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身今年二十一歲,在市裡的百貨大樓上班。這個年代,百貨大樓可是大家心目中最高大上的地方。
小說裡肖亞蕾的出場只是爲了成爲讓女配範桂香下場凄慘的□□,對她幷沒有太多詳細的描述。不過,肖亞蕾穿書以後,這裡就是一個真正的世界,一切都有嚴密的邏輯解釋。
肖亞蕾出生在六二年,等到她長大的時候,上山下鄉運動已經結束了,國家也恢復了高考。肖亞蕾成績一般,但是却又心高氣傲,一心想考大學。終於在復讀了一年後考進了他們市的一所商業中專學校,今年中專畢業後就被分配到了百貨大樓工作。
這份工作著實讓錢大梅興奮不已,街坊四鄰也都很羨慕。要知道他們都是普通的市民,像百貨大樓這樣的好單位沒有過硬的關係是進不去的,更何況肖亞蕾一參加工作就是乾部身份。
說起來,肖家兄妹幾個的工作在八十年代都算得上熱門工作,可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最後全都擺脫不了下崗的命運。
肖亞兵洗漱完也坐到了飯桌前,他漫不經心地剝了一個鶏蛋放進嘴裡,一臉的無精打採。
錢大梅氣不打一處來,「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一個方婧就讓你像失了魂一樣,你早幹嘛去了?人家鐵了心不想和你處對象了,是個男人就應該拿得起放得下,天底下大閨女多了去了,以後總有個和心意的。這麼要死要活的,你至於嗎?」
肖亞兵沉默不語,也不辯駁。
錢大梅又想起一件事,「既然已經分手了,你把那個鐲子要回來,那可是你爸臨死前分給你們的,是當年你爸用五斤糧票換回來的。」
肖亞兵有些不樂意,「媽,我已經送給婧婧了,怎麽好再要回來。」
「怎麽就不能要回來,你不是說要給你媳婦的嗎,她願意嫁給你嗎?」
肖亞兵小聲嘟囔,「你怎麼知道她不願意,我就願意給她。」
「你說什麼?」
「媽,我吃完了,我去上班了。」肖亞蕾放下飯碗,準備趕緊溜,看這架勢肖亞兵是要挨訓了。
「正好,我也不吃了,一起走。」
肖亞兵也跟著起身,直接去院裡推自行車。
肖亞蕾這才想起,平時兄妹兩個都是一起上班的,她無意中又替肖亞兵解了一次圍。
肖亞兵的自行車後座上綁了一個小小的棉墊子,這是給肖亞蕾準備的。肖亞兵工作的市電影院和百貨大樓在一條街上,他就負責接送肖亞蕾上下班。偶爾他下鄉或者和方婧約會的時候,肖亞蕾才會坐公交車回家。
肖亞蕾有心想自己坐公交車去上班,可是一想起公交車上人擠人的場景,也有些打怵。略一思索,肖亞蕾也就不糾結了,坐上了自己的專車。
肖亞兵的車技還是很靠譜的,估計是心情不好,也不在那裡耍帥了,車子蹬得穩穩噹噹的。
「蕾蕾,方婧非要和我分手,你說還有什麼辦法沒有?」
「沒辦法,你讓她覺得不可靠,沒有安全感了,她提出分手很正常。」
肖亞蕾坐在自行車上正在欣賞著這個城市的街景,聽到肖亞兵的問話,毫不猶豫地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蕾蕾,你說我怎麽才能挽回她,我是真心喜歡她。」
挽回什麽,人家女主現在最恨的就是你了,肖亞蕾只能想法子掐斷他的念頭。
「肖亞兵,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方婧會和你分手是你自己作風不檢點,怪不得別人,你不能因爲自己喜歡就死纏爛打給方婧造成困擾。你要是個男人就振作起來,改一改自己身上的毛病,等你改好了,說不准以後和方婧還有可能,你要是再繼續這樣下去,方婧真要恨上你了。」
肖亞蕾可不想被這個哥哥連累,女主光環在,肖亞兵再往前凑,不定會怎樣呢?她可不想像書裡一樣,一家人都跟著沒有好下場。
果然,這一番話成功讓肖亞兵沉默了下來,他機械地蹬起車子,心情立刻黯然下來。
肖亞蕾沒有想到她的話對肖亞兵的打擊那麽大,直到一陣急促的車鈴聲響起,自行車劇烈搖晃了幾下,肖亞蕾這才慌了神。
她趕緊抓住肖亞兵的腰側,在車子沒有歪倒之前,迅速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肖亞兵估計是分神了,自行車和另一輛拐彎的自行車撞在了一起。
肖亞兵猛剎住了車閘,車子歪歪扭扭晃了幾下,終於停了下來。肖亞兵單脚支在地上,第一反應就是回過頭來看妹妹。
「蕾蕾,你怎麼樣,有沒有摔著?」
「我沒事,你摔著沒有?」
幸虧現在這個年代汽車還很少見,人們出行都是靠自行車,要不然上班高峰期出這事故可不能小了。
兄妹兩個見對方都沒有摔著,這才關心起和肖亞兵相撞的那輛自行車的主人。
那輛自行車撞上了路旁的大樹,車子歪向一側。車上的人也和肖亞兵一樣單腳支在地上,並沒有摔到。
肖亞兵趕緊上前幾步,幫著對方把車子扶穩。
「同志,實在是對不起了,是我騎車不小心。哎呀,你手受傷了……」
肖亞蕾跟在後面,首先注意到的却是對方的大長腿。現在的自行車都是老式的二八大樑樣式,自行車比較高大一些。也幸虧是對方的個子高,腿長,才會在兩輛車相撞的時候,迅速地用脚支在地上,控制住身體沒有摔倒。
「蕾蕾,快點把手絹拿過來。」
肖亞蕾腦子裡的關注點還在大長腿上,聽到肖亞兵的話,楞了一下,隨即立刻在自己的小背包裡翻找了一下。
現在可沒有濕巾什麼的,很多人都是隨身帶著一個手絹。肖亞蕾的手絹是白色繡花的,洗得乾乾淨淨。
她從包裡把手絹掏出來,連忙遞了過去。
「同志,快把手包一下吧。」
男人的手被自行車的車把蹭到了,看不清傷處,只看到鮮血直流。
肖亞蕾的手絹遞了過去,對方却沒有伸手來接。肖亞蕾有些疑惑,抬頭看了男人一眼,隻這一眼就讓肖亞蕾眼前一亮。
男人很高,有一米八五左右,他長得和肖亞蕾喜歡的男神很相像,五官立體,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不同於時下人喜歡的白晰清秀,這個男人的膚色是古銅色的,面容也偏向硬朗,肖亞蕾却覺得這樣的男人更加有魅力。
不過眼下這個男人的面色却很可怕,他的眼神清冷深邃,死死地盯著肖亞蕾,不知在想些什麽。肖亞蕾和他離得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額頭有一層薄汗,有一兩滴汗珠順著額角滴落在地上。
男人也不開口說話,手上的血一直在流個不停。肖亞蕾不知道這人是怎麽了,不過她下意識地往前一步,直接用手絹纏住了男人正在流血的大拇指。
肖亞蕾用手絹圍著男人的大拇指饒了一圈,又打了一個結,原本還在蜿蜒著往外流的鮮血暫時止住了。
「同志,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包扎一下?」
肖亞蕾甜美的聲音像黑夜裡的一抹亮色,終於撕開了梁景淮眼前的那一片血色,把他從一片猩紅中拉了出來。
梁景淮的眼前慢慢清明了起來,這一次他又堅持住了。從看到血那一刻起,他就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意識,想從那一片血色中走出來。
他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直到一隻軟軟的帶著清凉的小手觸碰到他,他心底隱秘的恐懼感頓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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