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梁景淮一路把肖亞蕾送到了她家的胡同口，肖亞蕾下車和他道別。

　　「梁景淮，謝謝你了，天太晚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回家早點休息，再見！」

　　「再見！」肖亞蕾微笑著衝他揮了揮手。忽然眼睛瞟到了身上的外套，她的笑容有些尷尬，趕緊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謝謝你的外套，我先回家了。」

　　肖亞蕾轉身往胡同深處走去，胡同口的路燈有些昏暗，但這條路她也是走慣的，並不覺得會害怕。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肖亞蕾下意識地往胡同口看了一眼。昏黃的路燈下，梁景淮還立在那裡，似是一直在注視著她。

　　肖亞蕾只覺心頭一顫，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包裹著她。她有了一絲慌亂，趕緊推門回家。

　　那邊，梁景淮見肖亞蕾進了家門，這才把外套穿好騎上自行車往回走。

　　外套上還留有一絲馨香，屬於肖亞蕾的氣息依舊圍繞在他身邊，梁景淮臉上不自覺就帶著笑意，心情愉悅地一路吹著口哨前行。

　　肖亞蕾回到家就發現肖亞兵已經回來了，她也放心不下服務點的事情，趕緊去了小哥的房間。

　　「小哥，服務點是怎麽回事？」

　　肖亞兵也是剛剛回家，看到妹妹回來了，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你不用擔心。是李富民那個龜孫子搞得鬼，他眼紅咱們的生意，給電影院的書記打了個報告，想讓電影院也開辦一個服務點，書記還沒同意呢。」

　　肖亞蕾皺眉，「李富民？是誰呀。」

　　肖亞兵嗤了一聲，「還能是誰，就是原來我那個科長。這孫子就是看我不順眼，眼見著我還是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心裡不得勁吧。」

　　肖亞蕾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就是方婧前世嫁的那個丈夫。不過，方婧怎麽還沒有收拾了他？

　　肖亞蕾努力回想起劇情，方婧是怎麽扳倒她這個渣前夫的。好像第一步是利用他的家人出錯害得李富民被電影院開除了。

　　至於怎麽開除的，肖亞蕾還真不記得了。不過現在李富民居然和他們死磕上了。要是電影院的領導採納了他的建議，那他們的服務點不就要受到衝擊了。

　　「小哥，萬一電影院的書記採納了他的建議，真的開辦一個服務點怎麽辦？」

　　肖亞兵也有些猶豫，他認真思索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吧，我問了電影院裡的幾個科長，大家的意見也都不統一，還沒研究出結果呢。」

　　「我們總不能在這裡被動的等著電影院的決定，還是有點準備才行。」

　　肖亞兵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那行，明天，我去想辦法找幾個人聊聊，看能不能阻止這事。」

　　肖亞蕾却有一個想法，「小哥，我覺得咱們可以和電影院合作。現在天氣越來越冷，我們的攤子總不能一直擺在廣場上，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可以找電影院那邊談一下。我們可以在電影院大廳租一個位置，每年交一些承包金，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肖亞兵聽了妹妹這個主意，想想也覺得不錯。

　　「好，我明天就去找我們書記談談，能合作是最好的。」

　　兄妹兩個商量好了主意，肖亞蕾這才放心回了自己的房間。

　　生意的事情有肖亞兵去商談，肖亞蕾隻照常去上班。結果到了百貨大樓才發現，祁曉玉居然請假了。

　　原本肖亞蕾並沒有太在意，可是連著兩天祁曉玉都沒有來上班。

　　陳芳梅更是好奇，跟在肖亞蕾後面追問道：「亞蕾，你知道曉玉為什麼請假嗎？」

　　肖亞蕾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曉玉沒有和我說過。」

　　「你們兩個不是最好了嗎？她的事情，你怎麼這麼不關心呀。」陳芳梅的語氣酸溜溜地，原本祁曉玉一直和她親近，可是最近一段時間，祁曉玉和肖亞蕾和好了，慢慢就疏遠了自己。許多事情都是和肖亞蕾一起去，對她的態度也不如以前親熱了。

　　肖亞蕾懶得理會她，不過在遇到蘇立誠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副主任，曉玉因為什麼原因請假的呀，沒什麼事吧？」

　　蘇立誠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應該是個人的原因，她也沒說清楚。」

　　看肖亞蕾還有些疑惑，蘇立誠趕緊轉移話題。

　　「亞蕾，有一個好消息要通知你。」

　　肖亞蕾不明所以，「什麼好消息？」

　　蘇立誠咳了一下，繼續說道：「團委的邱大姐對你前一段時間的工作很滿意，想把你調到團委去工作，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肖亞蕾楞了一下，沒想到是這事。對她來說無論是團委還是家電部都沒有什麽區別。不過在大家看來，調去團委算是高升了，她肯定沒有什麽意見。

　　「我沒有什麼意見，服從單位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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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立誠點點頭，「我知道了，最近咱們大樓可能要進行一次大的變動，估計等穩定下來，丘大姐就會找人事科下調令，你心裡有數就行。」

　　肖亞蕾注意到了他話裡提到的大變動，想想也就只有商業改革這事了。研究了這麽久，應該是有了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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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曉玉請了兩天假就回來上班了，一碰面，肖亞蕾就被嚇了一跳。她人明顯憔悴了，蔫蔫地，像是受了重大打擊一樣。

　　「怎麽了，曉玉，你這兩天沒來上班生病了？」

　　祁曉玉見到肖亞蕾就委屈上了，肖亞蕾一問，她的眼泪瞬間就在眼眶打轉。

　　「亞蕾，我好難過呀！」

　　肖亞蕾和她開玩笑逗她：「怎麽了這是，誰敢惹我們祁大小姐傷心，不要命了。」

　　祁曉玉的眼泪還在眼眶裡，咧著嘴又破涕爲笑了，她「嗚嗚」抽噎了兩聲。

　　「亞蕾，你要安慰我，我好傷心呀，我失戀了。」

　　肖亞蕾有些疑惑：「我怎麽不知道你和誰談戀愛了？」

　　祁曉玉一聽，立刻憤怒了，「你都不關心我，你真不知道嗎，還能有誰？」

　　肖亞蕾這才恍然大悟，「你是說……可是你們兩個是男女朋友嗎？」

　　「你討厭，你明知道我……我喜歡他。可是我前天晚上和他說了，他居然說我們的人生目標不同，沒有共同語言，所以不合適。嗚嗚，亞蕾，我好傷心呀。」

　　原來是表白被拒了，不對呀，肖亞蕾想起梁景淮和她分析的，蘇立誠心裡應該有暗戀的對象，難道不是祁曉玉？

　　肖亞蕾只得安慰她：「好了，他這麽說，是他不懂得欣賞，看不到你的好。這有什麼好傷心的，以後你總會遇到一個和你人生目標相同的人。」

　　祁曉玉的抽噎也止住了，「亞蕾，你不會笑話我吧。」

　　「我爲什麽要笑話你，相反，你有勇氣表白，我還是很佩服你的。」

　　雖然肖亞蕾自己不相信愛情，可是對於別人去追求愛情，她還是持理性的態度。更何况，這個年代，人的情感本就保守，祁曉玉會先開口表白，被拒絕後，又努力放下。這敢愛敢恨的態度，肖亞蕾就很喜歡。

　　祁曉玉對於蘇立誠雖然有愛慕的心思，可是兩人接觸的幷不多，現在被拒絕了，祁曉玉傷心了兩天，也就釋然了一些。就是覺得蘇立誠看不上她有些羞惱，現在被肖亞蕾一排解，心裡也好受多了。

　　這麼一來，她更是粘著肖亞蕾，恨不得上班下班都和她一起。反正自己的事情，肖亞蕾都知道，她也就不顧忌了。沒事的時候，就和肖亞蕾講一講自己原先暗戀蘇立誠的心路歷程，再對蘇立誠的眼光評判一下，覺得他沒看上自己是他的損失。

　　對於她絮絮叨叨的事情，肖亞蕾並不想知道。可是也不好打擊一個失戀的人，不過，看祁曉玉這副樣子，她心底對於感情的事更是排斥。

　　很快，祁曉玉也顧不上自己那些少女心思了，因爲百貨大樓的商業改革啓動了，整個百貨大樓從上而下都被這事鬧得人心惶惶，大家每天都在議論這事。

　　這次改革，百貨大樓是試點單位，許多新的舉措都是在百貨大樓試行。

　　以前，全市的商業都歸商業局管理。百貨大樓雖然是獨立的單位，可是卻沒有多少自主權。大樓的每一項决定都要報經商業局批准，單位的每一筆花銷都要經過商業局批准。大樓沒有自主權，這對大樓的經營也是一個阻礙。

　　改革以後，百貨大樓實行自主經營，單位自負盈虧。

　　這項改革措施，肯定是好的，對大樓以後的發展很有利。可是對於員工來說，他們幷不瞭解這些，隻擔心脫離了商業局的管理會對他們的工作造成影響。

　　開早會的時候，羅主任在那裡念文件，底下大家都跟著吵吵嚷嚷。

　　「羅主任，什麼是自負盈虧。是不是咱們大樓賺的錢以後都屬於咱們自己了，不用上交了。」

　　「就是，羅主任，咱們家電部改成家電商場，你是經理，那我們呢，還是屬於國營職工嗎？」

　　其實這些羅康義也解釋不太清楚，對於這些改革他是不看好的。

　　蘇立誠只能接過來一項項和大家解釋，等到大家明白改革後，百貨大樓的性質是沒變的，只是經營方式有所改變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尤其是聽說，允許他們的工資根據實際情况浮動就更興奮了。

　　要知道，他們百貨大樓一年的銷售額可是很驚人的。但是現在的工資標準，整個商業系統都差不太多，現在允許他們浮動，大家都很興奮。

　　不過，有知道一些內幕消息的人也有別的擔心。

　　「羅主任，聽說商業局正在建新樓房。咱們百貨大樓自主經營了，等到分房子的時候，商業局不會不分給我們吧。」

　　這事真是平地一聲雷，立刻就讓大家騷動起來。相比較每月的工資，房子才是更重要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