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的實驗樓一同陷入黑暗,?孟聽鶴隔壁那棟生化實驗樓頓時響起各種鬼哭狼嚎。
“臥槽,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停電了?老子的反應還沒做完呢!”
“別亂動別亂動!讓我開個手電筒!”
“我靠,沒下雨沒打雷怎麽還停電了,?備用電源呢?”
“好了,?今天可以提早收工回家了。”
“你踩到我了憨批!”
“……”
但孟聽鶴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他所在的那棟實驗樓是新建的,?他這一層又是撥給這個項目專用的。
全封閉的實驗室隔音效果極好,?儀器的電流聲戛然而止之後,就只能聽見他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孟聽鶴的動作停頓了幾秒,憑記憶迅速把後半段數字補上。
摸黑記完所有的數據,孟聽鶴在黑暗裡站了幾秒,?在袖扣上輕輕按了一下。
信號突破牆體的阻隔,傳到了該接收的地方。
孟聽鶴的手機放在了隔壁的休息區,?此刻沒有光線輔助,?他在黑暗裡慢慢走向休息區的位置。
得益於他在這實驗室裡待的時間夠多,?對基本布局足夠熟悉,?哪怕是閉上眼也能夠平穩順利地去到想去的地方。
短暫的緩衝過後,?孟聽鶴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他推開冰冷的玻璃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手電筒的光勉強照亮了他眼前的區域范圍。平日裡熟悉的儀器在半亮不亮的光照下,?泛著無機質的金屬光澤,?朦朧的不規則輪廓遠遠看過去像是潛伏在黑夜的野獸。
孟聽鶴沒有和平常一樣把資料細心地歸類放置好,而是抓著勉強照明的手機直接往外走。
哢噠。
一陣風伴著細微的光透了進來。
噠,噠,?噠。
規律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孟聽鶴往後退了一步,?反手扣住椅子的頂端,?同時把手機往上抬了一點,把手電筒的光照在了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來人戴著黑色口罩,一身樸素的工裝,?劉海很長,幾乎遮住了眼睛。
孟聽鶴纖長的睫羽顫了顫,抓著椅子的那隻手加大了力度,另一隻手放下手機,在屏幕上輕點幾下。
來人加快了腳步,幾秒之後站在了休息室的門口。
這時候孟聽鶴也結束了手上的操作,抬起眼,對上了那人不懷好意的眼。
那人粗啞著嗓子笑了一聲,拍了拍手。
他的動作像極了某種儀式前的提示,或是驚喜的開場,但三秒過去,實驗室裡毫無變化。
孟聽鶴:“?”這個業務能力不行啊,沒有提前踩點準備好?
那人傻了幾秒,低頭看手腕上的表,看了幾遍才抬起頭,咳了一聲,再次拍手。
實驗室原本暗了的燈頓時全部亮起來,隱約能透過打開的門聽到隔壁那棟樓的嚎叫聲。
孟聽鶴被驟然亮起的燈刺激得微微眯了眯眼。
來人若無其事地展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態,聲音裡有一絲興奮。
“好久不見。”
……
——
九渡的辦公室裡。
賀憑睢的工作安排裡還有一大堆待處理的事務。所以盡管指針指針已經過了七的一半,他仍舊坐在辦公室裡,冷著臉聽楊特助的匯報。
楊特助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聲音裡仍有一些不敢置信:“……所以,綜上所述,如果資料沒有錯誤的話,賀蓉女士的蓉深集團能夠在當時的情況起死回生,甚至超過之前的發展,不止是和蘭煦合作的原因,更因為她……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賀憑睢摘下眼鏡,順手擱在桌上,另一隻手拿著一疊豎起來的文件。
“還有,您之前讓我關注的孟山澄,他們家也有參與。”楊特助翻到另一面,補充道。
賀憑睢看不出情緒地笑了笑:“我倒是沒想到,我的大哥大姐,居然會去碰這種違法的東西。”
也不知道賀百然知道了會怎麽想。放手讓兒女互相博弈和競爭,結果其中兩個都去摻和不該碰的產業。
楊特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為了避免出現錯誤,已經在進行二次確認……”
“等一下再說。”
賀憑睢抬手示意楊均先閉嘴,上身往前傾了些,接起了孟聽鶴打過來的電話。
“乖寶?你怎麽了?”
但那頭沒有說話。
賀憑睢的眼皮跳了跳,攥著手機的指節有些發白。
幾十秒後,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模糊的聲音,隨即就是重物相撞和椅子哐當落地的聲音。
賀憑睢猛地站起來,踹開椅子,腳步往外走,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楊均看著被踹翻的椅子愣了一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馬上跟了上去。
今天有不少九渡員工是留在公司加班的,好幾個完成任務走出辦公室的員工,一出來就看見他們冷漠又恐怖的賀總在走廊上跑過去,面上都是急切和緊張。
賀憑睢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乖寶?聽鶴?說話?”
那頭的打鬥聲突兀地停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那個陌生的男聲有說了幾句他聽不清的話,隨後傳來孟聽鶴輕但清晰的聲音。
“杜業。”
下一秒,手機砰的一聲掉在地上,通話也被掛斷了。
……
——
“你居然還認得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那麽丁點大,又瘦又小。嘖,砸得真狠。”
一輛樸素的麵包車飛快地行駛在高速路上。
被蒙得嚴嚴實實的車廂裡,杜業已經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滿臉的胡子和被打黑的眼圈。
和他當年的公子哥形象有很大的差距。
孟聽鶴的手被反扣在背後,嘴上倒是沒有被蒙什麽東西。
他控制不住地咳了一下:“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至少要被關二十五年。”
“我們?確實。要不是有人匿名爆了我們的位置,當時也不至於進去。”杜業笑得很愉悅,“不過沒關系,我提前出來了,還有辦法治住你。”
孟聽鶴微微蹙了蹙眉,想到半小時之前的事情。
杜業在說完那句好久不見之後,就揮著拳頭衝了上來,帶著一股狠戾殘暴的氣息。
孟聽鶴掄起他抓著的椅子,用力砸了過去。
杜業隨意擋了一下,額頭還是被掄了一下。他被砸了一頭,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甩了甩手,繼續掄拳。
即使孟聽鶴已經很久沒有活動手腳了,曾經學過的練過的招數依舊爛熟於心,對招對得又狠又快。
一時間實驗室裡只有揮拳的破風聲以及拳頭碰撞的聲音。
兩人的力量和速度相當,來回過了幾招,誰也不能直接壓製誰。打了沒一會,杜業突然停下來,和孟聽鶴拉開一米的距離。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能夠順利知道這裡面的結構,要感謝丘同學。”
丘同學?
這個姓……孟聽鶴只能想到丘軒,倒也沒什麽意外的。
杜業觀察著他的表情,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情緒,有些失望,頓了頓,加大了刺激他的力度。
“哦,還有,雖然你現在應該是免疫了。”
杜業宛若展示一般,從口袋裡拿出一些普通的致幻和迷暈人的藥物。
無事發生。
“但是……”
孟聽鶴忽然產生了那天晚上離開醫院時的悚然感。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準備蓄力把他敲暈。
杜業注意到他的動作,混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額頭的血跡,往後翻滾了幾米,掏出一把淺藍色的粉末,往前撒了過去。
“這裡還要感謝一個人。”
杜業吹了一聲口哨:“感謝孟佳青小姐,費九牛二虎之力弄到了一點我們需要的基因數據資料,不然我們根本沒辦法對付你。”
孟聽鶴屏住呼吸,摸過衣服上的一個裝飾,用力扯下來,按在自己的掌心。
“沒有用的,只要你的細胞還有生命,就會吸收。”
孟聽鶴撐住椅子。耳邊的說話聲仿佛隔得很遠,但他的意識又是清醒的。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他隔著幾米,看那個人的眼睛,念出他的名字。
“杜業。”
……
等到孟聽鶴恢復平時狀態的時候,杜業正在用儀器對著他掃描,把他的手表和胸針都扔出了車窗。
見他醒過來,感慨了一句他小時候的樣子。
……
杜業說完他關於提早出獄的猖獗言論之後,咂了咂嘴:“就是小田沒有一塊出來,有點可惜。”
孟聽鶴沒理他,身體往後壓了一下,感受到他的袖扣還在。
杜業沒有得到符合,換了一個話題:“不愧是孟家的大少爺,剛才隨便掃描了一下,就弄出來兩個定位。”
其實有第三個。
只是那個袖扣被他裝了經過處理的芯片,幾乎沒辦法被查出來。
因為技術還不成熟,他只在那個袖扣上裝了。
孟聽鶴自然不會去糾正他的說法。
杜業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有些惱怒,決定給他換一個有衝擊力的話題。
“我剛剛看了你的手機,給你男朋友打電話?快捷鍵,還是這麽信任他?”杜業,“可是報警都沒有用的事情,告訴他有什麽用呢。”
這人和五年前相比簡直變了個人,話多得要命
孟聽鶴懷疑他這幾年在牢裡可能遭受了什麽刺激,或是釋放了本性。
但孟聽鶴依舊不會告訴他,那部手機被他改裝過,那通電話同時撥給了他口中沒有用處的兩方。
至於有沒有用……
他相信賀憑睢不會讓他失望。
車廂裡只有杜業一個人自說自話,他等了一會,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應,頓感無趣,到前座去了。
……
孟聽鶴也不知道車到底開了多久,等到快到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被勒麻了,胃也隱隱作痛。
即將下車的時候,杜業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孟聽鶴一如當年的平靜,有些不解:“你就不慌?”
車一個急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透過擋風玻璃,孟聽鶴看清了目的地。
很荒涼偏僻的地方,眼前是一個破舊的廠房,牆根出一片雜草。
廠房的門口站著一個文質彬彬又瘦弱的人,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甚至稱得上是溫馴的微笑。
是和孟聽鶴有過一面之緣的,賀憑睢的大哥。
賀熙。
孟聽鶴收回視線,難得地回答了杜業的話。
“我在江市生活了那麽久,你們有無數個機會可以下手。”
除了以藥物的方式,還有數不清的方法和機會。
“但是你們沒有,哪怕是帶我過來,其實也沒有傷我。”
杜業和他最初碰面的時候,只有最初幾下帶著搏命一般的狠辣,但後面就不知怎麽的收斂了起來。
“所以……”
門口站著的賀熙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忽然加深了嘴角的笑容,隔著車窗注視著孟聽鶴笑了笑。
孟聽鶴平靜地說完後半句話。
“你們需要我,至少現在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辛夷的營養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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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所有炮灰反派變態在這章都晃了一遍,猛哥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