來幹嘛?」崔季明連忙收回目光。可惜她上輩子也是隊中的科普大使、專業黃段子手,到了這古代,眼神都不敢亂瞟了。

      崔式冷笑。

      他倒要仔細問問言玉那個皮癢的,都教了他寶貝大姑娘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科普知識!

      **

      山池院有一片曾經荒廢的射場,如今由於薛妃的得勢,這裡也很快被收拾出來,射台到靶間的草皮也被修正過,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廢了十年的樣子。

      殷胥站在射台上,黑底白領的窄袖胡服,側身轉頭,手持竹弓,身子繃得就像他手裡那張弓一樣筆直靜默,額上卻有不少汗水滑落鼻側,他巍然不動,猛然鬆手。

      「啪。」箭離弦速度很快,卻距離不夠,落在了草地上。

      旁邊的小侍兒哀嘆了一口氣。

      指導殷胥射箭的老先生也有些無奈。

      殷胥卻面無表情的緩緩行禮,兩手搭在腰間後放下,才微微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

      「殿下不累麼,這都從一大早到現在了。」那小侍兒剛領到殷胥身邊沒兩天,賜名忍夏,年紀尚小,說話也有些沒規矩。

      「不是讓你去學規矩麼?」殷胥從他手中接過軟巾,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他堅持練習射箭與跑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上輩子被人說活不過二十五的身子,如今鍛鍊也沒能好到哪裡去。

      「正在學。」忍夏個子很小,臉頰微圓,年紀不過十歲,還是個半大孩子,連忙低下頭去。

      先學的就是閉嘴,這點都做不到,耐冬看來教的也不上心。

      殷胥看了他一眼:「當罰。」

      忍夏臉色立馬白了。

      他伺候在這位九殿下身邊有幾日了,九殿下每日從不需要旁人叫醒,他每日凌晨醒來,穿衣也幾乎不用旁人搭手,邊吃早飯邊看書,之後便是晨練,等他在山池院來回上下的台階跑完三十趟,回屋換衣的時候,一般薛妃房裡頭的下人才開始叫起。

      殷胥時間卡的準,做事情分毫不差,身邊大小事情有一點誤差也能看出來,幾乎事事都要規矩俐落,忍夏來了之後吃了不少的苦頭,挨罰的次數還真不少。

      竹西因黑熊一事慘死於山上,屍體都讓內侍省給收撿了也不知道送到哪裡。傷了背回來的耐冬,倒是被殷胥留下來了,留在側院養傷。

      若不是殷胥強要留下來他這個半個月起不來的廢人,耐冬估計現在就躺在掖庭宮的床板上半死不活,哪裡來的藥品和軟床。

      忍夏知道這事兒,倒是覺得殷胥本心不是個很冷血,看耐冬對殷胥恭恭敬敬,也覺得是應該的。

      「先生,剛剛可有錯誤?」殷胥轉臉問那白鬍子老頭。

      老頭是薛菱幫他請來的射箭先生,原來也是名宿將,後來年紀大了也沒混上去,聽說年輕的時候是位神射手。

      他是高車乞伏氏後裔,殷胥稱其為乞伏師父,乞伏師父撓了撓腦袋,他跟殷胥差不多高,愁得臉都皺到了一起:「殿下……做的很標準,什麼問題都沒有……大抵是因為力氣不夠,不過也不至於連靶都打不上啊。」

      殷胥心裡頭其實是挺失望的。

      不過練習才剛剛開始,他不認為自己能像崔季明那樣,好歹這一世……

      他不爽的時候也可以去揍崔季明。

      乞伏師父蹲在地上,教了這麼個徒弟也挺鬱悶的,蹲著整理箭筒裡的箭羽:「殿下可別跟第一天見我說的那樣,拿崔季明做目標了。我自個兒鄰居家外孫在賀拔親兵營,十八歲的郎君整天累的跟狗一樣,他說崔三郎動不動還會被賀拔慶元訓斥加練。親兵營在興化坊,那麼大的坊,她才十三四歲,清晨跑四十圈啊!還有蹲跳舉石和騎射,聽說比常在營內的兵練得還多。」

      乞伏第一天教導殷胥的時候,聽他說想要像崔季明那樣騎在馬上拉強弓射中八十步外的靶子,再看一眼九殿下這一看連年帶病的身子骨,他都想轉頭回家。

      「以後我也可以。現在身子不好還不能貿然加量。」殷胥確是鐵了心的。

      他剛剛搭弓要再練,就看著薛妃從另一邊也提裙持弓走了上來。

      薛妃眼神輕輕瞥了一下,忍夏與乞伏連忙行禮退了下去。

      薛菱看他恭謹行了個禮後,也搭起竹弓,石榴紅裙被風吹動,她一身嬌媚豔麗裙裝,拉弓射箭竟毫無違和:「看來你也覺得山池院裡的下人不靠譜。的確,我這剛回宮裡下人都是內侍省送來的,竹西和耐冬應該也跟皇后有不少聯繫。你這孩子倒是心狠,聽聞竹西死的面目全非——」

      殷胥沒說話,只是低頭。

      一副犯了錯的孩子模樣。

      卻沒想到薛妃會這麼說。

      前世也有黑熊一事,只是前世他跟修、澤二人同行,身邊是皇后派來的親兵,並未受傷。

      這一世卻因為竹西牽馬太慢而落在了後頭,殷胥騎術不太好,竹西與耐冬澤裝作迷路,將殷胥領入了和其他皇子不同的小道。

      小道一邊是陡峭山坡,漸漸聽不見其他皇子的說話聲了。

      竹西看四下無人,握緊了衣服下的匕首。他似乎打算刺馬,使得驚馬滾下山坡,沒料到才拔出匕首,竹西面前就橫了一把皇子專用的金柄佩刀。

      如鏡的刀面映射著竹西的驚愕與茂密濃綠的深林,他抬起頭來,卻看著一手牽馬一手回身持刀的殷胥道:「……你是不是傻。」

      「啊?」竹西兩腿一軟,沒有反應過來。

      「先不說誰指使你做的,我縱然是受些傷,以薛妃的暴脾氣,你就可以回爐重造了。」殷胥張口道,雙目難掩嘲諷之色。

      竹西呆愣。

      ……殷胥不是腦子不靈光麼?不是不輕易開口麼?

      縱然這幾日都說殷胥可以讀書識字,但也經常看他神色呆滯,心不在焉,所以竹西才會如此大膽動手。

      「手段粗劣。」殷胥言簡易賅的總結。

      想要激化矛盾,也用不著這麼粗暴直接。那位娘娘心裡頭也是不平靜啊。

      皇后掌管六宮,後宮內侍的挑選也多有過問,刺馬這種事情如此好查,竹西幾乎無可逃的會被抓住,怪罪的只能是送來內侍的皇后。

      本來還想著兆或許是宮裡頭最不起眼的皇子,萬貴妃是最能忍耐、笑到最後的娘娘,看來也是他高估了幾分。

      這一招挑撥的略有些著急了啊。

      當然這時候殷胥也不知萬貴妃為何如此的急,自然有這樣的評價。

      竹西卻心裡一橫,裝作想要叩頭求饒,抬手就將刀刃往前送去。

      這次他卻是狠了心,不是刺馬,而是刺向殷胥!可還沒劃到殷胥的衣角,刃如鏡霜的橫刀就毫不猶豫的直接插入了他的喉嚨!喉頭咯咯作響的竹西與遠遠綴了幾步的耐冬都沒有想到,這位殿下毫不手軟,不懼鮮血與殺人,根本連多一刻的考慮都沒有!

      然而他力氣不夠,斬斷了竹西的頸脈,鮮血噴湧,卻斬不斷他的頸骨。

      殷胥有點後悔,把那個崔季明也用不著的小弩送給她了。

      或許說薛妃當時送那個弩,就猜測道有人會對他下手?

      殷胥不耐的拔刀,策馬後退一步,避免鮮血噴到他身上,看向大驚失色的耐冬。

      「要不然現在跑,要不然過來幫我。」殷胥垂刀道:「你不論往哪兒跑,我自然也可以將事情鬧到御前去,動用羽林衛尋你這個叛主的奴才。想來御前捉到你,比萬貴妃對付你的招數多得多了。」

      竹西明明知道剛剛在殷胥的威脅下放下刀才是最好的選擇,卻一面想要僥倖一面執意要殺他,想來估計是在萬貴妃手裡也有什麼把柄。

      而耐冬一直遠遠落了幾步,似乎看起來心虛不願,應該只是萬貴妃的眼線,而非被握了把柄。

      耐冬原地僵硬了半天,才微微移動了一下步子,往殷胥的方向而來。如今殷胥白色袍邊點點血跡,橫刀還在往下滴血,面色冷靜,哪裡像是個養在三清殿裡的痴弱皇子!

      殷胥將馬鞭扔給他:「拴住他脖子,走到上頭去。」

      「上,上去做什麼……?」耐冬嚇得幾乎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殷胥輕踢馬腹:「餵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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