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幾人一出大門,樓梯道邊的墻壁紛紛鼓起,像是一個個沸騰的水泡。
「砰——」水泡炸裂,粘膩的液體順著墻皮流淌在樓梯間。
顧槿依輕笑一聲,「想留住我?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單手喚出弓箭,嘴裡念著不知名的咒語。弓箭漸漸發出刺啦的聲響,藍色的閃電伏在弓上,不僅如此,顧槿依整個人也都金光閃閃。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一副道服,紅色的道服上畫滿了鬼怪牛神。
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隨風浪舞動。清冷的臉上冷漠依舊,琥珀色的眸子輕瞟向墻上漸漸爬出來的死屍。
她食指微動,弓箭瞬間分裂成三支。顧槿依冷冷笑了一聲,只聽嗖的一聲,再瞧過去的時候地上赫然出現三個大坑。剛爬出來對著衆人張牙舞爪的死屍被牢牢釘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嚎叫。
看到樓梯上慘烈的現狀,墻壁裡的屍體們不在蠢蠢欲動。鼓起的墻皮也漸漸恢復平靜。
顧槿依雙手一揮,身上的衣物又變回原先的T恤衫加牛仔褲的標配。
這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幾人揉了揉眼,要不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都要以爲是錯覺。
大漢眨著眼,「這...這...」
顧槿依快步朝樓下跑去,「以後再解釋。」
幾人不敢多留,也紛紛跟著她朝樓下跑去。
在一路狂奔到六樓時,顧槿依停下脚步。
她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敲響了老奶奶的家的門。
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半張黝黑的臉從門裡探出,她緊張兮兮的搖著手,「不要油,不要油。」
仔細聽聽老奶奶的聲音裡好像還帶著哭腔。
顧槿依臉上換成親切的笑容,「沒有油,我們沒地方去打算在您家裡借宿一晚。」
門裡的花白頭髮的老奶奶謹慎的點點頭,就在衆人以爲都沒戲的時候,她拉開門示意大家進去。
一進門熟悉的塑料箱子出現在大家眼前,顧槿依也沒緣由直接打開蓋子從裡面拿出幾杯奶茶,給在座的人一人一杯。
「先補充□□力,等下要有個大戰。」
「大戰?」
顧槿依嚼著珍珠,「是啊,等下要打一架。」
朱研一步不離,老老實實跟在她周邊小聲問道,「老闆,你不說找煉油者的麽?」
「哦,那不著急,我先問點事。」
顧槿依自顧自的躺在沙發上,衝著幾人撅了撅嘴,「來坐呀。」那表情就好像這是自己家似的。
而這家的主人——老奶奶神乎叨叨的盯著大家,嘴裡也不知道嘀咕些啥。
「奶奶,哦不,阿姨。」顧槿依對著老奶奶舉起手中的奶茶。
「阿姨?」田皓掃視一圈,撓著後腦勺,「老闆,你喊誰呢?」
顧槿依微微一笑,無視他的話,繼續對著老奶奶說道,「阿姨,這棟樓一到晚上這麽恐怖,你是怎麽一個人住下去的?」
她問題一拋出,衆人都十分好奇的看向老奶奶。剛才在樓上那些場景不是沒見到,他們幾人也好奇這詭异的樓,她一個年邁體衰的老年人是怎麽住的下去的。
被她一口一個阿姨叫的,老奶奶嘴角抽搐了下。
「阿姨,別介,你偷偷寫下來也行。」
老奶奶臉色僵了僵,不舒服的調整下坐姿。
「這您就受不了了?我才說道哪啊?」
顧槿依挑著眉,輕蔑的看著她。
一旁的朱研二丈摸不到頭腦,問道:「老闆,啥意思啊?」
顧槿依笑了笑,對著老奶奶撅了撅嘴,「都現在了,您還不招?」
朱研還想在問些什麽,一側的白韞榭對她噓了一聲。
「招什麽?」老奶奶終於開了口。
顧槿依一樂,「呦,不裝瘋了?」她手指輕叩桌面,「說實話,你演技還不錯,我一開始都差點被你糊弄過去。」
聽到這,幾人明白了顧槿依的意思,不動聲色的朝後退了退,遠離老奶奶。
「要不是胖子死在十九樓,我還真沒發現這事是你做的。」
老奶奶臉色一僵,連連搖手,「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槿依嘴角一彎,「都這時候了,還裝呢?」
「這棟樓每戶人家客廳都有四個黑印,怎麽就您家沒有呢?」她指著客廳的中間,繼續說道,「您不好奇那黑印是怎麽留下來的嗎?」
看老奶奶沒說,顧槿依繼續叩著桌面,「說來也新奇,我活這麽大,倒是頭次見到有人煉這麽多油,而且用屍體蓋樓也是第一次見,這麽一想這趟倒是漲了不少見識。」
「也不知道,你真是年齡是多大,不過您未老先衰我這聲阿姨要是喊錯了,那還是請您別介意。」顧槿依表面每句話都客客氣氣,實在都化成刀子一刀一刀插進老奶奶的心窩裡。
身後的朱研不免對她竪起一個大拇指,暗想自己還好沒跟老闆有什麽過節,這老闆輕易不噴人,惹急了那駡人都不帶髒字的。
被她指桑駡槐說了一通,老奶奶也終於不再隱藏,一改之前神神叨叨的模樣,嘴角帶著一抹邪笑,「就憑黑印你就猜到是我了?」
顧槿依看她不在隱蔽有些無趣,「那當然不是,主要是你這張醜臉讓我不懷疑你都不行。」
衆人:「.......」這年頭簡直不給醜人活路。
老奶奶臉上閃過一道厲色,但很快掩飾住,她惡狠狠的盯著顧槿依,一口黑牙咬的吱吱作響。
「煉屍油這麽損陰德的事,你這一干就是好幾年,也是個人才。」顧槿依嘖嘖稱奇,「頭一年是不是就已經發現自己皮膚鬆弛,日益衰老?」
老奶奶輕笑了一聲,「你懂什麽。」
顧槿依聳聳肩,「是啊,我是不懂。長得這麽醜還作死,這我那懂?」
她一席話說的,幾人都怕對面的老奶奶撲上來化成厲鬼撕爛她的嘴。
老奶奶的指甲逐漸變長,烏青的手臂血管凸起。尖銳的指甲抓在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顧槿依低垂著眼,毫不在意,「埃,別別別,咱們就是聊聊天,可不帶急眼的。」
老奶奶冷哼一聲,修長的指甲漸漸收回。
「說吧。」顧槿依喝了口奶茶,「你爲什麽要用到這麽多屍油?」
老奶奶仰頭大笑一聲,像是聽到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你不是自以爲很聰明嗎?你猜啊。」
顧槿依看向自己的指甲覺得指甲有些長了,回去可得好好修剪一下。
老老實實坐在後面幾人,只覺得二人像神仙打架,說著幾人都不懂的話。
「那我就猜猜看。」
「一樓那個瘦了吧唧的小夥子是你的同夥吧?」顧槿依朝白韞榭伸出手,一張照片輕輕放在她掌中。
「其實你們一開始也只是打算用死人煉油,那小夥給你提供屍體,你來煉油。你身上這身油漬之所以洗不掉是因爲是屍油吧,過了一段時間你發現收不了手屍體供不應求才對活人下手的吧?」
顧槿依撑著下巴,輕飄飄的看著老奶奶,可語氣却十分嚴肅,「你知道用活人煉油死後會下第幾層地獄嗎?」
見她悶不吭聲,顧槿依又笑道,「十八層,想來你也知道,活人做這種損陰德的事會在身體上有所體現,有個什麽五弊三缺的也很正常。」
大漢悄悄問著幾人,「什麽是五弊三缺?」
白韞榭解釋道:「凡人做多壞事或窺視天機會遭到上天的降罪,五弊指的是鰥、寡、孤、獨、殘。大體意思就是無父無母,無夫無子,身體上也會有所缺陷。」
顧槿依滿意的對他點點頭,繼續說道,「第一年你身體上的殘缺有所展現,接下來的幾年先是父母接連死去,緊接著丈夫兒子也跟著相繼去世,我很好奇,爲什麽都這樣了你還在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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