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次日中午。

　　秦意在頭疼中醒來。

　　剛睜開眼，浣曉瑜的臉便湊到她面前。

　　「喂，豪放女，你醒了？」

　　「啊？豪放女？」秦意坐了起來，「說什麼呢？」

　　「哼哼，忘了昨晚是誰喝醉了酒嗎？」

　　「......我醉了？」12月的天氣卻有冷汗流下。

　　「錯！是大醉！」得意洋洋。

　　「據說......那個......我的酒品不好......我聽以前同學說過，你好像也說過......」

　　「哼哼，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我都幹了什麼？」

　　「你把《馬桶》連唱了三遍！」

　　「哦，還行，不是很出醜，畢竟我的歌聲還不錯！」

　　「......你吻了楊墨城的臉！」

　　「......那讓他佔便宜了！」

　　「......而且，你還要強吻K大的天才游泳少年游焰，被我們攔住了......」

　　「......讓我去死吧！」

　　「你知道你當時的樣子有多丟人嗎？虧得楊墨城沒有生氣......」浣曉瑜還要繼續奚落她，這時，寢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嘿嘿！不用再說了，我去接電話！」秦意如蒙大赦的拿起電話。

　　「曉瑜！你下來見我好嗎？」低沉而好聽的男聲，聲音有一絲焦急和期待。

　　「你等等！」秦意回過頭，把電話遞給浣曉瑜，「你的電話！」

　　浣曉瑜不情願的走過來接過電話。

　　神情可疑哦！秦意開始在屋裡磨磨蹭蹭的穿衣服，卻就是不去洗漱。

　　「是你啊？嗯......我手機沒電了。你在樓下？不，我不下來了！沒什麼說的，真的......不，你很好！你好！我......我......我心裡有喜歡的人了，對不起！嗯......再見！」

　　放下聽筒，浣曉瑜臉上有悲哀的神情。

　　「怎麼了？」秦意收起好奇的神色，正色看著她。

　　「秦意......」浣曉瑜臉上淚水滾落，「我想我喜歡上江寒了！」

　　秦意被震在原地！「那剛才打電話的是？」

　　「是籃球社的何悠！」浣曉瑜神色沮喪，「秦意，你知道我很喜歡帥哥的。可是我從來沒想過何悠這樣出色的男孩會喜歡上我。我應該很高興的啊！可是，他讓我做他女朋友，我腦子裡卻全是江寒的臉、江寒的笑容......」

　　已經，到了戀愛的季節了嗎？

　　秦意輕輕拍著浣曉瑜的背部：「別哭了，我想何悠會理解你的。江寒是個太出色的人！不要難過！」

　　「人家才不在乎他是否理解呢！」浣曉瑜撇撇嘴，「人家只是好惋惜，這麼一個帥哥，我居然拒絕了！好可惜啊，怎麼不可以一女兩男呢！嗚嗚嗚，人家好期待一女兩男，或者一女三男噢！」

　　秦意的手僵在半空，汗如雨下。

　　「我決定了！」浣曉瑜的臉上寫滿了堅決，「明天，我要向江寒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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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

　　正換好衣服準備離開游泳館的江寒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秦意和浣曉瑜。

　　「有什麼事？」江寒微笑著，那漆黑的雙眸，宛如平靜無波的深湖，波瀾不驚。這樣的清冷溫和的氣質，有著讓人窒息的美。

　　「我......」一向大膽的浣曉瑜瞬間紅了臉，慌了心神。

　　「曉瑜！」秦意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緊張。

　　「你幫我告訴他！」浣曉瑜忽然在秦意耳邊低語，隨即紅著臉跑走了。

　　「可以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嗎？」江寒雙手一攤，笑著看向秦意。

　　「咱們去男更衣室！」秦意看了看四周，游泳社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是去老地方--更衣室好了！

　　「江寒，你有喜歡的人嗎？」坐在沙發床上，秦意直視江寒。

　　江寒眉一挑，饒有興味的看著一臉平靜的秦意。

　　他抬起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揚，深邃的雙眸中有波光流轉。

　　剎那間，秦意忽然覺得他的目光是如此的璀璨。

　　「你......喜歡浣曉瑜嗎？」秦意深吸一口氣，卻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燒。

　　明明是替別人表白，自己緊張個什麼勁？

　　不過面對這樣俊美而溫柔的男生，誰都會緊張吧？

　　「曉瑜喜歡你，你可以接受她嗎？」

　　江寒垂下眼簾，手也慢慢垂下。似乎，在思考該怎麼開口。

　　秦意不禁替浣曉瑜緊張起來。

　　心中慶幸浣曉瑜沒來，否則這樣難熬的等待答覆，曉瑜一定會受不了。

　　半晌，江寒抬起頭來。

　　他的眼中，有絲絲的憂傷。

　　而他修長而白皙的手，輕輕拂過秦意的髮梢。

　　「你讓我如何回答你呢？」

　　他輕輕的歎息，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

　　「我喜歡的女孩卻代替別人向我表白，你讓我如何回答呢？」

　　秦意如被電擊僵在原地。

　　他說什麼？

　　他喜歡的女孩代替別人向他表白？

　　他說的是她嗎？

　　「你......在開玩笑吧？」

　　秦意抬起雙眼看向江寒，連眼中也帶著調皮的笑意，似乎江寒正說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不！」江寒的手輕輕撫上她冰冷的臉頰，「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更衣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面無表情的楊墨城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他只穿著泳褲，全身上下還滴著水，手上則拿著一塊大毛巾，看樣子正要擦乾身上的水換下泳褲。

　　「秦意！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是我這一組的助理阿！」楊墨城走過來，把秦意從沙發上拉起來，「跟我出去，我要游400米，你來給我記成績。」

　　說完他向江寒點點頭，便帶著秦意離開。

　　秦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激楊墨城的出現。

　　而江寒，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深深地注視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游泳館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秦意不禁鬆了一口氣--是江寒駕車離開了。

　　此時已經接近晚上10點，游泳館裡，也只剩下楊墨城一人在游泳。

　　他，有沒有聽到江寒的話呢？

　　而對浣曉瑜，又該如何交待呢？

　　江寒，為什麼要那麼說？自己與他之間的接觸並不多，為什麼他會說，他喜歡她呢？難道自己真的是可愛無敵？

　　秦意忍不住搖搖頭，自嘲的笑了。

　　「喂！」楊墨城已經從水裡出來，陰沉著臉對她說，「來給我按摩！」

　　「啊？」秦意驚訝，「按摩？我不會啊！」

　　社裡有時候會請按摩師來給這些種子選手按摩，但是她，可是一點也不會啊！

　　而楊墨城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已經趴在了池邊的皮墊上。

　　「我懶得理你！已經晚上10點了，我要回寢室了！」說完秦意轉身便要離開。

　　「我的腰......」楊墨城背部對著秦意，低垂著頭，悶悶的說，「好像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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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痛，輕一點你這個笨蛋！」楊墨城咬著牙罵道。

　　「你才是笨蛋！」秦意揉著楊墨城的腰，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自己練習居然會扭到腰！」

　　「......我聽見江寒的話了。」

　　秦意的手一頓，隨即又繼續揉著。

　　「聽見又怎麼樣？我不可以有人喜歡嗎？」秦意忍不住搶白。

　　「秦意！」楊墨城低低喚了一聲。

　　「幹嘛？」

　　「秦意！秦意！秦意......」不停的念叨著她的名字，他抬起頭，雙眸中有燦爛的光彩。

　　「你......幹嘛？」秦意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美麗的鳳眼中難得的閃過調皮的光。

　　那光彩，在他上次拉她入水的時候，也曾出現過！

　　秦意心中一震！

　　轉身、伸手、回拉、抱緊！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楊墨城把臉輕輕埋在她的肩窩裡，而他的左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秦意胸中如鼓擂，條件反射便要把楊墨城推開。

　　可楊墨城彷彿預料到她的反應，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也抬起了頭。

　　「你幹嘛？」秦意警惕的看著他。

　　他這麼近，她幾乎都可以聽到他急促的心跳。而他溫熱而堅實的胸膛，光滑而柔韌的肌膚，就這樣緊貼在她的身上。

　　雙頰，早已緋紅。

　　「哈哈！」楊墨城放開她，輕笑道，「你看你身子僵硬得像塊石頭，這樣的女孩子，江寒怎麼會喜歡？」

　　「你！」

　　秦意似乎感覺到心中突然有什麼東西重重的跌落。

　　「無聊透頂！！！」

　　心中火起，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猛地提起拳頭，大力打向他的胸膛。

　　「彭--」一聲悶響，楊墨城臉上的笑容石化，嘴角抽搐。

　　「戲弄女人很好玩嗎？」見他劇痛難忍的模樣，心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告訴你！別以為自己帥就可以把別人的尊嚴踐踏在腳下！惡毒男！」

　　昂首闊步往門口走去，心中卻有一絲失落。畢竟她對他是有一點好感的呀，不過面對這樣英俊出色的男人，不動心也很難啊！但是，她才不要理這樣一個惡毒的男人！

　　「喂！」楊墨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居然打得這麼重！」

　　秦意轉過身去，只見楊墨城已從墊子上起身，雙手摀住肚子，俊美的臉上卻有焦急的神色。

　　心中一軟，卻依然硬邦邦的道：「你幹嘛開這種玩笑？無聊！」

　　「好！我不開玩笑！」楊墨城深深注視著秦意，夜星一樣的眸子中有最燦爛奪目的光芒。

　　秦意的呼吸一滯。真奇怪，已經認識他這麼久了，可每次看到他那張俊美的臉，她依然會無法控制的呼吸困難。

　　「我想讓一隻嗜睡蟲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嗎？」他緊盯著秦意，白皙而俊美的臉龐卻有一絲緋紅。

　　「啊？」秦意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想讓一個衝動莽撞、神經大條、嗜睡如命、行為粗魯、總是頂撞我、酒品奇差，而且還強吻了我的女人，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嗎？」他步步逼近她，眼中卻有滿滿的笑意。

　　「你......在開玩笑吧？」秦意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急速跳動著，下意識的拒絕，「這個女人......不會那麼倒霉是我吧？」

　　楊墨城眼神一黯，俊美的臉上有隱隱的怒氣。

　　「就是你這個倒霉的女人！開玩笑？你看我......像不像在開玩笑？嗯？」

　　他的鳳目，似笑非笑，居高臨下的盯著秦意。

　　秦意連忙低下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竟打起哈哈來：「嘿嘿，你若是在開玩笑，我就當這是個玩笑，你若不是在開玩笑，我就不當這是個玩笑......我先回去了啊！」

　　幾句話飛快地說完，人已經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誰跟你開玩笑了！」楊墨城盯著她驚慌失措的身影，嘴角慢慢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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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意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浣曉瑜在洗澡還沒有出來，可是自己要怎麼跟她說呢？

　　唉！最好的朋友喜歡的男生卻向她表白了！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卻像是開玩笑似的，也向她表白了！他是認真的嗎？

　　靠，八點檔電視劇裡最俗套的情節，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秦意！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浣曉瑜推門進來見到她，立刻雙眼放光。

　　「曉瑜！我對不起你！」秦意已經打定了主意。

　　「什麼？」浣曉瑜不解。

　　「我正要問江寒，可是楊墨城那個傢伙就把我拉走去測速度了，等測完江寒已經回家了！」秦意心中有些歉然，可是不這麼說，怎麼說呢？

　　「嗯......」浣曉瑜的有些失望，道，「唉，算了，以後再說吧！我今天回來想想也覺得太草率了！」

　　「嗯。」

　　「可是秦意，」浣曉瑜有些羞澀的開口，「這些日子與江寒相處，我敢肯定，他看我的眼神，是不同的！他看我的時候，眼裡會有不同的光芒......呵，你別笑我，真的！你懂嗎？那種光芒，怎麼說呢？他的那雙眼睛，就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有石子扔進去，有了波紋。而我，就是那粒石子。」

　　此刻的浣曉瑜神情迷醉，雙眼中，有不可名狀的光彩。

　　是嗎？是這樣嗎？

　　那樣冰涼而沉靜的眸子，也會有波光流轉，也會有抑制不住的光芒嗎？

　　秦意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