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從男生宿舍樓一出來,顧槿依連忙從兜裡掏出紙巾嫌弃的擦了擦手。
她上樓套近乎也只是爲了找綫索,雖然眼鏡學長長得很溫潤,可這行爲處事却十分的油膩。
顧槿依將紙團隨意的掉到垃圾桶裡,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
剛才學生凑上來時,她之所以沒推開,就是因爲這張照片。
學長將照片放在上衣口袋,外面還鎖上紐扣。這裡畢竟是照片世界,所以想都不用想照片一定是個重大綫索。
而且他室友也有一張照片貼身放著,不過沒有近身的機會,她自然也無法拿到。
顧槿依躲到花壇的小凉亭裡,確定四周無人後打開手機閃光燈,仔細打量著照片。
照片被人撕了一點,照片裡的男人不難看出正是眼鏡學長。只不過學長擺拍的姿勢很奇怪,一手對著鏡頭比耶,一手還舉著身份證,幷且他上身□□什麽也沒穿。
難不成這是什麽新的網紅拍照姿勢?
顧槿依皺著眉,仔細的再看了一遍。
學長手腕處有幾道黑色手指印,印記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而且已經開了天眼的顧槿依隱約能看到學長身後正站著一個長髮妹子,長髮妹子躲在他的身後,只有幾根長髮顯現出來。
而學長詭异的拍照姿勢正是因爲身後的長髮妹子舉著他的手做出來的。這也就是說學長是被迫擺出這種姿勢的。
還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這張照片是黑白的。
顧槿依默默將照片收好。一般來說,正常人不會隨身將照片貼身放著,而且兩人都有這個舉動,那就證明這張照片對自己很重要,重要到隨時隨地都要保護好。
她現在還沒搞清楚照片的作用,不過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照片後面一定有大用。
顧槿依將綫索理好,又回到女生宿舍。
她這次直接上了三樓,來到徐瑤瑤的宿舍。
徐瑤瑤正躺在床上看著韓劇,看到熟人不免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
她從床上跳下,貪婪的吸著顧槿依身上的味道,「老闆,你怎麽進來了。」
顧槿依一下就聽懂她裡的隱藏意思,斟酌道:「有一個帶著眼睛的學長讓我給你送奶茶。」
「只不過,晚上天黑我沒看清學校路上的减速帶,在門口摔了一跤,奶茶全灑了。」她指著自己剛才在樓下弄亂的頭髮,「所以我特意上來給你們道歉。」
徐瑤瑤眼睛一轉,微笑道:「哎呦,沒事沒事。」她看了看手錶,「天色這麽晚了,學校可能也關門了,要不老闆在我們宿舍裡住一晚再走?」
顧槿依連連搖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走快點應該能出去。」
看她真有向外走的架勢,徐瑤瑤立即拉住她的手。別看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倒不小,顧槿依掙扎一番,却拉不出自己的手。
「那好吧,那我就留下來一晚吧。」
聞言,徐瑤瑤笑意瑩瑩的點著頭。
顧槿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潔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五條紫青手指印。就剛才的拉鋸戰,顧槿依差點以爲自己的胳膊都要被她硬生生拽斷。
徐瑤瑤滿臉堆笑,笑容很是親切,「老闆,還沒吃飯吧?」她從桌子下面掏出一桶泡面,「現在太晚了,先吃點泡面墊墊肚子。」
也不等顧槿依回話,她就自顧自的拎著水壺下去打熱水。
趁著她出去的空隙,顧槿依連忙翻看起宿舍。
她拉開徐瑤瑤的衣櫃,發現裡面全是各大名牌的新款,而且梳妝檯上的化妝品價格也都不菲。有幾款還是朱研推薦給她的,當時上網查了價格,貴的令人瞠目結舌。
難道徐瑤瑤是個富二代?
顧槿依繼續翻著衣櫃。除了外衣,她穿在裡面的內衣似乎都很平價,有幾款甚至都洗的泛白了還在繼續穿著。
根據這一綫索,顧槿依差不多心裡已經能確定徐瑤瑤的性格了。
衣櫃已經沒什麽綫索了,顧槿依開始查看起來她的書桌。
她的書桌很亂,作業本,課本雜亂的放在一起。上面的字迹也是十分潦草。在翻到某個課本時,一個小巧輕薄的小賬本從裡面掉了出來。
顧槿依翻開賬本,上面寫道。
周妍冉:欠款5000分四期周利30%
劉媛媛:欠款6000分十期周利30%
沈麗麗:欠款10000分六期周利30%
.......
賬本上記了幾十個名字,似乎這些人都在徐瑤瑤這欠過款。
徐瑤瑤哪來這麽多的錢?
就算徐瑤瑤有這麽多錢,可這高額的利息分明就是高利貸啊!!
顧槿依拍下名單,打算等會集合的時候跟大家討論下。
由於時間緊迫,顧槿依來不及細看,又匆匆查找別的綫索。
徐瑤瑤下樓打熱水,手機還沒拿下去。顧槿依連忙回到床上,在枕頭下找到她的手機。
還沒等她來得及查看,門吱嘎一聲被人打開了。
徐瑤瑤看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淺淺笑著,「老闆,這還沒吃飯呢,你就困了?」
顧槿依眯著眼,輕輕的哼了一聲。
「那行,你就在我床上睡吧,我去麗麗床上睡。」
她拿過枕頭下的手機,放在手裡捏了捏,最後才放心的去了隔壁床鋪。
顧槿依縮在角落裡,餘光却一直盯著對面床上。
徐瑤瑤關了燈,躺在床上玩手機。不一會,顧槿依還能聽到手機殼被扒開的聲音。
她似乎從手機殼裡拿出什麽東西,只見對面的被子鼓了起來,一陣淅淅索索後,徐瑤瑤漸漸停止了動作。
宿舍一片靜謐,門外吵鬧的聲音也漸漸消散。大家似乎都回到被窩睡覺般,安靜的令人害怕。
正當顧槿依發愁該怎麽去樓下集合時,對面的徐瑤瑤筆直的坐了起來。
再看到顧槿依還在熟睡中,不由得貪婪的笑了笑。
她輕輕的下了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最後在床鋪周圍轉了一圈,墊著脚尖推開門出去了。
確定門外沒動靜了後,顧槿依悄悄從被窩裡探出頭來,她沒有著急出門,而是在徐瑤瑤剛躺著的床鋪周圍翻找起來。
這張床也一樣,床鋪又輕又薄,床板十分硬,被窩裡也是一片冰凉。感覺徐瑤瑤躺在床上這麽久却一直沒有把床焐熱的感覺。
顧槿依掀開被子,又捏著被單的各個角落。
最後在被套裡找到一張照片。
和學長那張照片一樣,徐瑤瑤一手拿著身份證,一手對著鏡頭比耶。她雙眼緊閉,面無生氣。
只不過和學長照片不同的是,她的照片是完好無損的,上面一點折痕或者撕痕都沒有。
而且她照片的顔色也是黑白的。
不早了,得在徐瑤瑤沒回來之前抓緊下樓。顧槿依看了眼時間,將照片放好拎著背包就匆匆往樓下趕。
一樓大廳空蕩蕩的,只有白韞榭和西裝男還在焦急的來回走動。
看到她下樓了,白韞榭臉上焦急的表情才有些緩解。
「怎麽樣?查到什麽嗎?」
顧槿依點點頭,小聲提議道:「我們先出去。」
三人匆匆來到花壇裡的小凉亭,剛一坐下,顧槿依直接開門見山,從背包裡掏出兩張照片。
「這...這不是失踪的徐瑤瑤跟陳達嗎?」西裝男看到照片驚呼道。
顧槿依點點頭,「沒錯,正是他倆。而且我剛才還見到他倆。」
「什麽?見到?難不成他們還活著?」
顧槿依搖搖頭,「據我判斷,他們已經死了。」
「要是死了,那你怎麽還能見到他倆?」西裝男有些不解。
「你看這兩張照片的顔色。」
「黑白的,怎麽了?」
顧槿依又掏出資料,「你看唯一逃出來的吳越,他的照片是什麽顔色的?」
西裝男看了眼資料,瞪大雙眸,「彩色的!我知道了,也就是說凡是在照片世界裡死掉的人留下來的照片都是黑白的,還活著的則是彩色的?!」
顧槿依點點頭,「我也是根據這個判斷你同夥是否還幸存。」
聞言,西裝男連忙從兜裡掏出照片,再確認照片顔色後才鬆了口氣。
「老趙他們照片還是彩色的,說明還活著。只是我剛才搜了一圈,却沒發現他們的踪迹。」
顧槿依點點頭,繼續說道:「他們可能藏在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搞清楚這個厲鬼爲什麽對照片的怨念這麽大?」
說到這,白韞榭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大本子,「這是我在教學樓發現的家庭情况調查表。」
他翻到某一頁時停了下來,將本子遞給大家看,「你們看,之前失踪的學生們大多都是家境貧寒。但是我問了其他學生,他們都說這些失踪學生衣穿用度都很奢侈。」
「清一色的最新款手機,最新款大牌衣服。而且爲人都挺豪邁的,在同學中的口碑也都挺不錯。」
聽完他的調查結果,顧槿依打開手機相册,「這是我在徐瑤瑤書桌裡發現的。資料裡很多學生都欠了她的錢。」
「而且跟白哥說沒錯,徐瑤瑤衣服化妝用品都是奢侈品牌。但調查表顯示她父母只是普通工人,看來我們得搞清楚她哪來的這麽多的錢。」
倆人沒有遲疑,紛紛表示贊同。
「那依依你有下一步的計劃嗎?」
顧槿依攤開資料,指著周妍冉的照片說道:「我想從她查起,畢竟她才是一個失踪者。」
白韞榭點點頭,「沒錯,我也很懷疑這個妹子。」
三人一拍即合,根據資料顯示,周妍冉住在209,這也意味著她們必須再進一次女生宿舍。
三人謹慎的走進宿舍,在上到二樓時,幾人還能聽到樓上有人開門的聲音。
顧槿依心底一緊,她有種預感,樓上的動靜應該就是徐瑤瑤回宿舍正在找她才弄出來的。
她壓低聲音,「我們得快點了。」
白韞榭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輕巧的將門別開。
看著身後二人考究的眼神,他解釋道:「之前又扮演過一個盜聖的角色,那個時候學會的。」
說完,就輕輕的推開門。
周妍冉的宿舍十分整潔,她的床鋪還跟失踪前一樣,被子叠的整整齊齊,床鋪也是一塵不染。
而臨床的幾個床鋪都空蕩蕩的,似乎早就沒人居住了。
顧槿依用手指摸了一下床鋪,「沒有灰,證明經常有人打掃。」
白韞榭擰著眉:「那我得加快速度了。」
三人誰都沒有再多話,只是加快手上的翻找。
和失踪的其他人不一樣的是,周妍冉生活的十分窮苦。梳妝檯上沒有什麽昂貴的化妝品不說,就連衣服也都是洗到掉色也仍在穿著。
而她平時常用的筆,上面的花紋都磨掉了,不難看出她一定很長時間沒換過。
周妍冉似乎是個十分愛整潔的妹子,桌子收拾的工工整整,在她的書架上還挂著一個日曆。
日曆上的某一天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上面寫道紀念日。
透過筆迹對比,衆人發現這就是周妍冉的字迹。
日曆後面貼著一張合照,裡面正是眼鏡學長陳達和周妍冉的照片!照片裡周妍冉帶著幸福的微笑,雙眸含情脉脉的盯著陳達的側臉。
而陳達則也是笑的十分燦爛,而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大的禮品盒。禮品盒上的包裝已經被人急迫的撕掉,露出來的一角中不難看出那是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
顧槿依腦海裡迅速閃過之前在男生宿舍樓時的對話,看來陳達口中的前女友正是周妍冉。
綫索理到這裡,衆人對案件的理解也漸漸清晰起來。
「陳達和周妍冉是男女朋友,周妍冉之所以找徐瑤瑤借錢也是爲了給男朋友買禮物。」
顧槿依點點頭,「5000元錢對於學生而言不是個小數目,看來周妍冉之前在學校附近飯店打工也是因爲要攢錢買電腦。」
西裝男有些疑惑,「既然電腦也買了,照片裡倆人感情也不錯,那周妍冉爲什麽要跳樓自殺呢?」
顧槿依想了想,「會不會是周妍冉心理有什麽疾病?」
西裝男搖搖頭,「沒有,我們之前也懷疑過她是不是患了抑鬱症等一些心理疾病。但各大醫院裡沒有她的病例。」
顧槿依摩擦著下巴,努力回憶起之前在男生宿舍時,學長再提到周研冉時的不情願。看當時他的表情,似乎是很不願意提到前女友。
可照片裡二人感情看起來確實不錯啊?
難道在紀念日之後,兩人發生了什麽不愉快?
現在周妍冉不知所踪,學長那邊又太危險。綫索似乎又走到了死局。
正當她還不清楚下一步該怎麽走時,走廊裡傳來『噠噠』一串,十分沉重的脚步。
三人瞬間警覺起來,顧槿依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二人別出聲。
自己則趴在猫眼上看著外面的情形。昨晚和徐瑤瑤一同來店裡喝奶茶的男子也進了照片,現在正慌張的在走廊裡奔跑。
周哥一個一個拉開宿舍的門,額頭上急的全是汗,「人呢?人呢?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看清來人,顧槿依微微鬆了口氣。在他快要打開她們所在的這道門時,顧槿依猛地拉開門,將人飛快的拉了進來。
身後的白韞榭也手疾眼快的將他的嘴巴捂住,沒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等周哥差不多冷靜下來後,白韞榭鬆開了手。
「你...你們!!昨晚的奶茶店店員?你們怎麽也在學校裡。」
周哥坐在地上,看著陌生的三人十分好奇。
顧槿依解釋道:「你是怎麽進到照片世界裡的?」
「照片?什麽照片世界?你們是不是做什麽整蠱節目啊?」
近些日子,晋博上突然興起一股整蠱風,各大節目組紛紛跟風。周哥雖說年紀不小,但平時沒事還是會刷刷晋博,自己莫名來到一個幾乎沒人的宿舍樓,而且周圍的氣氛這麽陰森恐怖,下意識肯定以爲自己被整蠱了。
周哥想明白後,之前有些緊綳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我跟你們講,少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導演在哪?我不參與,抓緊放我出去。」
他說道後面,聲音越來越大,怕引來樓裡的厲鬼,顧槿依只得再次捂住男人的嘴。
「這不是什麽整蠱節目,這是照片裡的世界。想活命就給我閉嘴。」
西裝男聽到男人拔高的聲音氣憤的恨不得當初砸暈他。
本來就已經危險了,男人這一嗓子也不知道會招來什麽。這就跟游戲裡的猪隊友一樣,辦事不行還總是招惹禍端。
看著三人嚴肅的表情,周哥漸漸停止掙扎。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們三人是自己主動看空白照片進來的,而且之前失踪的都是學校裡的學生,到現在爲止還沒有社會人士進照片。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現在空白照片的傳聞傳的沸沸揚揚,學校裡的學生早就人心惶惶,更不可能自己主動作死看空白照片。
而周哥他根本不是學校裡的學生,根據他之前的描述可得知他自己也是稀裡糊塗的進來的。
難道進照片世界還有什麽別的掩藏方式?
周哥拍拍她的手,示意她鬆開手。
顧槿依凝視著他,確認他不會再大聲喧嘩後,鬆開了手。
「我昨晚跟徐瑤瑤喝完奶茶後就回了賓館,晚上肚子餓出來覓食時,有個黑衣衛衣男遞給我一張空白照片,我還以爲是什麽特殊客房服務,就翻過來隨便瞧了一眼。」
顧槿依:「......」
白韞榭:「......」
西裝男:「.......」
顧槿依只覺得心累,自己千算萬算萬萬沒算到周哥竟然是以這麽騷的操作進了照片世界。
西裝男合上吃驚的下巴,一言難盡的拍著他的肩膀,「兄弟,以後別看陌生人遞來的照片。」
周哥二杖子摸不到頭腦,撓了下後腦勺不太懂他們的意思。
顧槿依清了清嗓子,嚴肅的叮囑道:「這不是什麽整蠱節目,現在除了我們幾個大多都是死人了,如果你看到活人別凑上前,那多半是厲鬼所變。」
說完她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奶茶試管,塞到他手裡,「拿好奶茶,緊急情况下可就你一命。」
周哥詫异的盯著她,十分好奇她是怎麽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麽中二一聽就知道是唬人的話的?
他還想張嘴再說些什麽,可看著身邊兩位面色不善的男士默默的閉了嘴,接過奶茶試管隨意的塞在兜裡。
顧槿依剛想張嘴再問點什麽,門口突然響起一串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她連忙將耳朵貼到門旁,門外除了脚步聲,還有一道很刺耳的金屬劃痕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有什麽尖銳物品被人拉在走廊裡四處晃蕩。
在照片裡她無法用靈力,所以每一步行動都必須謹慎又小心。
門外的人似乎沒找到目標,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後準備去別的地方看看。
聽到門外脚步聲越來越遠,周哥猛地跳了起來,充滿脂肪的身體『砰』的一聲砸向宿舍門,他趴在門上的猫眼,看到外面的來人興奮的隻拍門。
「徐瑤瑤?快帶我出去。」
這棟陰森恐怖的宿舍樓他早就待够了,雖然他們騙自己說這不是整蠱節目,可他畢竟也是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這種蹩脚的謊言怎麽能騙過自己?
看到周哥的動作,三人氣的直咬牙恨不得當初把他丟出去。
門外的徐瑤瑤停住了脚步,帶著詭异的笑容猛地轉過頭,猩紅的雙眼流露出癲狂的興奮。
「周哥?」
「對對對,是我,你快開門啊!」
確定好方位後,門口的徐瑤瑤猙獰著臉舉起手中的大剪刀,筆直的刺到門縫裡,只見她輕輕一別,不堪重負的木門輕而易舉的被她別開。
「草!!」西裝男看到門被別開,忍不住的爆了一聲粗口。
當初就不應該拉這個人進門來!!
和其他人慘白的面色不同,周哥見門被打開,高興的跑到前面,「徐...」
他看著女人詭异的臉,嘴邊的話無論如果都說不下去了。
徐瑤瑤滿臉鮮血,就連眼睛也都充滿的血液,猩紅一片讓人不忍直視。而她似乎被人撕開腦門,撕開的腦骨連帶著皮囊軟噠噠的耷拉在兩側。
從中間看去,還能看到腦中跳動的器官。
不僅如此她身上的衣物也破舊不堪,渾身上下更是布滿了傷痕。
周哥脚底一軟,看著臉前十分猙獰的面容哆嗦著手脚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這根本不可能是活人!!他們說的沒錯,這的確不是什麽整蠱節目,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他醒悟的太晚,看著女人手中散發著寒光的大剪刀,周哥下意識的用手護在胸前。
尖銳的剪刀鋒利的劃開他的手掌,連帶著指骨一起被削掉。
剪刀削掉周哥半隻手掌最後狠狠刺在他的鎖骨上。
瞬間,宿舍裡傳來周哥殺猪般的嚎叫聲。
徐瑤瑤嘴角咧開到一個詭异的角度,興奮的撿起地上的半張手掌,放在嘴角哢嚓哢嚓的嚼了起來。
半隻手掌顯然不能填飽她的肚子,徐瑤瑤瞪著猩紅的雙眼,瘋狂再次舉起手中的剪刀。
在剪刀還停在半空的刹那間,顧槿依將兜裡的奶茶試管猛地砸在女鬼身上。
玻璃試管砰的一聲炸裂開來,裡面的奶茶瞬間流淌一地。
直接那香甜的奶茶像是放入硫酸般,再接觸到女鬼身上一瞬間,瘋狂侵蝕著女鬼身上的皮肉。
徐瑤瑤扭動著身軀,在地上痛苦的直打滾。
趁女鬼受傷的空隙,三人迅速拉過奄奄一息的周哥奔跑在走廊裡。
一支小小的奶茶試管頂多能困住女鬼一分鐘,一分鐘後藥量逐漸减弱女鬼更是會更加暴躁。
如果三人沒拉上周哥這個拖油瓶的話,一分鐘的時候足够跑出宿舍樓。
幾人迅速跑到樓下,「怎麽辦?藏起來還是跑出去?」
顧槿依十分焦急,手心的攥滿了汗。沒有靈力自然不能跟女鬼硬抗,可是宿舍樓外很可能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大家。
前有猛虎後有豺狼,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仿佛察覺到她的緊張,白韞榭輕輕牽起她的手,溫柔的看著她。
鼻尖男人好聞的氣味漸漸撫平她的心緒,顧槿依冷靜下來。
一旁的西裝男急的抓耳撓腮,「都什麽時候了?還談戀愛呢?!!」
顧槿依無視他的話,腦海裡突然想起眼鏡學長的邀約。
「午夜十二點,宿舍樓下等我。」
一想到這,顧槿依清澈的雙眼中流露出希望,「我有辦法了,我們先出去!!」
她話音剛落,徐瑤瑤墊著脚陰狠著臉出現在樓梯上,「你們那也別想去,都給我死在這裡。」
說完就張開腥味十足的嘴巴,揮舞著剪刀朝他們刺來。
幾人想都沒想拉著周哥朝著大門飛奔過去。
白韞榭一把將周哥背在身上,邁著大長腿跟在顧槿依的身後。
西裝男驚愕的看向他,明明背了一個人,他竟然跑的比自己還快?!!
而且就連奶茶店老闆也跑的比自己快?!!
到了中年的西裝男瞬間泪流滿面,等這次出去我一定辦張健身卡...
看著馬上劈到自己的大剪刀,西裝男驚得差點沒跳起來,連忙加快步伐緊跟在部隊後面。
幾人跌跌撞撞跑出宿舍樓,走在昏暗的馬路上。
徐瑤瑤看著幾人跑出去,冷笑一聲,繼續跟在後面。
顧槿依跑在最前面,帶領大家朝著男生宿舍樓奔去。
「老闆,你往男生宿舍樓跑幹嘛啊?」西裝男氣息有些不穩,但還是沒减慢自己的脚步。
顧槿依喘著粗氣,沒有解釋。
終於三人跑到了男生宿舍樓。
大樓門口,一名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站在路燈下。他背對著衆人,頭抵在路燈上。
聽到脚步聲,男人緩慢的轉過來臉來。
和徐瑤瑤的死狀很像,頭頂被人撕開,大腦分成兩半,無力的垂在兩半。而他的手裡竟然也有一把大剪刀!
看到這一幕,西裝男汗毛都立了起來。
「臥槽!完了,完了!前後各有一個這可怎麽辦?」
陳達貪婪的數著人數,「一,二,三,四...學妹,你真棒給我帶來這麽多小零食。」
說完,他迫不及待的舔了下尖銳的剪刀。
「看在你這麽盡力的份上,那我最後一個吃你吧。」
說完,就舉著剪刀一瘸一拐的朝著白韞榭刺去。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顧槿依都驚得心驚膽戰。
但白韞榭好像沒多大反應,臉上揚起一抹邪笑,身形飛快的朝側面一閃。
只聽『噗嗤』一聲,金屬刺入肉體的聲音。
西裝男不忍直視的捂住雙眼,原以爲再睜開會看到血肉橫飛的恐怖場面。
沒想到,陳達這一刀竟然沒刺進白韞榭的身體裡,而是刺在緊追在後的徐瑤瑤身上。
徐瑤瑤看著肩膀上正緩緩流淌的鮮血,發出一聲怒吼,長長的頭髮像是靜電般紛紛竪了起來。
「又是你?昨天就是你殺了我,今天還想搶我的食物!!」
徐瑤瑤將手中的剪刀筆直的刺入男人的胸膛,「陳達,你給我去死!!去死!!」
她瘋狂的將剪刀抽出,再次狠狠的刺入男人的體內。
陳達似乎也被殺紅了眼,手裡的剪刀也不停的揮舞著,「你本來就該死,我們變成這樣還不是你的錯?」
「我的錯?壓死周妍冉最後一根稻草的人是你!!」
沒工夫聽二人互相推卸責任。
趁著倆個厲鬼互毆的空隙,顧槿依連忙拉起癱軟在地的西裝男迅速逃離現場。
四人躲躲藏藏,最後在顧槿依帶領下躲到了醫務室內。
爲了防止招來其他厲鬼,衆人連燈都沒敢開。
四人摸黑藏在醫務室的一間小屋子裡。
顧槿依翻找著止瀉藥物和綳帶。周哥的情况很不好,剛才徐瑤瑤那一刀似乎刺到了他的動脉,鮮血止不住往外流淌。
而他失去的半隻手掌還在不停的打顫,看著周哥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顧槿依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情况怎麽樣了?」西裝男趴在窗戶上警惕的查看四周的情况。
「情况不容樂觀,我們得抓緊找到止血藥。」
可是畢竟都是現代藥物,原主在藥品這塊的記憶也很少,顧槿依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要找到的藥材。
白韞榭將周哥平方好,在隔壁的櫃子裡翻到一盒藥丸。
「是這個,我以前拍戲受傷用的就是這款藥。」
顧槿依接過一杯溫水,抬起周哥的腦袋緩慢的將藥一點一點喂進他的嘴裡。
包扎是她的弱項,因此就交給了白韞榭處理。
興許是收到及時治療的原因,周哥的臉色漸漸恢復一點色澤,嘴巴也不再像之前一樣蒼白起來。
顧槿依還是有些不放心,從包裡掏出一支含有護身咒的奶茶試管,一點點的喂進他嘴裡。
很快,周哥虛弱的睜開眼。
「我還沒死嗎?」
西裝男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作死,現在也不會成這個慘樣,「是,你還沒死,我們救了你。」
周哥顫巍巍的舉起自己的手掌,看到綁帶上血淋淋的血迹默默地又放下了。
「沒想到,沒想到。這都是報應。」
「報應?什麽意思?」
周哥幽幽的望著窗外,「剛才我昏迷時有人說周妍冉這個名字,對嗎?」
顧槿依點點頭,「你知道什麽嗎?」
周哥動了動手指,想從懷裡掏出什麽東西,但他全身無力最後不得不放弃這個動作。
「我知道我爲什麽會進來了。」
「爲什麽?」
「這是周妍冉的復仇。」
顧槿依皺了皺眉:「周妍冉復仇?」
周哥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你們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看到衆人搖搖頭,他繼續說道:「算了,就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他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慢悠悠的說道:「我是做裸貸的。」
他的話像平地一聲雷,驚得衆人說不出話來。
顧槿依聯想到照片裡詭异的擺拍姿勢,還有印滿學校的拒絕校園貸的廣告詞,所有的綫索迅速匯合起來。
「現在的大學生有太多的虛榮心,攀比心,我們這一行做了這麽久之所以能控制這麽多女生,就是靠照片。」
他咳出一口血,繼續說道:「徐瑤瑤是我的手下,專門負責拉人過來,每拉一個人她就有一筆不菲的分紅。而且做我的下手,她當初的裸貸照片就會被消除。我當初只是提了一兩句,沒想到她就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我低估了徐瑤瑤的能力,她是個很有頭腦的女人,每個星期都能拉進來四五個女生過來貸款。一開始這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周妍冉出現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三人很擔心他會不會說著說著就沒氣了。
「周妍冉說她貸款是想買台蘋果電腦,我們當然不會過問她們借錢是用來幹什麽的。只要她們上鈎,我們就有各種辦法賺錢。」
「周妍冉不知道裡面的規則,一個星期後還不上錢,徐瑤瑤拿照片去威脅她,說再不還錢就把照片拿給他男朋友看。她這麽愛她的男朋友自然不可能讓他看到這麽不堪的照片。」
周哥邊咳嗽邊說:「但是她脾氣又倔,不肯跟家裡人講,自己一個人打了好幾份工攢錢還款。她也是傻,一旦上了這條船,就別想下船嘍,後面的利息只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
「後來她一連三個月都還不上錢,徐瑤瑤就把照片給他男票看了。沒想到那小子這麽絕情,駡出來的話這麽難堪,不僅分手了還在學校貼吧裡發了帖子,說她是個浪蕩的女人。」
聽到這,顧槿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所以後來周妍冉頂不住壓力,跳樓自殺了?」
周哥沒有回話,而是瞪大雙眼望著遠處的月亮,揮舞著手,喃喃道:「我錯了,我錯了!!」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他上衣口袋裡緩緩掉落一張照片,和之前撿到的那兩張照片一樣。照片裡周哥閉著眼一手舉著身份證,一手比著耶,上身□□著。
而那張照片的顔色漸漸變成了——黑白色。
顧槿依將照片輕輕撿起,抹去上面的灰塵。
周哥一死,三人間的氣氛瞬間沉悶下來,顧槿依將三張照片攤開,「我有一個猜想,但是需要驗證一下,這次活動可能有些危險,但如果能成功的話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白韞榭毫不猶豫的握著她的手,贊同的點點頭。
而一旁的西裝男似乎有些遲疑,但看了看周哥的照片咬著牙說道:「這件事該有個了結了,老闆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顧槿依搖著手中的照片緩緩說道:「既然一切由它引起,那一切就由它結束吧。」
她指著陳達照片上的撕痕說道:「我們要毀了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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