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中排名榜總分最高分的人，名字會用黑色大號字標出來，比正常紅底白字的其他九十九名要顯眼的多。

　　姚一第一眼當然看到的是自己名字，很顯眼，她內心沒有任何波動。只是緊接著下面還有個同樣紅底黑字的，意味著第一名不止她一個。

　　“那個傅川也這麼厲害？”趙錢連自己的排名都顧不上看，驚訝望著最上面兩個人的名字。

　　姚一默默點頭，在傅川是個善良的好同學上又添了一個標籤：成績也好。

　　排名榜不僅有總分，還有各科的詳細分數排名。同分的則從數學成績排起，以此類推。

　　“他語文高你二十分！”趙錢仔細比較他們倆的成績，最後得出結論，“不過沒事，他理科成績沒你好，高考就算你們分數相同，排名還是你靠前。如果……傅川同學也選理科的話。”

　　傅川九門科目沒有任何一門偏科的。雖然比不上姚一這個數理化生幾乎滿分的變態，但他一個語文就能把所有分拉回來。不過趙錢話也沒說錯，只要姚一數學分更高，就算兩人總分相同，她排名還是會在前面的，而高考錄取看得就算排名。

　　姚一併沒有出現擔憂的狀況，第一對她來說太輕易了，如同家常便飯，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和她並列過，正常。

　　“這次試卷出得有點簡單了。”姚一若有所思。

　　“第一次考試總不能打擊我們的信心。”趙錢美滋滋在倒數第一上找到自己，“我英語居然及格了！”

　　“老趙——”樓上某個窗戶傳來撕心裂肺的聲音。

　　姚一和趙錢齊刷刷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圓滾滾的身體從四樓的窗戶裡探出來。

　　“幫我們看一看排名！”李格拼命招手，試圖讓宣傳欄底下兩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趙錢聽到了，對樓上的李格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明白了。

　　姚一正要掏出手機把宣傳欄上的名字拍下來，被趙錢阻止了：“教導主任！”

　　雖然老韓不管班上學生帶手機，但是學校裡還是禁止的。

　　姚一默默把手機放回口袋，老老實實在宣傳欄上找李格他們的名字。

　　“這裡，第三十八名。”趙錢一眼看到了李格的名字，指著上面一排分數排名道。

　　“蕉蕉第九名。”姚一也發現了韓蕉蕉的名字。

　　兩人默默把所有分數記下來後，一回到教室，前面兩個人就轉身過來盯著他們。

　　“怎麼樣？姚一你第一嗎？”李格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你這麼著急幹什麼？”趙錢看不過眼，坐下來邊衝他說，邊撕下一張紙，寫下剛剛記著的李格和韓蕉蕉各科排名。

　　“我這不是擔心有人搶了我們班第一的頭銜嘛！”李格挺起自己不存在的胸膛道。

　　“第一。”姚一隨口道，“隔壁傅川同學也是第一。”

　　“他……這麼厲害的麼？”韓蕉蕉有點呆滯。當初說傅川成績好也只是玩笑話，卻完全沒想到他能這麼厲害。

　　韓蕉蕉是知道一中有多少高手的，每一年吸納進來的都是能在省排得上名次的學生。就她一向自認為成績好，也不敢奢想能在一中考第一。

　　“你們的排名。”趙錢寫好後，遞給李格他們看。

　　“哎，香蕉，你居然排年級第九！比中考進步了。”李格吃驚道。

　　韓蕉蕉翻了個白眼：“我中考是沒考好，不然會落到省二十名開外去？”

　　在韓蕉蕉還想繼續問傅川的成績時，老韓拿著成績單進來了。

　　老韓臉色並不太好看，皺著眉進來，盯著手裡的那張紙看了半天，才看向底下的學生。

　　“樓下的排名都看到了吧，沒在上面的人好好反省一下。這次試卷可以說很簡單，你們水準就這麼一點？”老韓沒有了平時上課的風趣幽默，“十五班有位同學進了百名榜，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此話一出，二班同學都坐不住了，紛紛低下頭。

　　十五班是一中眾所周知的平衡班。所謂“平衡班”就是中考分不夠，用錢買進來的。而現在他們中居然有人擠進了‘百位榜’！

　　訓斥一頓完還是要正常上課講試卷。老韓每一步都講得非常仔細，不跳過任何細節。

　　“試卷簡單，我們這些老師改試卷肯定會嚴格，每一個步驟都得好好寫，不該省的不能省。”老韓講完一道大題，衝姚一說道，“姚一，待會你把試卷傳閱一下，讓他們好好看看什麼叫答題。”

　　“哦。”姚一點頭。

　　姚一數學是滿分，對她來說，考數學的樂趣只在於猜測出卷老師的風格，試卷難度在她這裡根本不存在。和其他數學成績好的人不同，她熱衷於把答案寫得和標準答案一樣。

　　傅川同學數學就扣了不下十分，她估計就是因為大題的步驟問題。作為一個遍覽全國試卷的姚一來說，能夠清楚分辨出來京城那邊和燕市答題標準的不一樣。

　　和老韓不同，一班的班主任周慧臉上卻笑開了花。

　　他們班裡出了年級第一！

　　這意味著到時候文理分班有可能就是她來當這屆高一的領頭羊，只要傅川選理科的話。周慧不那麼擔心，整個燕市都更重視理科，從班級的規模就能夠看得出來，高二理科班多了文科一倍還不止。

　　為了以防萬一，周慧還是在下午上課後把傅川叫到辦公室來了。

　　傅川合上書，往六樓辦公室走。

　　樓上一整樓都是老師們辦公的地方，化學老師集中在一個地方，數學老師在另一個房間，按科目來分。周慧也是數學老師，在走廊最裡面一間辦公室。

　　語文辦公室在第一間，傅川剛上樓就聽到一個老師在訓話：“是不是老師能力不行，還是對老師有意見？你考這麼點分。”

　　傅川對這些不感興趣，正想快步穿過，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是，老師我是真的寫不來。”姚一耷拉著耳朵，心中體會到了趙錢在上節英語課上被老師懟的情形。

　　傅川放慢腳步，透過半開的辦公室門看著背對著他的姚一，心中不免驚訝：她考砸了？大概是被省第一的名頭壓住了吧，導致發揮不好。

　　而班主任周慧也從側面證實了傅川了猜想。

　　“傅川啊，這次你年級第一，繼續努力保持。”周慧慈祥地望著自己的學生，“你會選理科吧？”

　　傅川有些走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周慧急了：“你雖然每門成績都好，但是學理科潛力更大，以後大學選專業也有更多的機會。我們一中對理科生也歷來更重視，你……”

　　“老師，我會選理科。”傅川回過神，打斷班主任的絮絮叨叨。

　　“……噢，那就好，那就好。”周慧立刻笑開了，再和傅川隨便說了兩句話就放人走了。

　　再一次走到語文教研室，碰巧姚一也被訓斥完了，垂頭喪氣從裡面走出來。

　　兩人並排走在不寬敞的樓梯，或許是姚一看起來太可憐，又或許是因為姚一是麓谷山鄰居的女兒。在即將要到四樓時，傅川忽然道：“下次再努力考第一，一次考試算不了什麼。”

　　“？”姚一瞪眼看著消失在一班門口的傅川，不明就裡。

　　他……這是在向自己下戰書？

　　姚一晃神走進教室，還在思考傅川同學那句話。

　　“回來了，是不是被罵了？”趙錢一臉“我理解”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同桌。

　　“……嗯。”姚一恍恍惚惚坐下，“剛才傅川同學向我下戰書了。”

　　趙錢還沒反應過來，前面兩個人瞬間像聞著味的鯊魚，立刻回頭盯著姚一，異口同聲問道：“戰書？”

　　教室裡埋頭寫作業的人被這兩聲異常大的聲音刺激道，皺眉回頭看著他們，試圖用眼神譴責。

　　“快說說，怎麼回事？”李格小聲湊在姚一的桌前激動問道，這種第一手八卦他怎麼能錯過。

　　姚一撓臉：“他說這次考試雖然不算什麼，但是下次他會繼續努力考第一。”

　　“這麼狂？”韓蕉蕉撇嘴，“要不是一一你這次語文考太差，怎麼可能會和他並列第一！”

　　在其他科目幾乎以滿分的情況下，姚一語文成績顯得異常扎眼。

　　姚一小聲好心替傅川同學解釋：“他只是不習慣我們這裡的出題方式，過段時間就會進步的。”

　　放學後，宣傳欄前還是圍著一堆又一堆的人。之前傅川沒走近看過，他不太在意成績的事。

　　不知道她考成什麼樣，傷心成那樣。傅川垂眼想道，腳卻下意識往宣傳欄走去。

　　周圍人看見被公認為一中校草的傅川，默默挪開了，給他讓出一個空位。

　　排頭兩個黑色大字‘姚一’深深映入傅川的眼中，他一愣，瞳孔微縮。

　　待看完兩人的排名後，傅川明白過來自己鬧了笑話，臉色不太好看，沉下臉往校外走。

　　“他是不是不高興被姚一壓在頭上啊。”周圍看著他臉色肉眼可見沉下來的同學，悄聲和旁邊的好友道。

　　“誰願意分數一樣，排名位置卻低人一頭。”好友理所當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