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柳思行見過沈沙練劍。翻來覆去地練習同一套劍法, 練得滾瓜爛熟。
她最開始對他的劍法還挺感興趣, 結果發現只需要看一小會兒就記住了。
只有十三式, 還都是基本招式, 真的很容易記。
柳思行畢竟在江湖上闖蕩過, 也與許多人交過手,這種基礎劍法對她來說相當小兒科。這種劍法,光靠招式真的沒啥, 若是想要有威力還得配合靈氣或者內力。
但沈沙一個煉氣三層修士,根本沒有辦法靈氣外放, 也就談不上什麽威力可言了。
柳思行前兩天突破了煉氣二層之後,時間變得沒那麽緊張,還去圍觀了沈沙比賽。然後她發現沈沙的勤學苦練, 可能變成了他的最大劣勢……
他練劍的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把劍法翻來覆去地重複,這導致他將劍法套路練習得特別熟練。
而且他的實戰經驗不是很多, 柳思行根據經驗判斷,沈沙也就是這一次弟子大比,才有了實戰的機會。
目前他遇到的對手都是比他修爲層次低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問題:沈沙因爲很有自信, 幾乎場場都會主動進攻。而他的起手招式,肯定會選最熟悉的起手第一式,接下來第二招,有八成的概率會直接連第二式。
這是因爲對手有八成的概率根本反應不過來第一招如何招架,於是沈沙一招成功,很順地就連了第二式。
如果第二式也很順利的話, 他又有八成的概率繼續第三式……
他的對手都是菜鳥,他的劍法又很熟,其他人根本招架不來,看出來也似乎也沒有應對方法。
柳思行感覺,沈沙要是一路這麽贏下去,對以後的劍法修煉很是不利。
所以她决定,跟沈沙打一個指導賽,給他指點指點。
兩個人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走到臺上站定。
柳思行如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沈沙的臉色也發沉。
「是宿命的對决!」有觀衆這麽說道。
「頭一次看到沈沙這麽嚴肅,應該是把柴刀師妹當成很厲害的對手了。」
當事人柳思行倒是沒什麽感覺。
畢竟沈沙這人一般心裡只有修煉,對其他人都沒什麽好臉色。雖然最近心裡可能多了個宣伶吧,但也跟她沒關係,柳思行早就習慣了。
她拔出背在背後的柴刀,鄭重說道:「今日我要用刀,你小心。」
台下嘩然。
這可是柴刀師妹第一次决定用刀!
她頂著這個奇怪的名號這麽久,終於决定把名號落實了嗎?
「我看她是覺得沈沙對她很有威脅。」
「爲什麽呢?她前面幾場也遇到了用劍的對手,不都是一脚搞定的嗎?我覺得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對方拔劍之前……」
「你們覺得今天誰會贏?」
「我本來押的是柴刀師妹,但是現在有點虛……」
「沈沙的劍法真的是非常淩厲。據說他練了很久很久,柴刀師妹那麽一個小丫頭,能不能接得住他的劍招?」
「管事說她用的柴刀是雜務殿的淘汰品,怕是根本擋不住沈沙一劍。沈沙的劍可是雜役弟子能够兌換的最貴的那把秋水劍!」
「唉!別說了!我都要後悔押柴刀師妹了!」
飛雲真人聽了一耳朵的「柴刀師妹」,已經快要到了抓狂邊緣。
然而聞嘉木還沒跟那個外門弟子討論出來,到底給柳思行起個什麽樣的新名號比較好。
「開始!」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所有的人屏住呼吸,準備看這場可能是雜役弟子比鬥中最最精彩、最最有看頭的比賽。
話音落下,擂臺上的兩個人幷沒有動。
柳思行靜靜站在那裡,右手的柴刀向下,聚精會神地看著對手。
沈沙的劍已經舉起,却也沒有出招。
往常沈沙的比賽,幾乎都是他先發起進攻,如今一反常態,圍觀群衆也看出來了。
沈沙很緊張。
柳思行還等著他出招了以後開始指點他呢,他不動怎麽行?
她說:「你先。」
……
沈沙搞不懂她這是什麽意思,是想要後發制人嗎?
他用餘光掃了一下圍觀群衆,好幾百號人都等著他出劍。如果連攻擊都不敢……他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沈沙抓著劍的手緊了緊,馬上使出了第一招。
在他的劍出到一半的時候,柳思行動了。她用不緊不慢的速度抬起柴刀,擋住了沈沙的劍招前進的路綫。
沈沙劍招被阻,不得不趁著劍勢未老,迅速換招。
然而這場比賽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沒有一招能够出全。
柳思行見過沈沙把劍招使過那麽幾遍,就摸清楚了這基礎劍法的招式,完全知道沈沙接下來會如何出招。
她幾乎不用費心思就可以做出預判,真正的做到了沈沙所想的後發制人。
在這種情况下,沈沙感覺非常的不得勁。
劍招攻擊不到人,沒有關係,他只要再來一次就好。但是每招都被人看透,招招都受到阻攔,真的是心裡憋屈得要死,隨時處於抓狂邊緣。
在場的觀衆們就看到兩個人在臺上比劃:沈沙出劍,小姑娘出了一刀攔住去向;沈沙換招,小姑娘又很隨意地擋住了他的劍……總之兩個人比劃來比劃去,沒有一個人攻擊到對方,也沒有一個人受傷。
「這倆人什麽意思?」有一個押了沈沙的雜役弟子不太滿意。
「我聽說這兩個是住一個院子的?是熟人?」
「我去!不會是打假賽騙我們的貢獻點的吧!」
……
大家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畢竟大多數人都押柳寶妮兒贏,少部分壓沈沙贏,基本沒有人押兩個人打平。
「沈沙那個相好的押的是誰?」有人問。
聞嘉木的耳朵竪起來了。這人還有個相好的?這麽刺激?
「你說宣伶?我看到了,她把所有貢獻點全部押沈沙,一個點兒都沒留。我就是跟著她押的。她應該不會坑我吧?她要是輸了,欠大家好幾百的貢獻點可沒法還了。」
聞嘉木想起來了,宣伶!就是導致晁飛文失戀的罪魁禍首!這個雜役院子的關係真真複雜,居然玩三角戀!
提到晁飛文,聞嘉木心情不大好。
要不是晁飛文沒有把寶妮兒的消息彙報全,他也不會不知道寶妮兒居然有個這麽難聽的名號,哼!
臺上的比賽還在繼續,沈沙的心態已經快要崩了。
他不管怎麽出劍,都不能成功的使完一招。一直引以爲傲的劍法,感覺好像根本不算個什麽東西,在小姑娘的手裡被輕易破解。
想起自己往常總是很傲慢地對待面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姑娘,他感覺非常羞愧。
這是他被最多觀衆圍觀的一場比賽,應該奮力一搏,但他已經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
他根本不是什麽雜役弟子第一人,宣伶所描繪的那一切根本沒有辦法實現,已經有好幾百人見證了他的狼狽。
他不再是那個一往無前的劍氣四射,沈沙。
沈沙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突然後退一步,長長地吼了一聲。
在有人以爲他要放大招的時候,沈沙居然從擂臺上跳下去,擠出人群跑掉了。
???
所有的人都沒有預料到居然會有這種情况出現,連裁判都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沈沙弃權,柳寶妮兒勝。」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又有一個女聲在尖叫。
「沈沙!你給我回來!我要殺了你!!!!」是也處在崩潰邊緣的宣伶。
沈沙這麽一輸,宣伶的一切謀劃都隨風而去,所有的貢獻點都打水漂了。
「我的天!沈沙就這麽輸了?」
「居然還是直接逃跑的??」
圍觀群衆大吃一驚,有很多人簡直氣到猪叫。他們壓在沈沙身上的彩頭可不少!
還有不少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慢慢靠近宣伶。
要債這事情,去晚了可能就要不到了。
這一場擂臺賽以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形式落幕。雖然比賽還有四天才能結束,但是大家心目中雜役弟子的第一名,已經被選出來了。
第一名本人幷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一堆人狂熱的目光注視著。
她臉上頭一次帶著一些茫然,四處看了看。發現飛雲真人和聞嘉木站在台下,她迅速地跳下臺跑了過去。
柳思行抬起頭有些六神無主地問:「真人,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真的只是想要跟沈沙好好切磋一下,讓他提高劍法。都是宗門弟子,可以共同進步,互惠互利。聞嘉木就是這麽做的。
但是她好像搞砸了?
飛雲真人難得看到小寶妮兒軟乎乎的樣子,沒能綳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怪你。這事情我會處理的。」
說完他牽著柳思行的手,對聞嘉木說:「後續事情交給你了,有需要就找你宗主師伯。」
然後他下一秒就帶著柳思行飛上了天,安慰小丫頭去了。
聞嘉木驚得瞪大眼bi睛kong伸出爾康手:「師父!師父!別呀!」
然而飛雲真人對著他這個徒兒,當真是鐵石心腸,居然連頭也沒回一下,迅速就消失了。
聞嘉木認命了。
看來他解决了寶妮兒的名聲問題之後得走回去,這裡距離飛雲峰有點兒遠。不過誰讓他沒幫小師妹控評,整天沉迷在煉器房裡呢?他真的是個渣男。
聞嘉木想起上輩子有個師兄整天待在實驗室,後來跟女朋友分手的事情。多虧他沒有女朋友,不過冷落了師父和師妹也是不好。
他必須得把這個事情記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一定要吸取教訓,不能再犯。
聞嘉木的思緒被旁邊女孩子哭泣的聲音打斷了。
「真的全都沒有了,全都投進去了……嗚嗚嗚嗚嗚……真的沒有騙你們……」
哭得真的是相當凄慘。
但是圍住她的幾名弟子顯然幷不怎麽憐香惜玉。
「之前說好了,借你五十貢獻點,等大比結束你就會還給我五十五!這事情還作數的吧?」
「我可是最早借的,你要是籌到了貢獻點,先得還給我!」
「……我可以不算你利息,只要你把我借給你的三十貢獻點還回來就行。」
聞嘉木大概瞭解了事情起末。就是這個叫做宣伶的女弟子,不僅把自己的所有身家都投入到了沈沙身上,甚至還借了一大堆貢獻點押注。
哦對了,她還給沈沙專門定制了畫像,據說請畫師的價錢也不便宜。
他覺得這妹子自作自受,沒有做好風險管理,活該如此。她孤注一擲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如果結果幷不如自己所想,自己要如何面對。
但是旁邊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外門弟子直楞楞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你這核心弟子不管管事?這樣子合適嗎??
……
聞嘉木感覺他這個偶像包袱吧,有的時候有點煩人。
他嘆了口氣,指揮這個很有正義感的外門弟子說:「聯繫管事,把人分開,確定那個宣伶到底欠了多少債。還有,找人追上那個沈沙,不要讓他出什麽事。我去盤口那邊看看。」
他這邊連寶妮兒的新名號都沒想好呢!又攬個活兒,真煩。
聞嘉木皺著小眉頭,一搖一擺地往押注那邊走去。
因爲寶妮兒他們這一局比鬥的結果已經顯示在了大屏幕上,盤口也開始兌付了。
壓了寶妮兒的人蠻多,一個個排著隊正在領取自己的貢獻點。不過這一局可謂是押寶妮兒的人在本次大比中賺得最多的一次了,畢竟前面幾局都是一面倒,也沒幾個人敢押寶妮兒的對手。
又一個人用令牌領取了自己的貢獻點,眉開眼笑地離開了隊伍。
聞嘉木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
他眯起眼睛:這不是晁飛文嗎?他居然靠著寶妮兒賺貢獻點,結果連寶妮兒的名聲都不維護一下?
很好,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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