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和離後的日子對於蘇玉容來說,那叫一個舒心愜意,雖然說在家裡住著總是挨爹爹白眼,二哥的囉嗦,但好在嫂子們和地下這些侄兒侄媳都不嫌棄她,一家人還是和樂融融的。
可是在家裡住著,三五不時的總有親戚上門來,想方設法的來尋問她究竟是因何和離,都是自家親近的親戚,蘇玉也不好甩臉子不回答,總是想法子避過去,可是時間久了總會煩躁,就跟爹說了一聲又搬回了莊子去住。
日子已經到了夏季,莊子上自從黃昏開始,蚊蟲就多了,蘇玉容和所有的世家小姐一樣最害怕那些蟲蛇之類的東西,隔三差五的就讓阿瑜她們給房子四周灑雄黃,生怕睡到半夜的時候,帳子裡鑽進一條蛇來。
蚊蟲也多,但好在鄉下熏蚊子的草多的是,晚上點了在屋子裡放著,睡覺得時候蚊蟲就跑的差不多了。
這一日從午後,天氣就陰沉沉的,看著像是要刮大風下暴雨的樣子,管事夫妻倆從午後就開始收拾院子裡曬著的乾菜藥材,檢查屋頂和窩棚,不結實的地方急忙再加固一下。
果然將天黑時,就開始吹大風了,陰沉沉的天烏雲低的像是要壓下來一樣,讓人的心情都有些壓抑的難受,肯定要打雷的。
蘇玉容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早就坐在了屋裡,點亮了燭火,飯菜也沒吃幾口,就上了床,拿著扇子輕輕搖晃,突然,外頭天邊唄一道光亮撕裂成了兩半,她急忙丟了扇子捂住耳朵。
下一刻,『哢嚓』一聲巨雷,響破天際,她嚇得緊緊閉著眼,許等雷聲落了許久才放下手。
阿瑜和阿雲在外間,吹了蠟燭在小聲的嘀咕著說話,雷聲過去以後,阿雲朝裡頭喊:「小姐,要不要奴婢進去陪您?」
蘇玉容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了,你們睡吧,我沒事。」
說完這個話,還隱約聽見阿瑜嘀咕道:「小姐現在真是長大了,連打雷都不怕了……」
她真的汗顏,她不是不怕,只是好像經歷過死亡,已經沒那麼害怕了而已……但還是會在下一個雷聲來臨的時候,慌張的捂住耳朵。
京城的伯爵府,夜幕雨簾之中,封於修一身單衣站在大開的窗口,看著天空中震懾人心的閃電,聽著那巨震的雷聲,看著北方,眼眸裡暗光浮浮沉沉,打雷了……也不知道她在莊子上怕不怕,阿瑜知不知道陪著她……
呆呆的站了許久,唇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別多想了封於修,蘇玉容以後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他不需要你的關心,不需要。
窗外的雷聲沒有持續多久就停下來,大雨還在下,他關好了窗子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睡,可是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前世最後的那段時光。
他被她打,被她折磨,被她喂噁心的蟲子,能看著她笑,看見她哭,那時候她還在他身邊。
如今……以後,再也沒有以後了……
次日封於修休沐在家,一早封玉蘭就回來看望母親,母女兩個在屋裡說私房話,說了一陣子話題自然到了封於修身上。
封夫人哀歎道:「如今和離月餘,京中的傳言總算是消退了下去。這一回啊,於修可算是受委屈了,好好的人,被外頭說成那樣難聽,心裡不知道該有多苦……」
封玉蘭長相有五分像母親,本是好容貌,可或許是日子過的不太順心的緣故,眉間總是帶著一縷嚴肅。
「母親放心吧,如今傳言已消退,於修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的。」封玉蘭說著,又搖頭:「只是現在他身邊沒個貼心伺候的人,心裡若真有什麼苦話也沒人可說,想想也的確是委屈他了!」
封夫人沒敢將蘇玉容紅杏出牆的事情告訴女兒,女兒的性子也不是能藏事兒的,嘴巴有時候也快,所以根本不敢告訴她,隻藏在自己心裡,如今聽女兒這麼一說,她倒是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只不過這一次她是不敢再下一任兒媳進門前再給兒子提妾了,上次蘇玉容給的教訓夠慘痛了!
想了想就說:「那要不給於修安排幾個通房?」
兒子剛剛及冠時,她就打算給孩子安排通房伺候的,可是那個時候家裡老頭子實在嚴厲,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習文學武最為要緊,最忌諱的是分心和女色,死活都不許給兒子準備通房,為此她還和丈夫吵了一架。
可是老伯爺為人強勢,自己決定的事情,不許她改變,所以封於修成婚前,也真是可憐的沒有碰過女人,後來蘇玉容驕縱,她實在是怕這個兒媳太過壓制兒子,才在丈夫不在家的時候,慌張給兒子提了妾室,誰成想……後面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兒。
封玉蘭對此表示同意:「通房是得安排幾個,不然於修這日子,就跟和尚似的,也太清苦了。」
封夫人就點點頭:「那回頭就在府裡挑兩個拔尖兒的出來先服侍著……」
幾天過後,這一日封於修下值回來,換了衣裳就去了封夫人的院子請安順便用飯,晚飯過後,封夫人使了個眼色,秋葉就笑笑從屋裡領出來兩個貌美身條極好的丫頭出來,封於修正在低著頭喝茶。
封夫人清了清嗓子,封於修這才抬起雙眸,一眼就看見了母親身後站著的兩個丫頭,頓時,英俊的眉頭微微蹙起來,薄唇緊抿著沒吭聲。
封夫人笑了笑,看著兒子的表情不知道是喜不喜歡就說:「於修,娘給你準備了兩個伺候的丫頭,容貌品行都不錯,你帶回在身邊服侍,娘也能少操心些。」
封於修聞言,緩緩的將茶杯放下了,英俊的眉眼瞬間冷肅了,深吸口氣才抬眸看著封夫人:「母親,我不需要,您留著自個兒使喚吧。況且我現在住前院,父親說過前院不可有女侍出現,母親應該沒忘吧?」
封夫人聞言歎口氣:「我還不是怕你身邊每個貼心的,委屈了你……」
封於修聞言冷嘲一笑:「我不委屈,更不需要,多謝母親,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封夫人見他倔強的樣子,無奈的歎氣,心裡堵得慌,兒子如今這個樣子,都怪那個不知廉恥的蘇玉容!
日子一天一天像小河的流水一樣無聲淌過,蘇玉容在莊子上的房子裡,桌上擺著冰盆,她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吃著剛從盆裡拿出來的西瓜。
阿瑜和阿雲也在吃,阿雲還哼哼著:「這天氣越來越熱了,我方才出去拿西瓜,走在外頭的石頭上,好像鞋底都要燒起來了!」
蘇玉容聞言笑笑:「咱們好歹有冰,也不用出去曬,你看看劉娘子她們,這麼熱的天還不是得天天下地務農,所以啊,知足吧。」
「奴婢沒有不知足,就是覺得老天爺該下場雨了,不然地裡的莊稼怕是都要旱了。」
「也是啊,都十來天沒下雨了……」
黃昏的時候,起風了,外面還挺涼快的,半夜的時候就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一早起來,天地間都是清涼舒爽的,蘇玉容在院子裡涼快了一會兒,還沒吃早飯呢,家裡來人送信讓她回京去,說是侄女兒靜婉的兒子要過周歲生辰了,叫她回去參加周歲宴。
蘇玉容不想在這些人多的場合露面,肯定有很多人來問東問西,明嘲暗諷,可這是親侄孫的周歲宴,她不去實在是說不過去,就只能歎口氣,讓阿瑜她們收拾東西回京。
到了家,大嫂已經叫人給她屋子收拾乾淨,還放了足夠的冰,一進屋就一股涼爽撲面而來,靜妍丫頭在屋裡等著,見她回來端一碗冰過的綠豆湯過來,笑著說:「小姑姑,這回回家來,多住幾日好不好?要不然鎮日這府裡就我一個姑娘,除了那幾個小豆丁,我連個玩伴也沒有,著實太無聊了!母親天天都讓我學看賬本,學規矩,也不許我跟著你去莊子上住幾日,真真要悶死我了!」
蘇玉容和了湯放下碗,脫了鞋踩在地板上,這才無奈的笑著說:「你啊你,來年都要說親的年紀了,自然要有很多東西學,可別怪你母親嚴厲,想當年小姑姑那樣任性,都還被你祖母祖父天天盯著學這些呢!」
靜妍聞言無奈的歎口氣:「也是,我一個庶出的,母親不嫌棄我親自教導,我可不能不知好歹白費母親的心血……那小姑姑,這一回宗兒過周歲,你備了什麼禮?」
「我是個俗人,沒準備什麼討巧的,就叫人打了一頭小金虎給他玩兒罷……」
六天後,蘇玉容跟著家人一起去參加侄孫的周歲宴,靜婉嫁給了戶部侍郎嫡次子譚永進,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侄女婿是個開朗善於言談之人,對靜婉極好,靠著家裡的關係去了鴻臚寺任職,官職不高,但勝在不用勾心鬥角,也挺自在。
侄女靜婉樣貌隨了二哥,臉盤圓潤,看著就是一個福氣相,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更是可愛嬌人,她比蘇玉容大兩歲,出嫁三年了,已經有了當家主母大氣度風範。
距離開席還早著,蘇玉容不想在這兒待著聽那些長舌婦偷偷摸摸的說東說西,就起身去了園子裡,想找個樹蔭底下坐著,可還沒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前頭的亭子裡就傳來一聲明顯的嘲諷:「呦,這不是咱們京城裡前陣子,最出名的大紅人,蘇玉容嘛!」
齊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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