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璧口頭上的便宜佔完就收：“我來想辦法，你安心上學。”
這肯定得招演員啊，還得是專業的，才能通過系統驗收。陸家旗下有娛樂公司，今晚去挑一批演話劇出身的。
沈渠看了他一眼：“演出費我出一半。”
陸輕璧：“不用了吧。”
沈渠堅持：“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任務。”
陸輕璧氣惱：“就一定要分這麽清？”
沈渠不說話了。
陸輕璧歎氣，自己幹嘛老是瞎說大實話，只會氣到自己。他想起沈渠那點微薄的補課收入，如果找專業演員，還不得倒欠債？
往低報價也不行，演技擺在那，沈渠會看出來。
為了保護老婆的私房錢，陸輕璧決定請他非本校的兄弟友情出演。
至於沈渠不待見他兄弟這回事，他都換了一批新的兄弟了，應該也……還好吧？
周日，陸輕璧在家讀書，寫道數學題的功夫，微信群消息振個不停，他拿起一看，消息已經從“想去你家看看你”，變成“開門我們在樓下”。
群裡的狐朋狗友熱情地拎了保健品，站在陸輕璧家門口，謝絕阿姨的開門，等陸輕璧親自接他們進去。
帶了禮物啦，儀式感一定要充足！
陸輕璧頭痛地下樓，一開門，五彩繽紛的禮盒向他擁來，令人眼花繚亂。
靈芝燕窩，補鈣補腦，一應俱全，還有十全補腎丸，陸輕璧臉色一黑：“謝了，滾進來。”
腎不用補就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
狐朋狗友互相謙讓一番，唰地佔據大沙發。
“張喬我看見你帶人參了，你媽營養品裡偷刨出來的吧！”
“霍平遊，那是我媽讓帶的！”
“哎，要我說在家裡找盒保健品，比去我爸地下室偷酒難多了哈哈哈。”
霍平遊喝了一口水：“噗，怎麽是枸杞茶？”
陸輕璧冷笑一聲：“養生。”
他默默看著這一群十八歲上下浮動的朋友，真實感受到年輕了十歲。
“帶保健品的主意誰出的？”
眾人齊刷刷指向張喬：“他帶的頭。”
陸輕璧看向張喬的一頭黃毛，突然心平氣和，“不是說給我補過生日嗎？你們想玩什麽？”
眾人七嘴八舌地提議，最終決定打牌。
陸輕璧從桌底下拿出一副牌，指腹一劃，嶄新的撲克排成扇形，他倏地一收，抬起眼：“輸的人要有一點小懲罰。”
“刺激！”霍平遊拍手。
他們經常玩，偶爾開一點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所謂小懲罰，也不會讓人不適。
一輪過後。
陸輕璧扔下牌：“這輪，霍平遊，你去染個綠頭。”
兩輪過後。
“李麒，染個紅頭。”
……
n輪過後，陸輕璧湊齊了一支殺馬特隊伍。
石鞍戰戰兢兢，覺得自己一頭烏黑秀發保不住了。
眾人嫉妒地盯著陸輕璧的黑發，聯合起來，決定誰贏了誰給陸輕璧染個七彩。
陸輕璧眉毛一挑：“拉幫結派，輸了共同受罰，敢不敢？”
張喬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有什麽不敢的？”
操了，他們就不信聯合起來陸輕璧還能贏！
三十秒後，陸輕璧翻開最後一張牌，修長的指骨輕輕點著紅桃：“我贏了。明天周一，你們配合我演一出戲。劇本稍後給你們。”
“操，這也能輸？”張喬憤憤地扔下牌，“陸輕璧，你這運氣逆天了，老天爺是不是還以為你是壽星呢。”
陸輕璧謙虛笑笑。
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伎倆罷了。
剛結婚時，他有次看見家裡有副牌，臨時起意，威逼利誘沈教授跟他玩牌，輸了答應他怎麽怎麽。
好歹是在牌桌上談過大生意的人，陸輕璧信心滿滿，而且沈教授不玩牌。
兩人剛洗完澡，氣氛正好，陸輕璧在這種事上一向能如願，沈渠拗不過他，“你想怎麽玩？”
陸輕璧解釋規則，把有賊心沒賊膽的條件都壓上去。
沈渠：“……我不想玩了。”
陸輕璧：“不許反悔。”
結果陸輕璧沒玩過概率高手數學教授，痛定思痛，洗心革面，從此走上作弊的不歸路。
沈教授都能蒙過去，糊弄一群高中生還不簡單？
……
半小時後，陸輕璧從打印機上拿下七份劇本。
飾演黃毛的張喬看完：“哥，你真打啊？”
陸輕璧：“假打。”
張喬頓時放心：“哇！英雄救美的劇情啊！你是不是要追沈渠？我保證給你演得以假亂真，讓沈渠花容失色地躲在你懷裡。”
霍平遊插嘴：“沈渠？就是上次你過生日沒來的那位同學？”
好家夥，陸輕璧拋下一眾兄弟去找人，他當時就覺得有貓膩！
李麟拍拍陸輕璧的肩膀：“兄弟你……不容易啊。”
張喬大為感動：“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了！相信我！”
“嗯。”陸輕璧無法解釋動機，隻讓他們這麽誤解。
“他肯定真，每回犯事被他哥揍，閃避得那叫一個準，往後遲一秒拳頭就挨上了。”李麟毫不客氣地嘲笑張喬。
張喬洋洋得意：“那我肯定得讓我爸誤以為我已經挨揍了，才能避免他抽出皮帶。”
周一中午，過了午飯時間，學生們陸續午休。
靠近學校的一條小路漸漸安靜，前後都看不到行人。
陸輕璧帶著臨時工，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小路上。
臨時工門摘下帽子，露出殺馬特的七彩頭髮。
原先還覺得這髮型過時土氣，好兄弟一起燙頭，燙完感覺友誼更堅固了，甚至可以在陸輕璧婚禮上再來一次。
陸輕璧指揮師傅把一個全新的不鏽鋼垃圾桶擺在正確位置。
張喬提了提：“啊，這個有點不好躲避。”
陸輕璧一打響指，李麟呈上一個鈦合金腦袋護具，“到時候我把你踹牆上，你抓緊時間帶上。”
張喬：“穩了。”
陸輕璧：“你抓著沈渠的衣領時，有一個吐口水的動作……”
張喬：“我保證閉緊嘴巴。”
“不止。”陸輕璧露出他的資本家面孔，“你要始終保持四十公分以上、呼吸都噴不到的距離，懂嗎？”
張喬：“……懂了。”
陸輕璧看了眼時間：“好了，他該過來了。”
一分鍾後。
沈渠從小路左邊進入，抱著兩本書抄小路回家，學校為了顯示公平，把學霸休息室換給現第一名了。教導主任為沈渠爭取到另一間，但是沈渠拒絕了。
另一頭，以黃毛為首的小流氓招搖過市，看見沈渠，黃毛下巴一抬，小弟們嘩啦上前圍住沈渠。
“……資助一下兄弟們的補課費！”黃毛凶神惡煞念出台詞。
沈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就這些。”
“這些能補個屁！”黃毛呸了一口，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沈渠的領子，總接觸面積不到1c㎡，始終保持40cm以上的距離。
由於他比沈渠矮，看起來沈渠一掙扎他就會啪嘰摔地上。
陸輕璧適時出場，飛起一腳。
張喬技術性假動作，被“踹”到牆上，咬破番茄汁，戴上護具。
沈渠眼波微動，沒看清兩人的配合，面露驚詫。
陸輕璧扛起垃圾桶，把護具上面磕了一下，張喬再咬破一袋番茄汁，鮮血淋漓。
沈渠緊走兩步，想扶起黃毛看看傷。
張喬連忙後退，怕沈渠聞到番茄汁的味道，導致陸輕璧英雄救美失敗，便捂著胸口：“他男朋友來了，我們撤！”
沈渠：“……”
六人一緊張，連張喬同垃圾桶一起抗走，邊撤退邊喊:“陸輕璧能保護你一天，能保護你一輩子嗎！有種別分手！”
沈渠:……
陸輕璧攤手：“小成本，只能找到這樣的。”
沈渠無語：“小成本還能加戲？”
他掏出五百塊，“夠不夠？”
陸輕璧一咬牙，就當老婆給的零花錢，收下了。
“謝謝，我請你吃飯。”沈渠念最後一句台詞。
陸輕璧高興起來，“要燭光午餐！”
拐角擠著一堆紅綠燈似的腦袋，上面冒著七個問號。
陸哥這是在幹啥呢，怎還收錢呢？
不是英雄救美嗎？
“你說等我染回頭髮，嫂子還認得出我們不？”
“肯定不能。”
“走，現在就去染！”
……
接下來是吃飯環節。
劉叔已經把車停在路口，兩人上車，直接往市中心開。
陸輕璧的意思是直接選個路邊小店，不要花太多錢。系統讓沈渠請客，今天已經花了五百，陸輕璧都替老婆心疼錢。
“這家？”陸輕璧指著店面不足十平方的牛肉面館，強烈建議。
沈渠淡淡分出一絲目光，搖搖頭：“繼續開。”
“黃燜雞米飯好。”陸輕璧又提議。
劉叔適時放慢車速。
沈渠：“不要。”
他目光流連在一排排店面上，似乎在尋找什麽。
每當沈渠在哪家店招牌上看久一點，陸輕璧就敲著椅背示意劉叔開慢一點。
對待沈渠，陸輕璧寧可餓著肚子等他做決定，極有耐心。
邁巴赫駛入核心地段，沈渠終於叫停。
兩人下車，沈渠在前面走著，陸輕璧在後面跟。
跟著跟著，陸輕璧覺得不對勁，沈渠好像在往人均消費兩千的高檔餐廳走？
陸輕璧搭住他的胳膊：“隨便吃點快餐。”
沈渠毫不猶豫踏了進去，涵養良好的服務員迎上來。
既然進來了，陸輕璧便收起“好貴”的表情，免得服務員誤會他家沈渠消費不起。
神色淡定從容，一看就能消費十萬。
服務員多人精，忽略兩人身上的高中校服，笑容恰到好處：“兩位這邊請。”
沈渠不挑位置，沒選臨江景的隔座，隨便在對街一側坐下來。
沈渠點單，陸輕璧不發表意見——有什麽好發表的，他最愛吃老婆點的菜。
陸輕璧目光隨意往街對面掃了一眼，發現某發廊二樓，七個殺馬特正在排排坐在沙發上，等待染發。
那七個腦袋太顯眼，即使看不清面容，全市也找不到第二支。
陸輕璧辣眼睛地扭過頭，盯著沈教授好看的眉目，好看的手指，好看的鎖骨……養養眼。
沈渠很快點好菜，將菜單交給服務員。
陸輕璧抽空掃了一眼，好家夥，幾個菜啊這麽貴。
他思索著待會兒先去把錢付了，系統能不能判他們過關。
南瓜鮭魚燉飯，蘿卜牛腩湯，紅酒燉牛肉，雪梨燕窩……
陸輕璧盯著這些，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是了，好像每次跟沈渠出去吃飯，某些食材總會登場，比如南瓜……
“太破費了，一人兩千，我——”
沈渠：“兩千就對了。”
“什麽？”陸輕璧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沈渠的消費觀，“以前我就想說了，沒有必要每次都在高消費的餐廳吃飯。”
他們認識時，沈教授的工資也就夠一個月吃幾回，何況是沈學霸呢？
讓他請，沈渠又不肯。
沈渠靜靜地看著他，覺得有些事現在可以攤開說：“你胃不好，只能在人均兩千以上的餐廳吃飯。”
陸輕璧：？？？
這是哪來的結論？看沈教授的表情，仿佛還是經過實驗數據證明的？
“怎麽說？”陸輕璧不知道自己還是個豌豆總裁。
沈渠平鋪直敘：“我們第一次吃飯，你請我在萊冰酒店，人均五千。第二次，我選了一家餐廳，人均五百，你回去後拉肚子。第四次，我選的，人均一千，你回去後腸胃炎。第六次，我選的人均兩千，你沒事了。”
不愧是沈教授，帳單調出來跟電腦存檔似的。
陸輕璧：我不是，我沒有……那句“你沒事了”怎麽聽起來自己茶茶的！
“巧合！都是巧合！你看我吃食堂也沒事。”陸輕璧恨不得吃兩根地溝油炸的油條，證明自己身體倍棒。
沈渠：“以前的你有事。”
陸輕璧：“以前也沒事！你怎麽知道的，一共就倒霉這兩次，原因不明。我沒告訴你這些事啊。”
沈渠抿了下唇：“你的管家發信息問我你吃了什麽。”
沈渠一套話，管家就說明白了。
陸輕璧鬱悶，管家怎麽這麽不懂事。
破案了，他就說沈渠為什麽愛請高檔餐廳，不是自尊心，是被迫照顧他啊。
難怪每次都是“養胃”食材，去哪兒吃口味都清淡，陸輕璧無肉不歡，自以為貼心配合著沈渠的口味，結果特麽是沈渠配合他。
陸輕璧難受極了，為那些年沈渠花的冤枉錢，為沈渠花錢之後間接下降的生活質量。
幸好沈渠沒有因為他吃飯貴放棄跟他約會，幸好他早早向沈渠求婚，財產共享。
陸輕璧靈光一閃，閃過一連串小說套路，恍然大悟
這是作者給他硬凹“十個總裁九個胃病”的人設！
套路！可恥的套路！
按照套路……
陸輕璧緊張道：“你不會還以為我失眠吧？”
所以跟他分被子睡？
沈渠迷惑：“沒。”
陸輕璧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又問：“那你覺得我有潔癖嗎？”
所以經常扔他的內褲？特別是做完之後。
沈渠不答。
陸輕璧激動起來，熟讀原耽三百篇，不會寫文也能引。
“我沒潔癖，下次別扔我的內褲了，明明都幫我洗乾淨了，老婆親手洗的我都想收藏起來，轉頭就看見它在垃圾桶……”
陸輕璧一沉浸過去就口無遮攔，旁征博引。
沈渠想把那碗豬肚湯倒進陸輕璧的腦子裡，說不定能兼容。
他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那是因為，你、變、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