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
被拒絕了共浴邀請的賀憑睢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撐著下巴陷入沉思。
浴室的門沒關嚴實,還有大半敞開。傳來的水聲聽不太真切,反而更加引人遐想。
賀憑睢的視線落在磨砂玻璃後面隱隱約約的人影上。
新衣服
賀憑睢的動作忽然頓住。
如果是新衣服的話……他好歹是孟家的大少爺,?會運過來的衣服少說也是定製的,?那為什麽不把衣服掛起來,?反而是塞進一個算不上大的抽屜裡呢。
賀憑睢從十分鍾前男朋友半撒嬌半誘哄的解釋裡清醒過來,?抓住了遺漏的華點。
這套房的主人眯了眯眼,站起身,就要往衣帽間走。
一陣琵琶聲突然響起。
鈴聲依舊是他用了五年那首曲子,但區別於之前的那個,?現在的鈴聲少了雜音,清晰而純粹。
是孟聽鶴重新給他錄的。
賀憑睢想到那天,?眼裡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絲笑意。
——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
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天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人,?時間和氛圍都剛好,?推著他把這件事情說開。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孟聽鶴給他發過來的錄音。
甚至據男朋友後來在他掉了馬甲之後所說,?那幾天他還被妄介氣的夠嗆。
明明還不是最親密的關系,甚至還因為他而受氣,?卻依舊選擇給他重新錄音。
賀憑睢想到那段音頻後面跟著的那句“希望可以給你帶來更好的安寧”,?心底的一角就不可控地塌陷下去。
那麽好的人啊,被他拐回家了。
賀總嘴角噙著笑意結束回憶,拿起擱在桌上的私人手機。
來電顯示,?賀百然。
賀憑睢的笑意淡了一些,?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爸,?還沒睡呢。”
賀憑睢這人,說話天生帶嘲諷,不加掩飾的時候更是能一句話讓人心頭火起。
就好比現在。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問話,?擱在一般的父子身上,就是父慈子孝的親切問候。
但用賀憑睢的語氣和語調說出來,就帶上了欠揍的意味。
饒是賀百然對他兒子是什麽德行已經再熟悉不過,也是心頭一梗。
賀百然靜默一瞬:“下個月就是清明了,今年的祭祀我想……”
“停,打住,你不想。”賀憑睢難得沒有聽人把話說完,直接截口打斷,“我媽走之前說她不想再看到你了,你應該沒忘記吧?那些有的沒的就別弄了。”
最後的時候,雲典已經瘦得就剩一把骨頭。這個向來溫婉又多愁善感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明媚笑容,握著兒子的手很輕很輕地說。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他了。”
窗外的枯葉同她的話音一起落下。
賀憑睢寧願她不要笑。
“……”
賀百然沒有吭聲,在賀憑睢耐心喪盡的前一刻換了一個換題:“那不說了。你那侄子惹你生氣了?”
浴室裡的水聲逐漸小了下去,隨即完全停止。磨砂玻璃後的人影彎下腰,利索地套衣服。
賀憑睢整個人懶散地陷在沙發上,語氣不太好地回答他父親的問題:“他對你兒媳婦態度惡劣,還有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我不能生氣?”
拍賣會回來之後,孟聽鶴就在他的要求下把賀銘昆說的一些垃圾話複述了一遍。
聽得賀總恨不得給他那憨批侄子套上麻袋再揍一頓。
可惜孟聽鶴製止了他這個不怎麽符合霸總身份的想法,建議他用其他不暴力但同樣奏效的方式。
於是賀憑睢跟他大嫂提了幾句,斷了賀銘昆的生活費和零花錢,又收拾了一下他的小公司。
略微出了點氣。
玻璃門被推開,裡面的熱度溢出來。孟聽鶴帶著水汽,隨手拎著個毛巾,赤腳往窗戶邊走。
電話那頭,賀百然噎了一會,沉聲說:“我會警告他的。”
賀憑睢嗯了一聲:“希望您明天還記得,掛了。”
他掛斷電話,把走過來的人攔住放在自己腿上:“怎麽又不穿鞋。”
孟聽鶴拉開上半身和他的距離,胡亂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言簡意賅中透著一絲任性:“熱。”
“……”賀憑睢沒說話,把和自己拉開距離的男朋友又摟回來,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待辦事項。
他這套房之前的風格是簡潔冷硬的,雖然後來重新裝修了,但顯然還是有些失策。
他應該在地上都鋪上地毯的,嗯,上次那個開發商說的羊毛地毯就挺好的。
孟聽鶴不知道賀憑睢心裡的燒錢想法。剛剛拉開的距離又縮為零,他隻好小聲地提醒道:“我頭髮還沒乾。”
賀某人不為所動,甚至摁著他的肩,直接埋在他的頸窩:“讓我吸一會。”
吸一下剛洗完澡的男朋友,充點電。
孟聽鶴:“?”
……
出於對男朋友的關懷,孟聽鶴雖然察覺到了他有點不對勁,但並沒有在這時候詢問,而是任由他吸了十分鍾。
宛若吸貓視頻裡被吸得四腳朝天的貓。
等到賀憑睢終於起身進了浴室,被吸到兩眼無神的孟聽鶴才橫躺在沙發上,給秦彥詢回撥了個電話。
“崽啊,剛才怎麽沒接,”秦
彥詢對他們樂團的吉祥物操碎了心,“你現在一個人住?注意安全。”
他那邊傳來吵吵嚷嚷的笑鬧聲和碰杯聲,很快就安靜下來。
孟聽鶴仰面盯著窗簾上的紋路,語氣還有些被吸過的蔫:“剛剛在洗澡。那什麽,彥詢哥,我不是一個人住。”
他是有男朋友的人。
秦彥詢沉默片刻:“……行,那也注意安全。”
孟聽鶴眼前適時地浮現出他定製的小玩意兒,也陷入片刻的沉默:“了解。”
秦彥詢:“……”崽你為什麽要沉默啊崽,總感覺在策劃什麽不安全的事情。
相對沉默了一會,孟聽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說道:“今天巡演全部結束了?”
“是啊,今晚結束,現在在吃自助餐,這群人嚷嚷著要把你抓過來呢。”
孟聽鶴笑起來:“不去,每次聚餐你們都跟喂豬一樣喂我。”
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月照梨花的一個傳統。
當初孟聽鶴加入樂團的時候才15歲,臉沒長開,身高也沒拔長,整個人就是瘦瘦小小的一隻。樂團這群人每次見著他就控制不住圍著他進行投喂。
聚餐的時候更是瘋狂填滿他的碗碟,恨不得把鍋都搬到他面前。
哪怕他現在已經成年了,已經有足足一米八的傲人身高了,這群人的習慣也沒改變。
秦彥詢彈了彈手裡的煙,笑罵道:“小沒良心的,這是我們沉甸甸的愛。說正事兒啊,今年是樂團成立八周年,六月份有個特別表演,崽,秦哥現在誠摯邀請你和我們同台演出。”
八周年了啊。
孟聽鶴沉吟片刻。
“而且你生日不是差不多在那個時候嗎,就當是給你慶祝了。”秦彥詢耐心地循循善誘,“你之前還答應我說要回來表演的。”
浴室的水聲持續一個調,應該是賀總在不著痕跡地探頭。
孟聽鶴瞥了浴室的門一眼,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沙發,閉上眼說:“好。”
……
——
接下來的幾天,孟聽鶴忙碌得規律且充實。
他的遊戲團隊已經基本組建完成,他開始逐漸體會甩手掌櫃的極致快樂。聯合項目的研究進展喜人,一眾研究人員每天乾勁十足,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泡在實驗室裡。
唯一進展得不那麽順利的就是孟聽鶴的做飯大業。
那天他聽從了柳聞箏的建議,試了一下比煎蛋更簡單的煲飯,得出一鍋形似糊糊的東西。
此事再一次深深地打擊到了他的積極性,購入的做飯入門教程在他看來已經變成了入土教程。
十幾天過去,也就勉強從吃了會中毒變成無毒可食。
不能說是進展不順利,簡直是毫無進展。
柳聞箏眼睜睜看著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哥執著地想要點亮廚藝技能,心裡發酸,一邊默默破口大罵那個無良搜索軟件,一邊苦口婆心地安慰孟聽鶴:“那裡說什麽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可是你已經抓住了他的心啊。哥,別折騰了。”
孟聽鶴語氣無辜:“不是什麽心不心的,我就想做給他。”
柳聞箏:“……”啊,再見吧,今夜他就要遠航。
……
——
孟聽鶴計劃得很好,他男朋友的生日恰好在周日,一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惜事與願違,賀憑睢原定在周四和周五的一個差,因為一些不可抗力推到了周六。
好極了,還是去燕市。
孟聽鶴沐浴在清晨九點的陽光下,整個人有些自閉。
賀憑睢早上七點就出門了,臨出門前沒敢吵醒他,偷偷摸摸親了他好一會,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盡量明天就回來。”
聲音懊惱遺憾中夾雜著一絲對生日的期待。
在賀憑睢出門之後,孟聽鶴才退出裝睡狀態,睜開眼,起身到露台上曬著太陽冥想。
據說是連續兩天的會議,周日下午才完全結束。
他男朋友的生日,怎麽說也不能讓他忙了兩天的工作還要兩頭跑吧。
孟聽鶴盯著遠處大廈上的巨型廣告牌看了一會,低頭定下機票。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情的賀總內心:周末工作真的好煩,生日工作更煩,想和男朋友呆在一塊,可是又不舍得讓他跟過著來回跑。唉,霸總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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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辛夷,木風蕭蕭的營養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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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年來了不少客人,本威猛大鴿被四五個人類幼崽包圍,快十二點才清淨。
姐姐の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