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齊佳郡主,是當今太子的嫡出女兒,比她還大一歲,從前是京中最高貴,最風光,最傲氣,最刻薄的貴女表率,她蘇玉容那些小性子在這個心情不好就可打斷人腿的郡主面前,那都是小菜一碟。
可現在,嫁給了自己的親表哥,卻在吵架時候一棍子將本就病弱的丈夫打成傻子之後,她也成為了全京城的笑柄,身份高貴又如何?還不是得守著一個不能動的傻子過日子?
可這個郡主也是個膽大妄為的,守著她傻子表哥沒一年,就暗中下毒殺死親夫,後來太子倒臺被廢,她的事情才被人捅出來,下場嘛……自然是死路一條。
可是現在她居然還來嘲諷自己?呵呵……真夠可笑的,她的名聲又比自己好到了哪兒去!
「玉容見過郡主。」蘇玉容此刻無比後悔,為何非要出來,在屋子裡聽著長舌婦的閒談議論也比遇上這個瘋子強!而且人家是郡主,身份高貴,她開罪不得,不然隨便一頂犯上不尊的帽子扣下來,就夠她喝一壺了!
齊佳郡主冷冷哼了一聲,抱著懷裡的小白狗兒從亭子裡走了過來,一旁的侍女給她撐著傘,另一邊的侍女給她打著扇,生怕她熱著了。
她都到了蘇玉容面前,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這才笑笑問:「蘇玉容,前陣子你和離的事情可是讓京城熱鬧非凡啊,連本郡主都看了不少的熱鬧,不過本郡主倒是好奇的很,你那個前相公,封於修,他真的不舉嗎?」
蘇玉容知道,不能按照常理來對待眼前的這個瘋子,若是一不小心說錯話,她罰自己在這裡跪幾個時辰那可就慘了!
於是便低著頭說:「回郡主,坊間傳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齊佳郡主便哈哈大笑起來,淩厲透著陰暗的雙眼幽幽的看著蘇玉容,笑容緩緩停了下來,蘇玉容……她一介臣女,想和離就和離……
可自己呢?
皇家血脈,身份如此高貴,卻要守著一個傻子過日子,離不開,甩不掉!
憑什麼?
蘇玉容這個賤人,她憑什麼比自己還要幸運!
齊佳郡主面色陰沉了下來,蘇玉容自然察覺到了,這個瘋子,上一刻還在笑,這一刻卻就不高興了!得趕緊離開,不然出了事,親家老爺也拿她沒辦法啊!
蘇玉容想著,就行禮:「回稟郡主,玉容有些口渴,想回去喝口水,就先行一步了。」
齊佳郡主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居然嗯了一聲,同意了!
蘇玉容心裡提著一口氣,轉過身子步履不急不緩的往前走,身後的兩道目光,依舊陰寒!
齊佳郡主看著她轉身的背影,眼眸陰冷的眯著:蘇玉容,你一個世家女,憑什麼比我一個郡主,還要幸運,還要自在?你不配!
「去!」一聲低喝,齊佳郡主的手在狗腿上用力一擰,她懷中的小白狗就痛叫一聲跳下了地,『汪汪』狂叫著,齜牙咧嘴衝蘇玉容這邊跑來!
「啊!」阿瑜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就是長大了嘴巴,目光兇惡的狗,一聲尖叫就推開蘇玉容:「小姐快跑!」
蘇玉容自然也聽到了狗叫聲,知道齊佳郡主是故意的,可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去,就被阿瑜推開,她不受控制的往前跑了兩步,腳卻不小心踩到了裙擺,一聲尖叫,一下子就栽倒地上,頭重重的磕在了路邊的花園底下擺著的石頭上!
「汪汪汪!」小白狗又小又凶,一下子就咬住了阿瑜的裙子,嚇得阿瑜連聲尖叫:「走開!走開!」
蘇玉容頭疼的厲害,眼前甚至都暈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全是血……頭摔破了……
齊佳郡主見蘇玉容沒被狗咬,但是也受了傷,心裡舒坦了一點,叫了兩聲『小白』,那狗兒才聽話的放開阿瑜的裙擺,回到了她身邊,她故作生氣的將狗抱起來拍了兩下:「小白,你是怎麼了?突然變得不聽話了,瞧你,都把人家嚇得摔倒了……哎呀,都流血了!以後再敢這麼調皮,就把你燉了吃!」
阿瑜下的花容失色,急忙跑到蘇玉容身邊,看著她右側額頭拇指大的傷口,流的半張臉全是血,急的哭出來:「小姐,小姐,嗚嗚怎麼辦……」
蘇玉容疼的皺著眉,坐在地上起不來,齊佳郡主見此嘖嘖道:「蘇玉容,你膽子也太小了,本郡主的小白就是衝你叫兩聲,又不會真的咬你,瞧你嚇得居然摔了,真是沒用……」
不過,到底是在別人家裡,她還是多少收斂了幾分的,「看你傷的也挺重,趕緊去後院那邊叫人找個大夫來包紮吧,可別回頭落了疤痕,一輩子嫁不出去那可就慘了……」
齊佳郡主諷刺的說完,抱著小白狗笑笑轉身先行離去,那個囂張惡毒的樣子,氣的阿瑜差點咬破舌頭:「惡狗一對!」
蘇玉容立馬拉著她的手,衝她搖頭,小聲說:「別說了,她又瘋又毒,身份又高,咱們得罪不起,這個虧除了吃下去沒別的辦法……」讓她猖狂去吧,她的好日子也沒幾年了!
「奴婢知道了,小姐,我扶你起來。」
「阿瑜,你有沒有事?有沒有被咬到?」
阿瑜使勁的搖搖頭:「那狗小,隻咬到我的裙子,沒咬到我的腿,小姐放心吧。」
蘇玉容不放心,親自掀開她裙子看看果然沒咬到,這才徹底放心,拿帕子捂著額頭:「咱們直接回府,走後門那邊,路上去醫館處理傷口,這件事不能驚動了靜婉,不能壞了宗兒的抓周宴。」
「好。」
坐上馬車之後,阿瑜讓府裡跟來的小丫頭去後院給蘇家人報信,她陪著蘇玉容離開譚家先去找醫館,白色的繡花帕子上,血跡已經遍佈了,阿瑜又拿出兩張備用帕子給她換了換,蘇玉容頭疼的閉著眼,在車上坐了許久才到了保和堂。
金為正提著藥出去,見阿瑜哭的雙眼通紅,前少夫人也滿臉血,頓時嚇了一大跳:「少夫人,您這是?」
蘇玉容也無語怎麼在這裡能遇上金為,臉色發白的笑了笑:「沒事,小傷而已。」說罷,往醫館裡面去走。
立即就有大夫過來給她處理傷口,阿瑜站在一旁也幫不上忙,不停的擦眼淚,金為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挨著她小聲問:「阿瑜,少夫人怎麼受的傷?」
阿瑜心裡氣不過,就抽泣著說:「還不是那個齊佳郡主……」
話剛說出口一半,蘇玉容就阻止了:「阿瑜,別耽誤金為了,你去給我倒杯水來。」
阿瑜聞言看了金為一眼,轉身去了,金為見蘇玉容擺明瞭不想讓他知道,悻悻的摸摸鼻子轉身走了,走出去藥堂還在嘀咕:「少夫人和齊佳郡主什麼時候有仇了,好像還是挺大仇……」
不行,這件事得告訴公子!
蘇玉容頭上帶著傷回家,可把蘇老太爺心疼的不得了,可一聽是齊佳郡主傷的,也只能無奈的搖頭,這件事就算是鬧到太子跟前又如何,不過是一條狗惹出來的事兒,齊佳郡主最多看管不嚴,頂多挨幾句罵,傷不了人家一分一毫,反而說不定還會因此記恨上蘇家,回頭再使什麼絆子。
所以啊,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高貴的身份,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好好在家養傷,爹回頭讓你二哥去常太醫那兒討點祛疤藥,可不能落了疤痕。」
「落不落疤痕無所謂的爹,我現在不在乎容貌了,心情好,身體好,能孝敬爹才是最重要的。」蘇玉容頭上裹著布條,靠在軟枕上笑。
蘇老太爺聞言無奈的歎氣:「你呀你,爹不用你孝敬,少氣我就行了!不過你連容貌都不在乎了,難不成是真的不想嫁人了?」
蘇玉容搖搖頭:「是啊,不想嫁人了,嫁人一點也不好,一個人多自在。」
蘇老太爺不想說話了,瞪了她兩眼起身了:「女大不由爹,我是不想管你了!」
蘇玉容笑笑,急忙趁熱打鐵,看著父親的背影說:「那爹你可要說話算話!我賴在家裡你可別催我嫁人!」
「哼!」
晚上封於修下值,一到前院就見金為坐在臺階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上前踢了他一腳:「發什麼待,冰茶備好了嗎?」
「備好了。」金為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跟著封於修進屋,看著他換衣裳,這才眨眨眼問:「公子,少夫人和齊佳郡主,有仇嗎?」
封於修頓時轉過頭來,系衣帶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疑惑道:「你問這話什麼意思?」
金為撓撓頭:「今日我去保和堂給我娘抓藥,見少夫人……哦不是,蘇小姐頭上受了傷過來包紮,就問阿瑜怎麼回事,可阿瑜就說了一句『都怪齊佳郡主』,蘇小姐就不讓說了……」
「蘇玉容頭上受傷了?嚴不嚴重!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金為傻眼了,公子您才剛回來呀!不現在告訴您,難道要我跑去太和殿告訴您嗎??
「蘇小姐,當時捂著半張臉,帕子上全是血,看起來挺嚴重的……」
「那麼嚴重?」封於修低喃著,眸光落在外面還亮著的天色上,眉頭蹙起,什麼也沒說。
金為看他聽見消息居然這麼冷靜,摸摸鼻子,看來公子這一次是真的放下少夫人了……
可當晚飯過後,他來屋裡換燈油,看見那空空的床鋪時才恍然,自己還是小看了公子的賤性啊!
蘇府,蘇玉容還沒睡著,靠在床頭看書,聽見窗戶響了一下,回頭一看,就見封於修推開了窗子,目光幽深的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