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因遙對紡織很有興趣,接下來幾天他都待在織房看著別人動作,然後邊看邊學著怎麼操作。
雖然千待說這是他們蟲族的獨門技藝,不過他們也不吝於教他,大大方方的就讓他看讓他學。
當然一開始千待問他要不要學的時候,他也猶豫了一下,畢竟獨門技藝這種東西不是應該保密的嗎?起碼也要得到什麼族長的認可之類的才能學吧?但是千待卻聳聳肩說那沒關係,就把他拉到織房和他們一起工作了。
因遙學習的成果很不錯,本來他就有足夠的細心跟很好的耐性,不然他也沒辦法跟著母親去摘采藥草,也沒辦法跟著衛恒做訓練堅持好幾年,雖然織線細長交錯複雜,但憑著他這兩項優點,他初次的成果還算不錯,就是成品毛躁了點,那個紋路怎麼看都有些歪了而已。
拿著自己奮鬥了好幾天的成品走出織房,其他人早就在光線微微昏黃的時候就離開返回自己家裏去,等待迎接他們狩獵歸來的伴侶了,織房裏只剩下想著要把最後一點做完的因遙。
才一推開門,因遙就看見了倚在門外無聊看著地面的雅悠,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響,半垂的毛絨尖耳就豎了起來,然後馬上回頭看向推門而出的人,看到確實是他在等待的那個人,輕綠的眸子就彎了起來。
「你沒有去狩獵?」因遙隨口問道,他看起來好像等了很久的感覺。
「有……」雅悠舉了舉手裏拎著的小小獵物,白皙秀麗的臉龐上浮起了不好意思似地紅暈。
那只獵物大概是因遙兩手才抱得起的大小,對因遙來說也不算非常小,但是跟他父親獵回來的,有三個他那麼大的獵物比起來,這樣真的小很多……
「這樣剛好夠吃。」因遙安慰地說道。
狩獵比不上別人也沒什麼,有努力不會讓自己餓死就好了,更何況雅悠現在還多養一個他,幸好兩個人食量都不算大,分成十等份,他吃一份,雅悠吃九份,確實是剛剛好的。
「回去吧。」因遙邁步往前走。
「嗯。」雅悠則放慢腳步跟在他側後方,睫毛半垂,將全部的視線都放在前方那個嬌小人影的身上。
他們前進的方向是雅悠的家,從一開始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故意的,因遙就是被放在雅悠的家裏了,後來雖然因遙有提出他們明明就還不是伴侶關係,住在雅悠那裏會不會不太好的疑問,不過後來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之下就這麼定下來了。
千待是這麼說的:「我們這裏沒有自己一個人住的非獸人啊……至少雅悠不敢在你不點頭的情況下碰你一根手指頭的啦。」
這點他同意啦……有時候雅悠要叫他,不過是拉拉他的衣角的事也猶豫扭捏了半天,就差沒拿根樹枝代替手指戳戳他了。
想想也是,跟雅悠住一起也沒什麼不好,雅悠看起來比他還害怕,一碰就跳到天邊去,因遙都以為自己可能有一天不小心會對他怎麼樣了,奇怪……該害怕被怎麼樣的不是應該是他才對嗎?
小心地將肉烤得外酥裏嫩,表皮還流淌著香噴滾燙的肥油,雅悠把自己認為最嫩最好吃的部位先烤好,喜滋滋獻寶似地捧到因遙面前,神情期盼得像是一個等待被稱讚的小孩。
「謝謝……」因遙垂下睫毛輕聲地道了聲謝。
被這樣熱切直接毫無掩飾的目光直直看著,因遙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雖然他的眼神單純得像孩子,但他畢竟有成年獸人的體形,因遙沒辦法真的像對待孩子那樣回應他。
「……你不喜歡?」沒有看到他預想中開心的反應,反而低下了頭看不清楚表情,雅悠擔心不安地詢問道。
因遙視線一抬看到的就是他兩根食指在那裏對絞著,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
「我很喜歡,你不一起吃嗎?」因遙馬上轉移話題,微微側著頭仰望他,露出淺淺的溫潤笑容。
「我我我……」雅悠白皙的臉龐一下子就刷紅了,「你、你先吃,我再烤一下就好……」然後立刻跳到火堆旁邊去,像是他臉頰上的紅豔只是火焰照射的結果而已。
他一開始看見因遙就移不開目光,就算那時他一身狼狽,就算那時他傷痕累累,但他還是直直地盯著他看,好一會後才回過神來想起應該先把他帶回村子裏治療。
現在因遙用這種小動物般的神情仰望著他,他哪能不臉紅?連心跳聲都敲得飛快……
「……」看到他突然蹦到一邊去的舉動,因遙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又覺得很有趣。
他從來就不是那麼容易害羞的人,畢竟從小他的身邊就圍繞著許多追求者,對於獸人們的靠近和示好他不太會覺得不知所措,雖然在他長大之後,那些原本充滿戀慕的眼神漸漸變了質,但是至少……他也算是曾經受歡迎過吧?
因遙知道自己長得不好,身材也達不到最低標準,那些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漸漸一個個別開,留下來的……也不再純粹,他不是遲鈍的人,他感覺得到視線中含著的遺憾和歎息,覺得不夠美好卻又捨不得放棄。
所以他才暗暗決定要一生自己一個人生活,與其讓伴侶看著他的臉歎息一輩子,不如他自己築起一道牆阻止所有造成遺憾的機會。
他也是會受傷的,就算看起來不在意他也是會受傷的,明明追著他卻對他的外表歎氣,總是在不經意間瞄向其他非獸人較為美好的模樣,再默默地瞥向他做比較,然後不知道第幾次的歎氣,他都有注意到,他也會覺得難過的……
如果真的對他不滿意,那就不要來招惹他,就算他曾經有過感動,也在那無數次的歎氣中被吹走了。
可是雅悠的視線和那些不一樣,單純而直接,輕綠的眸子閃亮亮的直盯著他,期盼著他下一步的反應。
從他成長到可以瞭解感情的年紀後,他就沒有再看見過這樣不帶其他複雜情緒的目光了……
就是這樣純粹直接的情意,沒有任何比較只專注地看著他一個人,才會讓他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過明明被看的是他,他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蹦到那邊去還滿臉通紅是為什麼?他都還來不及臉紅就被他的舉動弄得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真實,因遙困惑地眨著眼睛努力想要看得清楚,但是昏沉的思緒還沒開始運作,印到腦海中的畫面都像是蒙了一層霧氣一樣。
但是在那層霧氣之下,唯一清晰且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那對毛絨絨又不時一抖一抖的大大尖耳,尖耳很薄像是能夠透過光線一樣,內裏是有著健康色澤的淡粉色,外面則覆著柔順飄逸的雪白毛髮,隨著耳朵一顫一顫地揚起小小的弧度。
因為看起來真的很好摸的樣子,因遙想都沒想的就伸手撫了上去……那一剎那,霧氣就像被撥開一樣,眼前突然清晰了起來,但原本還會微微動兩下的毛耳朵卻靜止了下來,而瞬間清醒過來的因遙也伸著手僵在那裏,
會頂著一對絨毛耳朵在他旁邊晃悠的還有誰?不就是在他旁邊打地鋪的雅悠。
雖然因遙寄住在他家,可是雅悠家裏只有一張床,床很大,不過床大不大從來就不是問題。
只是因遙借住在別人家,怎麼好意思連床都給占走,當然雅悠堅決反對讓他打地鋪,再怎麼沒獸人氣概他也是獸人,怎麼可以讓非獸人打地鋪,這會損害他所剩不多的獸人氣概……
看看雅悠那副無害的模樣,想想應該也是沒有什麼危險性,更何況床很大,要不碰到對方安然睡一個晚上也不是很困難,哪知道他這個提議才一出口,雅悠馬上一臉驚恐地貼到對面牆上,一副你想幹嘛你有什麼企圖你終於露出本性了的樣子。
……該擔心的不是他嗎?他都那麼大方了,雅悠跳那麼遠是怎樣?
總之最後的決定只能是因遙睡床上,雅悠睡地上了。
至於他為什麼會看一對毛絨耳朵在他眼前晃,那只是雅悠正彎腰在收毯子而已,也剛好醒來睡得迷糊的因遙沒有什麼思考就摸了上去。
「呃,對不起……」因遙表情尷尬,伸出的手臂僵直,但還是慢慢地往回收。
耳朵和尾巴是獸人們重要而敏感的地方,通常只有最親密的人才可以觸碰,連他父親的耳尾,在他漸漸長大的同時,他也不曾再去觸碰,因為他本能地知道,那是應該屬於他母親的。
輕綠色的眸子眨了眨,雅悠雖然驚訝了一下,但也只是驚訝而已,只見他隨即彎起眉眼,然後用他柔軟的尖耳去磨蹭因遙還未收遠的掌心。
因為他主動靠上的動作,因遙停下了收回的手臂,定在空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抽手好像在嫌棄他一樣,可是……那是他伴侶才可以碰的地方啊。
他們應該還沒有任何關係吧?
「因遙……?」看到他猶豫的表情,雅悠叫喚他的名字,沒多說什麼表情卻顯得很哀怨難過。
「呃……」從一開始因遙就拿他這種委屈欲泣的表情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輕輕揉了揉他的耳朵以示安慰,證明自己沒有嫌棄他的想去。
剛剛還一臉要哭不哭的,但因遙不過是摸了兩下他的耳朵,雅悠的臉就馬上轉晴,笑瞇了一對微勾的眼。
「……過份。」
「沒關係,先不用理他。」
「他是太無聊了吧,每隔一段時間就……」
因遙疑惑地循聲越過樹叢,今天照例從織房出來,可是卻沒有看到一如往常守候在外面的雅悠,才想著他是不是有事耽擱了,一旁就傳出了對話的聲音,而其中之一似乎就是他。
讓因遙不確定的是,那個聲音和平常雅悠說話的語氣完全不一樣,應該說這才是一般獸人的語氣,可是卻不是他認識且逐漸熟悉的雅悠。
因遙的動作遲疑小心而且盡可能放輕,他怕萬一是不認識的人,他動作那麼大的打擾到他們談話就不太好了。
最先看見的是一張秀麗的側臉,神色認真,眉頭輕皺在思考著些什麼,跟他平常那樣單純直接的表情有著很大的不同,一瞬間他還以為那是長得很相像的別人,畢竟狐族獸人似乎都生得比較秀氣……
不過很快地因遙就知道那是雅悠他本人沒有錯,因為他們立刻察覺到他的到來,那張剛剛還顯得沉著的秀麗臉龐馬上亮了起來,搖著蓬鬆的大尾巴就往他身邊蹭來。
雅悠一蹦過來讓開了原本被他擋住的另一個身影,同樣屬於溫雅的相貌,但是此刻臉上卻堆著忿忿不滿的情緒,像是在生什麼氣一樣……
因遙立刻做了判斷,相比之下非常嬌小的身板擋到雅悠身前,不甘示弱地挺身瞪向前面那個滿臉不快的獸人。
他就在想為什麼雅悠會皺著眉頭,看對方一副怒氣騰騰的模樣,一定是不知道拿了什麼藉口,來欺負好脾氣不會反擊的雅悠。
獸人一向對非獸人是很忍讓的,就算因遙直接沖著他瞪眼,對方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
不過可能是出乎意料,對方似乎有些驚愕,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的愣愣地看向他,因遙是這麼認為的,只是他沒看到被他護在身後的雅悠也露出了帶著些疑惑的表情,歪頭將探詢的視線落在他小巧的側臉上。
但是雅悠的困惑也只有一下下而已,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因遙會站出來護衛他,代表他還是重視他的嘛,想到這一點,雅悠就開心地低下頭,用薄軟的獸耳磨蹭著他的臉頰。
雅悠的體形並沒有比其他狐族獸人瘦小,因為他們之間嚴重的身高差,因遙沒看見他滿臉的開心雀躍,只當他是在委屈的撒嬌。
伸手安慰地揉了揉他毛絨的耳朵和柔順的白髮,因遙最後再瞪了一眼那個還愣在原地的獸人後,就拉著雅悠回家去了。
莫名被瞪的狐族獸人一臉無辜,他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來問下事情而已啊。
看著雅悠猛搖尾巴的背影,被討厭的某獸人真想一腳踹上去……
兩旁的樹木盛開著粉色的花,還不時地從空中落下幾朵花做點綴,因遙背著竹簍越過這些仍在盛開的樹木,手上握著的是一根長長的木棍,木棍最前頭是一張用粗繩交織而成的網。
在狐族村落裏,要摘采果實不需要走出村子,因為他們不管村內或村外都被滿滿的花與樹包圍著,會開花就會結果,所以打算來摘些果實的因遙就得繼續往前走,還在盛開的樹木沒有果實可以摘。
越往前走花就開得越稀疏,相反的樹上也開始掛出了一顆顆的果實,從青澀到熟紅,累累地懸在枝幹上。
果樹有一定的高度,本來就沒有身高優勢的因遙哪構得到,不過千待他們都還比他矮一些,所以就拿了他們平常在用的工具給他,一隻帶著網子的木棍,教他怎麼樣從樹上網下果實來。
然後還跟他說,要他走到分界石就不要再過去了。
狐族分成兩個支脈,空狐和火狐,雖然住在同一個村落裏,卻一脈一邊很難和平相處,但說他們感情不好嘛,卻又不至於打起來,只是常常互相挑釁對恃搗亂罷了。
千待說他們這邊是空狐,基本上是不太鬧事的,但是另一邊的火狐個性都比較衝動暴烈,三不五時都要鬧上一場,就算暫時安靜無事,分界石過去一向是兩脈的模糊地帶,兩邊的獸人們是滿常到那裏去決鬥談判吵架的,不過如果非獸人越界被對方獸人發現,可能會被騷擾好一陣子才能脫身……
看了看空曠無人的四周,因遙猶豫地望向分界石的另一邊,越過去樹上的果實就越結實飽滿,沈甸甸地好像快要掉下來了,總覺得不采很可惜,而且現在也附近也沒有人……
再探看了一下子,因遙才小心安靜地踏過了分界石,不過他也不敢離分界石太遠,只是徘徊在邊界,伸長網子將那些熟透的果子給摘了下來。
只是因遙用得不熟練,常常腦袋向後仰到快掉下去,脖子酸了手也酸了,果實卻還頑強地掛在枝幹上,奇怪……明明看千待用還滿容易的啊。
可能是太專心,因遙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一個身影已經悄然來到他的背後。
「要不要我幫你啊?」語尾輕挑地上揚,伴隨著這句話而來的是吹撫到後頸上炙熱氣息。
被嚇了一大跳的因遙反射性地把長網一扔然後跳開,轉身對上來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全身染著褐紅色彩的身影。
他有著狐族人特有的微勾眉眼,似笑非笑的唇線讓他俊雅的臉孔看起來顯得邪魅,褐紅色的長髮則為他添了些狂野的氣息。
相比之下,因遙之前所見到的狐族人顏色都更為淡薄,姿態也更為儒雅飄逸,他就是……火狐的獸人?
「不用了……」戒備地看著他,因遙小心的與他保持距離,並且不著痕跡地往邊界石移動。
「我沒見過你……你就是雅悠雷爾帶回來的非獸人?」因遙退的那一丁點距離都及不上對方一個伸手,他瞇起火紅的眼瞳,指腹間捏著因遙幾簇落在頸間的發尾。
「……」因遙沒有回話,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要回什麼。
「嗯?我沒有比他好嗎?」收起剛剛有些危險的神情,火狐獸人唇線揚起更大的幅度,混合著俊美、野性和柔媚,勾人的表情俯低向他貼近。
因遙臉都僵了,雖然他只是抓著他的頭髮,但是從這個架勢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他根本沒機會從他手下溜掉,而且……這種類型的獸人只會讓他想往他小腿骨踹一腳,絲毫起不到讓他心動的作用。
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因遙就被一個力道給扯了出去,撞進了一個比他寬上許多的胸膛。
「雅悠?」對方很高,因遙整個撲進去根本沒看到人的臉,可是他卻本能地知道這是誰,或許是每天每天的相處……已經讓他熟悉這樣的氣味了。
雅悠沒有回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他,緊得發顫但卻沒有弄痛他。
因遙的臉雖然可以左右轉動,可是因為深埋在他的胸前,他沒辦法抬頭看他的表情,只能透過他微微的顫抖來感受他的情緒。
想到平常雅悠的表現……他不會是害怕的哭了吧?!
「雅悠……」因為被悶住而顯得含糊的聲音,因遙擔心地想抬頭看看他,卻被他給牢牢按住,因遙只能伸著手臂拍拍他的背試圖安撫他。
平時在因遙面前總是笑得燦爛的雅悠,此刻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狐族獸人天生帶著柔媚的感覺,讓人覺得少了幾分氣勢,但不笑的時候卻又顯得冷淡無情,清麗的臉上像結著霜,漂亮卻冰冷。
雅悠本來就常常黏在因遙的屁股後面走,今天不過是晚了一點,就看到有人對因遙動手動腳,而且……是他的話應該是沖著他來的吧?
「印柳,離開吧。」出聲的是隨後跟來的空狐族獸人,雅悠雷爾的冰冷氣息連同族的他都快受不了了,有種很重的壓迫感。
印柳就是眼前這位火狐族族長,最喜歡帶頭挑釁的也是他,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只是好脾氣的雅悠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印柳也嚇了一跳,平來他們兩脈這樣一來一往的,只是基於他們一動一靜衝突的個性,加上一點競爭心、一點不甘示弱的心態而已,其實他們仍同樣是狐族,擁有同樣的血緣,喧鬧和真正的敵對是不一樣的。
雖然不甘心被壓制,不過是他不對在先,如果他知道那個外族的非獸人對雅悠雷爾這麼重要,他就不會做出剛剛的舉動了。
印柳並不想發展成真正的衝突,而且……他也感受到了壓力,咬了咬牙,褐紅色的身影沒有多作糾纏便轉身離去。
雅悠表面上看起來冷得要結冰,但心理卻燃著熊熊的火焰,看到別的獸人觸碰因遙讓他覺得莫名的憤怒,要不是他臂彎裏還抱著因遙,他可能就不會只是這樣僵硬地站在原地了。
直到因遙用柔軟的手拍著他的背試圖安撫他,猛烈的怒火才漸漸平息。
深吸了幾口氣,雅悠鬆開緊抱他的手臂,低下頭擔心地探看著他的表情,他是不是覺得害怕?還是因為他太晚來而生氣了?
臉部線條一放鬆,表情就帶回了天生的明媚,擔心的表情放在秀麗的臉上像是委屈強忍著害怕,氣出血絲的眼睛則好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因為擔心而垂下的耳尾更是顯得可憐。
「對不起……」雅悠為自己的遲來道歉,原本環住他的手臂鬆開卻沒有收回,而是像不知道要放哪好似地圈在他周圍。
「沒關係,你很努力了。」伸長手拍拍他的頭髮跟耳朵,以為他是在為他只能發著抖抱住他而道歉,但是因遙覺得這樣就很好了,因為他已經用他最大的力量在保護他了。
「?」雅悠疑惑,但茫然的表情讓他看起來非常無辜。
「走吧。」瞥了眼旁邊跟來顯得有些驚訝的狐族獸人,因遙拉著他的袖擺往回走,神情似乎有些不滿。
對方看起來那麼囂張,雅悠會害怕也是正常的嘛,幹嘛用那種眼神看他。
跟過來的無辜某獸人第二度被誤會,他怎麼好像又被嫌棄了?他只是驚訝一下雅悠雷爾的變臉而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