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裕是最後一個走進來的, 棱風見他臉上與其他人一樣蒼白不禁微勾起唇角, 沒想到這人演得倒是真像, 剛才他分明沒有碰到杯裡的茶水吧。
眾人在宮殿的大廳稍坐片刻, 剛才喝過茶水的人都緩過來了,發現清完毒素之後身體確實輕快不少,被惡整的怨氣也消了大半, 棱風在其他人的示意下起身向太子辭道,“打擾太子殿下多時, 今日我們便先告辭了。”
今天該辦事的辦完了,茶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們也是時候該回去。
“好。”烈徳·奧斯也沒有多留, 命宮人將聯邦的客人送出宮去。
洛·奧斯見聯邦的人已經離開, 才終於問出心裡的困惑, “難道大皇兄會答應帶他們進宮,就是為了跟那個棱風談藥劑的買賣?”
助孕劑他之前也有耳聞, 聯邦封鎖前最後傳來的兩個消息,一個是聯邦已經派出幾支隊伍進入太空深處搜尋能源石, 還有一個就是地下交易所出現了一種助孕劑。
“嗯。”烈徳·奧斯不願多說,隻微微昂首道。
“既然沒什麽事, 我也不打擾大皇兄休息了。”聯邦的人都走了, 洛·奧斯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他還得趕著回去給師傅複命。
“嗯,你回去吧。”烈徳·奧斯說完又悠閑的端起茶杯喝茶。
直到洛·奧斯走了好一會,烈徳·奧斯才放下茶杯起身往自己宮殿的密室走去。
密室的石閘打開裡頭守著的宮人紛紛下跪行禮, 烈徳·奧斯的目光卻落在地上帶著鐐銬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怎麽樣了?”
“這……”幾個宮人互相對視一眼,誰都不敢說話。
烈徳·奧斯見他們婆婆媽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暴躁的情緒漸盛,但很快又恢復平穩,只是臉色卻依舊難看,“說!”
“回殿下,已經按正常劑量喂他服用了三天,今天停了他的藥,這人就……”宮人說到這裡突然停下。
“就怎麽樣?快說。”烈徳·奧斯已經失了耐性,厲聲追問道。
另一個宮人才趕緊接口,“就突然變得十分狂躁,一會全身抽搐一會又喊著要殺了我們,已經鬧騰了整整一天,剛剛才累得睡著了。”
宮人說話的聲音似乎吵醒了地上的人,手腳帶著厚重鐵鏈披頭散發的男人突然睜著充血的雙目,狀若癲狂的撲向幾人,卻又被腳上的鐵鏈束縛,嘴裡還一直不停的吼叫道,“給我,不然我就我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密室中的兩個宮人被這一幕驚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殿下,他今天就是這般模樣。”
“喂他服藥。”烈徳·奧斯看著這個此時仿佛喪失理智的男人,拽緊拳頭聲音卻出奇平靜。
宮人立馬掏出身上的藥劑,小心翼翼的靠近還在發瘋的男人,直到男子服了藥劑神色才開始恢復冷靜,連眼中的血絲都迅速消退,宮人看到這裡心裡卻反而越加凝重了。
幾天前太子突然將一個死囚鎖在這間密室裡頭,還命他們每天按時喂這個犯人服藥,宮人認出正是太子從兩年前開始就一直在服用的藥劑,心裡還覺得奇怪,國師大人說太子所患是心病,這種藥劑可以抑製症狀,不明白為何太子殿下突然要給這個死囚服用。
但是今天他們終於明白了,國師大人囑咐過太子殿下必須每日三次的服用藥劑,只需三年便可痊愈,記得太子剛開始服藥沒多久,有個新來的宮女忘了提醒太子用藥,使得太子殿下病情複發,而當時太子殿下病發的症狀不就與剛才這人一樣。
他們記得清楚當時國師大人很是震怒,說那宮女險些壞了事,若不是發現得及時恐怕太子殿下的病情就不是三年可以痊愈得了,那個宮女最後也被處死,至那以後太子殿下便一次不落的按時服藥。
可是這個死囚被帶來這裡之前還好好的,也不見有心病的樣子,怎麽服了藥反而就有了呢。
宮人剛想到這些就見太子殿下怒目圓睜,身上的氣息也逐漸攀升,一副要將這裡所有人都滅口一般,嚇得瑟縮著身體不敢再看,下一刻密室裡卻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笑聲。
“好,好,哈哈哈哈哈哈!”烈徳·奧斯不受控制的大笑起來,眼角處卻有一滴淚痕滑落。
當真是他的好弟弟,烈徳·奧斯想起每當他心存疑慮時,洛·奧斯便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他臥床不起那段時日,國師是如何親力親為的照顧他,又是如何廢寢忘食的為他研發出對症的藥劑,最後更是說到父親曾找了五個人來試藥,那些人服過藥劑後都相安無事。
這番話下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懷疑國師實在不應該,現在想想或許在洛·奧斯眼裡,他就是個蠢貨吧。
如果不是因為聯邦的人來參加帝國交流會,讓國師大人不小心露出馬腳,他還會被隱瞞多久,這種藥劑繼續服用又會是什麽結果,他已經不敢去想了。
“殿下,國王陛下請您過去一趟。”烈徳·奧斯的情緒才剛剛平複些許,貼身宮人的聲音便在密室外響起。
“知道了。”烈徳·奧斯應了一聲,理了理身上微亂的長袍,才對跪在地上的宮人命道,“看好他,還有,這件事若是誰傳出去,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是,太子殿下。”宮人聽到太子的話,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松口氣。
烈徳·奧斯離開前又看了一眼已經躺在地上睡著的人,眼中的神采忽明忽滅,直至密室外的宮人又叫了一聲才轉身走出去。
聯邦的人被兩個宮女送到今天早上他們來的側門,正準備登上星艦時,棱風就看到六皇子洛·奧斯也從裡頭走出來,行色匆匆的乘上星艦離開。
“表哥,你在看什麽?”蔣越看棱風這麽久還站在艦艙外面不進來,好奇的探出頭來問他。
“我看到六皇子也出來了。”棱風指著已經升空的星艦,不知為什麽心裡總覺得有事發生。
“他出來就出來唄,關咱們什麽事。”蔣越聽了撇了撇嘴道,他還以為有什麽皇室周邊可以八卦呢,這裡是帝國,洛·奧斯是皇子,他想去哪都行,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也是。”棱風點了點頭就跨步走進艦艙。
一行人剛回到酒店,棱風還沒來得及進自己房間,就被棱天叫去問了今天進皇宮的事情,兩人在屋裡一談又是大半天。
洛·奧斯停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別院跟前,在門口輸入密碼又通過全身掃描後,進去裡面就見瑟夫已經坐在園中等他。
一見洛·奧斯進來,瑟夫便率先開口問道,“今天怎麽樣了,烈徳·奧斯可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沒發現什麽可疑的舉動,要說奇怪那就是烈徳·奧斯把聯邦的人帶回自己的宮殿招待,不過給他們用的卻是玉珊瑚與千層松泡的茶水,其他人不認得這兩種東西,棱風倒像心知肚明並沒有喝。”洛·奧斯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烈徳·奧斯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難道就是為了整蠱聯邦的人。
“其他人都喝了?”瑟夫聽了頓時眉頭緊皺,烈徳·奧斯最近的行為越來越奇怪,讓他不得不小心警惕。
他也知道最近自己過於心急,很多事情都做得太明顯,但是聯邦的人就住在帝國首都,只要讓雙方有接觸的機會,他們就隨時都有可能暴露,讓他怎能不如坐針氈。
洛·奧斯如實說道:“除了棱風跟龐俊其他人都喝了,不過烈徳·奧斯卻隻跟棱風提了助孕劑的事情,後來兩人還商量起助孕劑的交易,棱風讓他用晶鑽跟鋼鐵石精換取藥劑,烈徳·奧斯也同意了。”
“就這樣?”瑟夫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就這樣,談完藥劑訂單後兩人便再沒交流,之後其他人回來,也隻休息一會就離開皇宮了。”洛·奧斯覺得或許今天就是太子殿下心情好罷了。
“你這個愚蠢的東西。”瑟夫可不像洛·奧斯這麽好糊弄,立馬察覺這其中的貓膩。
“烈徳·奧斯拿玉珊瑚出來招待,這東西聯邦的人不認得,帝國的人還能不認得,他們之中定是混入帝國的探子,那人若是假裝喝了茶水趁機離開,現在國王說不定已經收到消息了。”瑟夫才剛說完身上的警示器就響了,當即臉色大變。
這個警示器是天蒂星系的人用來互通消息的,只要在同一片星域,即使沒有信號也能互相感應到。
此時警示器的頻率急促,看來他猜測的沒錯,不僅消息已經傳到國王耳中,他們現在恐怕也已經采取行動了。
“果然出事了。”瑟夫聽著警示器的聲音臉色越來越陰沉。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部署了幾十年,為了完成主家發布的任務,更是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幾十年,眼看計劃就要落成,卻被一群後來者壞了他全部心血。
每年送回去的能源石那麽多,主家就給他塞了這麽些蠢貨過來,瑟夫越想心裡越堅定了重新找家族依靠的念頭,只要他能得到穆家的傳承又掌握了海微星系的一切,還怕沒有更好的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