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然出現的男孩顯然將兩人嚇得不輕。看著成年人都被自己嚇到了,男孩慘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顧槿依趴在男人的胸口,著問道:「如果我們猜對的話,你會放過我們嗎?」
男孩嗤笑一聲,「會。」
顧槿依想了片刻,靠著男人站了起來。
「我猜你兩隻眼睛都沒有。」
其實,屍體已經將綫索告訴他們了,錢奔猜的是左眼可還是死了。根據男孩頭上的綳帶得知他失去就是左眼,這就是說錢奔幷沒猜錯。
進而根據林老師的描述中得知,他幷沒有提到錢奔眼睛的問題,因此大概率是男孩幷沒有挖掉錢奔的眼睛。
而前半個小時死掉的主任估計也被問了這個問題,他可能是猜到這個男鬼跟錢奔的死有關,故意猜錯想活命。
可是他沒想到方向思維也沒能救的了他,猜錯的人會被挖掉錯眼,吊死在辦公室裡。
結合兩人的屍體,那麽答案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失去的是雙眼。
男孩有些驚訝,像是沒猜到她會答對,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跟調色板,一會青一會綠的。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算你機智。」
顧槿依剛想聳聳肩謙虛一下,可轉念一想自己還在扮演柔弱女生的角色。繼續躲在白韞榭的背後,問道:「我們猜對了有什麽獎勵嗎?」
白韞榭:「.......」皮一下,你這麽開心嗎?
男孩鬼:「.......」他能收回之前的話嗎?
男孩陰沉著臉,面部抽搐了幾下。只見他手一抬,天花板處落下一個用塑料紙包起來的本子。
「之前來這上厠所的三個男孩中,有一天在跑的時候落在這裡的。」
顧槿依想了想,「從哪裡丟的?」
「書包裡。」
顧槿依走上前,將本子撿起來,順手撕開包裹在外面的塑料袋。
當一接觸到本子的那一瞬間,這熟悉的觸感冷不丁讓她打了個寒顫。
本子封面呈粉白色,摸上去很光滑也很軟,而且本子裡每一頁和封面用的材質都一樣的。
二人相視一眼,齊聲驚呼,「人皮?」
顧槿依將本子翻到封面,上面畫了一個愛心,只不過這愛心到不像是畫上去的,像是紋上去的,和一般的桃紅色愛心不一樣,它的色澤更接近於青紫色。
顧槿依擰眉道:「這就是蕭天明口中所說的賬本?」
「怪不得他讓我們保護他的家人,原來是把賬本藏到天天書包裡了。」白韞榭回憶著之前的事情,「這個人皮賬本恐怕會...」
顧槿依點點頭,「沒錯,會引來殺身之禍。」
她說完,嘴角一勾,「你說,我們抱著這個賬本出校門會怎樣?」
白韞榭不贊同的搖著頭,「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你踏入危險中。賬本給我,我來保管。」
「可是這種方法最快了!」顧槿依撅著嘴。
她的想法很簡單,今年臨水市的幾件大案都是她解决的,恐怕早就引得幕後之人的注視。要不然,也不至於每件事都這麽巧都能讓自己碰上。
可是現如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她必須得想個法子,引他出洞。
看著倆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誰拿賬本好,站在一旁的男孩眼神冷的都快結冰了。如果眼神真能殺死人的話,眼前這對狗男女早就被他淩遲不知道多少遍了。
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又冷了許多,顧槿依回過神來,「咦?你還在啊?」
男孩鬼:「.......」好想弄死她!!
男孩冷哼一聲,雙手一揮,厠所裡所有隔間的門猛地關上,「不要以爲你們猜對了,就能...」
他話剛說到一半,直接對面的那個女人渾身金光一現,身上的衣物瞬間變成紅色的道服。
她慵懶的掃了下頭髮,撥弄著手裡的弓箭,周身散發著劇烈的威壓。
男孩有些頂不住,半蹲在地上,額頭布滿了冷汗。
這......這股强大的靈力是怎麽回事?
男孩匍匐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就能怎樣?」顧槿依淺淺瞟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深知兩人力量懸殊,男孩沒了之前的傲慢,「你爲什麽要騙我?」
顧槿依惡劣一笑,「原本想套你話的,沒想到你竟然送給我們一個意外之喜!。」
她搖著手上的賬本,笑的十分得意。
待她笑的差不多了,又繼續審問著男孩,「你是怎麽出現在這所學校的?」
看男孩身上的校服,和他們見到學生身上所穿的校服有些不同,但感覺上面的名字却都是同一個,也就是說男孩穿的是老校服。
「有人召喚我。她說我可以在學校裡做我想做的任何事,但是每周必須殺一個人獻給她。」
顧槿依摸著下巴,「召喚?」
突然,她眼睛一亮,「白哥,你說我們之前遇到哪些靈异事件裡面的鬼,是不是也被人召喚?受人差遣?」
當她越往深挖,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當初校花許楠死時明明被道士封印,可是木盒上的符咒却不起作用?
房東老婆脖子上的噬魂咒,屍樓裡已經迷失自我的老婦人,還有茶莊裡的鬼新娘臨死時都在喊大人救我!
一條綫索出現在兩人面前。
白韞榭斟酌道:「那個人勢力很强大,不然不可能到現在都被被人發現异端。」
「也不是。」顧槿依搖著腦袋,「蕭天明就發現了,不然不可能冒死都要保護賬本。」
白韞榭想了想,點著頭,「看來我們得好好研究下這個賬本。」
解决完疑問,顧槿依收回威壓,讓他站了起來,「你還想投胎嗎?」
「投胎?我還能投胎?」
顧槿依點點頭,從隔間裡取出一張厠紙,「這樣吧,你先附身在這紙上,等我回去再給你做個身子。」
男孩:「.......」我能拒絕嗎?
最後男孩還是變成點點星光,他生前的一幕幕出現在二人眼前。
原來男孩生前長得很胖,是同年級學生裡最胖的哪一個。爲此不少同學天天嘲笑他,更是沒有人能和他做朋友。時間一長男孩開始不在意同學的嘲笑,甚至還故作醜態引得旁人嘲笑他。
因爲這樣就能有人和自己一起玩耍,哪怕那是一種施暴也無所謂。
漸漸的,所有人都開始嘲笑他,捉弄他。可男孩總是安慰自己,沒關係,只要有人陪我玩就好。
日子過得很快,一次中秋比賽,他作爲他們班最搞笑的哪一位,被委以重任上臺表演節目。
爲了表演好,他將頭髮剃的亂七八糟,臉上更是塗得不忍直視,肥胖的身子硬是擠在一個蘿莉裙子中,沒錯他扮演的就是灰姑娘,一個惡搞灰姑娘的喜劇。
表演中有一個情節需要跑過去,給王子一個吻。他按照劇本飛奔過去,翹著小短腿。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原本飾演王子的班草應該抱住他的身子,可是他却推了自己一把,冷淡的說了一句,「你又醜又胖,我不想要。」
他話音剛落,劇場裡傳來震天的笑聲。校長,主人,老師,學生們無一不再捧腹大笑。
男孩跌在地上,嘴巴也被磕破腫脹起來,左眼也疼痛不已,他咳嗽了一下,吐出一顆門牙。
看到他的慘樣,大家都以爲這是節目效果,更是劇烈的笑著,有些同學眼泪都笑出來了。
男孩麻木的望著衆人,汗水血水泪水糊滿了他的臉,也糊滿了他的心。
最後憑藉那一摔,拿到了人生第一個第一名。可是他再也高興不起來。
後來得知他是真的受傷了,同學老師帶著僞善的面具來醫院看望自己。可他們嘴裡却在討論那一晚,他爆笑的演技。
他沒有說話,而是獨自一人上了樓,站在樓頂望著樓下忙碌的人群。
緩緩他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樓下有位護士正在晾被單,他肥胖的身子重重的砸在晾衣繩上,堅韌的繩索無情的劃開他的肚皮,內臟爭先恐後的從傷口處滑落,眼珠受不了衝擊紛紛從眼眶中擠出來,彈跳著落在不遠處的花壇裡。
鮮血迅速染紅的草地,他身下的洗衣盆接住了他的內臟。男孩瞪著沒了眼睛的眼眶微笑著。
在護士驚恐的尖叫聲中,他緩緩地閉上了眼。
在意識消散的那一刻,他輕輕哼起一首童謠。
翻翻翻花繩,繞上手指打好結。
拉住綫,勾出形,翻的花樣真逗人。
你翻一個大鶏爪,我翻麵條一根根。
你翻一張大魚網,我翻一個洗澡盆。
你翻飛機降落傘,我翻剪刀和花瓶。
翻呀翻,翻翻繩,賽賽我們的巧手兒。
瞧,我翻出來降落傘和魚網了呢。
看到這裡,顧槿依嘆了口氣。
她手心處的紙巾有些發熱,紙巾中間出現一灘水漬,水漬逐漸擴散,整張紙就這樣被打濕。
她張了張嘴却不知從何說起,來到人間的這段時間,她似乎比以前更加感性了,判斷事情都無法像以前那般理智。
終於知道他爲何要殺掉主任,因爲當年男孩的班主任就是他。
而主任正是坐在座椅上笑的最快樂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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