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
主宅外,?孟山澄一家趁著又有一輛車停在門口的時候,下車跟在他們後面。
孟山澄算的很好,除夕這種日子,?那麽多親戚都來了,孟行昱不至於和他們撕破臉。
等到他們一家走到崗亭前時,?和那天那個值班的小哥再次碰上。
那小哥對那天夫人難得生氣冷淡的語氣記憶猶新,這次不等孟山澄說話,?就想把人趕出去。孟山澄壓住火氣,?皮笑肉不笑地說:“大過年的,和平時不一樣。再說了,?這個,我嫂子還挺想見的。”說著,就把後面的孟雪推了出來。
值班小哥愣了愣,看著面生的孟雪,覺得有點道理,?再次打了個電話過去。
只可惜柳殊韞的回答和上一次一樣冷淡和乾脆。
孟山澄一家再度被不留情面地拒之門外,?倒是孟雪,?第一次踏進了這座莊園。
……
孟雪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局促地按著路標往前走,?也不敢回頭看他養父母的表情。
被這麽多人的面拒絕進入,卻放了一個不相乾的養女進去,?孟山澄一家簡直要氣瘋了。聽著周圍若有若無的議論聲,只能羞憤地回到車裡。
孟雪遙遙地跟在幾個衣著典雅的婦人身後,見她們走進了屋子裡,?生出一點膽怯,站在台階上沒在往前。
但從裡面走出來的那個人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孟聽鶴……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他身上考究精致的西裝,以及那周身矜貴的少爺氣質,?孟雪幾乎是在瞬間就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想。被自己黑了那麽長時間的人居然是本家的少爺,孟雪簡直想一頭撞死。
但讓她更崩潰的事情,是他走近了時傳過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味道。
……
孟聽鶴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應該算是自己堂姐的女孩在他走近時突然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怎麽了?”孟聽鶴禮貌性地點頭,示意她往屋裡走。
孟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曾經那些不敢往深處想的不合理細節,那些自欺欺人的逃避,終究還是擺在了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七年前我被人送去了醫院。那個人……是你嗎?”
七年前?
時間跨度太大,孟聽鶴回憶了幾秒,才在腦海裡搜索出對應的事情。
孟聽鶴端詳了一下孟雪的面容,點了點頭。
沒想到順手幫了一把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姐。
記憶裡那天晚上還下著雪,而那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蹲在地上痛苦地□□。
孟聽鶴終止回憶,擰著眉:“現在的法律很完善了。”
不是領功勞和要挾,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嫌惡。
孟雪稍微放松下來。
她垂下頭,回憶起自己的青春期。
那年她還是初中,情竇初開,恰好遇到了轉學來的賀銘昆。不說別的,賀家人相貌皆是上乘,賀銘昆雖然比不上他小叔,但也是有一副好皮相。
再加上他熟知各種追人的技巧和套路,在他的攻勢之下,孟雪很快淪陷,兩人陷入戀愛之中。
不過賀銘昆這人的濫情幾乎刻進了骨子裡。兩人偷嘗禁果之後沒多久,賀銘昆就提出了分手。孟雪那個時候已經懷孕,試圖以此挽留他,賀銘昆卻是有些驚慌地讓她處理掉孩子,甚至沒過多久就轉學離開了。
而孟雪到底沒舍得這個孩子。
孟雪閉上眼:“謝謝你送我去醫院,不過當時……不是強迫。”
孟聽鶴聽完她斷斷續續的敘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非要說有什麽想法的話,就……青少年性教育和安全普及還是很重要的。
片刻的沉默之後,他平淡地開口:“進屋吧,外面挺冷的。”
孟雪還是沒有動,反覆幾次深呼吸,喊住他:“孟聽鶴,對不起。”
孟聽鶴停住腳步,偏了偏頭,很輕地哼出一個疑問的語氣詞。
“論壇那個飄雪夜,其實是我。我以為丘軒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按他說的做了……”孟雪用力摳著手心的皮肉,聲音艱澀又語無倫次地解釋,“當時是丘軒說他救了我,我……我最開始沒發現哪裡不對,後來也不敢去想……”
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弄錯了什麽,只能自欺欺人地逃避,將錯就錯下去。
但錯的終究是錯的啊。
“我早就不喜歡賀銘昆了,當時和他戀愛甚至生了孩子,說不後悔是假的。我做了很多錯誤的決定,但那些都是我選的。”孟雪握住拳頭,顫抖著對真正的救命恩人說道,“但是……但是,這件事,真的很對不起。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孟聽鶴停在她幾步遠,垂著眸子看她。
凜冽的風卷過,帶來一陣讓人顫栗的寒意,也帶來花園裡淺淡的梅花香。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過了許久,孟聽鶴開口。
“那天我是去找小箏的。”
這話沒有作假。柳聞箏那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麽跑出去跟人打架了。大晚上的,孟聽鶴也放心不下,親自帶了幾個保鏢去找這個不靠譜的弟弟。
孟雪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聽著孟聽鶴有些自相矛盾的話。
孟聽鶴仿佛看不見她的慌亂和驚訝,慢條斯理地說:“送你去醫院只是順手的事,不,我只是吩咐了保鏢,是他們送你去的,而真正救你命的是那些醫生。”
從保鏢口中得知那個女孩沒有事並且第二天被父母接回去之後,孟聽鶴就沒有再過問這件事情。
他注視著孟雪蒼白的臉色:“所以,這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搭了一把手。而且,如果真的要以救命恩人自居,我也不會讓你去做一些……不怎麽道德的事情。”
——所以報恩不是枷鎖。
支撐了孟雪六七年的報恩的念想在這一刻幾乎算是被全盤否定。
但她心裡如同巨山一樣壓著自己的愧疚和悔恨,卻奇異般地減少了一些。
這個人真是……溫和又冷漠啊。
感受到臉頰冰涼的液體,她才後知後覺到自己哭了。
孟聽鶴遞過去一張紙,聲音很冷淡:“等會就進屋吧。”
……
屋裡。
孟聽鶴渡步回去,被屋子裡的暖氣包裹著,眉眼帶了一絲慵懶的平和。
同樣從客廳裡溜出來透氣的柳聞箏身後一個偷襲,手欠地蓋了一頂帽子在孟聽鶴頭上。
孟聽鶴:“……”
預想中的反擊並沒有出現,柳聞箏察覺出一點不對勁:“哥?你怎了。”
孟聽鶴拿下頭頂那個和西裝格格不入的帽子,拍在柳聞箏臉上:“你初一的時候,有一天晚上跑出去打架,是為什麽?”
那天他去把柳聞箏接了回來,但這家夥死活不願意告訴他到底是為什麽打架。
孟聽鶴一度懷疑他是戀愛上頭了跟情敵打架。
這舊帳翻得突然,還是翻的這麽久之前的事,柳聞箏想了好一會,才輕咳一聲:“你初中的時候不是沒長開嘛。”
孟聽鶴:“嗯?”
話題為什麽突然就到了他身上。
柳聞箏支支吾吾:“就我有個同學見過你,說你像小姑娘。”他依稀記得那人說得還挺難聽的,那時候他剛好是青春叛逆期,直接就出門約架了。
孟聽鶴啞然,在柳聞箏頭上揉了一把。
……
每年的除夕午宴都差不多,都是和和氣氣的無聊。孟聽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酸菜魚上,柳聞箏在旁邊任勞任怨地挑魚刺。
孟雪坐在另外一桌,低著頭沉默地吃飯。
孟聽鶴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午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直到下午四五點,大家才陸陸續續離開。
柳殊韞吩咐傭人把餐廳和客廳打掃了一遍。
晚上一家四口的年夜飯要放松很多,孟聽鶴換掉了西裝,換回舒適的居家服。
老孟倒了杯酒,在柳殊韞的瞪視下喝了一口。這個向來嚴肅的男人在此刻語氣溫和,看著大兒子:“小鶴,新的一年了,爸還是希望你能快樂。”
“好。”
孟聽鶴伸手就想也倒一杯酒,被柳殊韞和柳聞箏兩人同時按住,被迫調轉方向倒了一杯椰汁。
孟聽鶴:“……”好吧。
時隔一年,再次坐在家裡和父母弟弟吃年夜飯,孟聽鶴心裡是無法言喻的滿足和寧和。
吃飽喝足,孟聽鶴回到房間,才找到手機回復賀憑睢的信息。
賀家今晚也在舉辦家宴,賀憑睢作為么子不得不參加。
[賀憑睢]:忙完了嗎?
孟聽鶴疲憊地把自己砸到床上,回了他一個是,一邊順手登錄隋河山莊。
今天進行了一次版本更新,新春版本上線,競技場和新春副本同時開啟。
忙了一整天,現在才有空觀察更新情況和玩家反饋。
屏幕上,所有的建築都被裝飾過了,帶著新春佳節的喜慶。而論壇評論區的反饋也不錯。
-這次的福利真不錯,大方!
-臥槽我就戳了一下樹上的紅燈籠我就進入彩蛋副本了,好多資源啊啊啊小怪好可愛!死了還會給你拜年!
-?哪裡來的歐皇??我快把地圖都摸了一遍了還沒觸發副本。
-不是!觸發什麽副本!來競技場打架啊!
-這個ID,榜三大佬啊,溜了溜了。
……
孟聽鶴饒有興趣地看著玩家的評論,一邊操縱仙羽尊上走動。這群NPC員工很上道,他的院子外堆滿了送來的新春賀禮。
賀憑睢在遊戲上給他發了個組隊邀請。
孟聽鶴挑了挑眉,切換外形,同意了邀請。
[鶴]:不是在吃飯嗎。
賀憑睢的回答非常光棍。
-吃飽了,溜了。
孟聽鶴輕嘖一聲,頂著孟小鶴的外形,隨手擼了一把在牆頭優雅散步的野貓。野貓喵了一聲,躺倒在地露出肚皮,梅花爪往前一探,掏出一個中國結。
下一秒,兩人就被傳送到了彩蛋副本。
場景雖然是一片大紅,但兩人衣著和角色定位明顯不對——屏幕亮起來之後,他們就面對面站著,身上穿著大紅喜服。
孟聽鶴假裝自己是一個聰明伶俐對遊戲充滿敏銳的萌新。
-好像是角色扮演型副本哦。
賀憑睢沉默兩秒,用感歎號表達心情。
-立刻!拜堂!
孟聽鶴:“……”
不是很忍心告訴他,這個副本是有人來搶親的,還不止一波,等打完怪就結束了。
走神間,第一波搶親的怪已經衝過來了。賀憑睢哪能忍,手起刀落乾脆地滅了第一波怪。
那怪倒地,頑強地說完了台詞:[哼,既然如此,那本座只能祝你們新春快樂!幸福美滿了!]
這話賀憑睢愛聽,打怪的興致更高了。
孟聽鶴揣著手,在一旁默默感受被帶飛的感覺。
一個彩蛋副本結束,賀憑睢心滿意足。
-快,我們繼續。
孟聽鶴:“……”
誰知過了幾秒,賀憑睢又發來一句。
-抱歉,老爺子找我,我出去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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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市賀家。
賀憑睢放下手機,朝滿臉緊張的傭人點點頭,施施然地走進他爹的書房。
書房裡。
賀百然坐在書桌後,一臉冷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雪柒,彼安汀女友的營養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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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計算機作業做得我要頭禿了嗚嗚嗚嗚嗚,恨不得把我崽拎出來幫我寫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