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聽鶴在被安排明明白白忙忙碌碌的行程裡度過了年前的最後幾天。而賀憑睢已經在除夕前一天離開了京市,?據說是被長輩催煩了,回燕市參加賀家的除夕家宴。
那天在靳家的酒店和賀憑睢坦白以後,他們倆就卡在了一個最微妙的關系點。
卡在一個彼此心照不宣,?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站在彼此身邊的關系。
……
除夕當天。
孟家每年在除夕中午都會有一次聚餐,?旁系各家都會到主宅吃飯。
一般來說這種聚會都是在晚上舉辦,但是孟家的歷年都是午宴。至於晚上的年夜飯就是各回各家了,?主宅是留給孟行昱一家四口的。
大清早,?孟聽鶴在衣帽間裡打了個哈欠,任由柳聞箏拿著嚴岑前幾天送過來的衣服對著他比劃。
柳聞箏手欠地抹了一把孟聽鶴的臉,?把他哈欠帶出來的生理性眼淚抹掉:“你昨晚幾點睡的啊。”
“四舍五入十二點。”孟聽鶴拍開柳聞箏的手。
昨晚他和賀憑睢就著遊戲聊到了十二點多,互道晚安之後孟聽鶴趁興致還在,爬起來修改了一會更新資源,全部上傳好保證第二天可以準時更新才睡覺。
弄完大概快凌晨三點了。四舍五入,就是十二點,?也沒有哪裡不對。
“行吧,?哥,?快點換上,?要下樓了。我猜三姨今年又是第一個來。”柳聞箏看著他哥睡意朦朧的樣子,?將信將疑但不敢繼續質疑,只能催促道。
孟聽鶴滿臉困倦,?整個人都散發著不想營業的氣息:“你怎麽這麽激動。”
柳聞箏頓時垮下臉,有苦就要說出來:“不是,這不是媽勒令我今年必須準時下樓,?不準溜走嗎。”
去年柳聞箏還是高三,柳殊韞準許他只在吃午飯的時候露個面就行,哪知道柳聞箏一大早的做題做上頭了,?窩在圖書館就沒出來過,直接翹掉了午宴。
那年是孟聽鶴頭一次沒有在家過年,柳殊韞本就心情不太好,沒想到二兒子也翹掉了午宴,柳殊韞氣得簡直差點揍他一頓。
柳聞箏委屈巴巴的:“再說了,去年你都沒回來,我一個人有意思嗎!沒有!”
孟聽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小小聲說:“今年我不是回來了嘛。”
柳聞箏順著杆子就要再說幾句,孟聽鶴突然反應過來,去年他明明是被老孟拒之門外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主觀因素。
想到這裡,孟聽鶴立刻直起腰:“你應該去罵孟董,跟我哼唧什麽。”
柳聞箏蔫了,把孟聽鶴的外衣扒掉,再手裡的衣服披在他身上,試圖跳過話題:“我剛剛說了什麽,為什麽都沒說。”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孟聽鶴敷衍地反手把他弟推出去,騰出一個安靜的換衣服的空間。
嚴岑近幾年每到除夕都會送他一套衣服,讓他在年節出席宴會的時候穿。
其實按他的性子,最多也就參加除夕的家宴,還有年初一和幾個發小家的聚餐,沒多少應酬的時候,但嚴岑還是很熱衷於給他做衣服。
今年的這套是偏休閑風的西裝,沾了點他之前慣用的一款香水的味道。換上去之後,矜貴的少爺氣質更明顯了。
被他擱在櫃面上的手機振動幾下。
[賀憑睢]:起床了嗎?
孟聽鶴赤腳走到另一個櫃子前挑選袖扣,順手給他回信息。
-起了。
賀憑睢秒回信息,問他有什麽安排。
孟聽鶴別上袖扣,思索幾秒,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發給賀憑睢。
-換衣服,準備應付親戚。
照片拍的很隨心所欲,沒有濾鏡,構圖也一般,但架不住中間的人矜貴又好看,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把整個照片的價值提了上去。
那頭過了一會才回他,但是關注點有些偏移。
-你這套衣服,也是那個叫嚴岑的發小給你的嗎?
孟聽鶴挑了挑眉。
-是啊。
打理好自己的著裝和頭髮,孟聽鶴才認真看自己剛才隨手拍的照片。
身上的那套衣服明顯能看出來是定製的,若是熟悉的人,還能看出來是嚴岑設計師的風格。
因為拍得比較隨心,孟聽鶴也沒有考慮打碼,背後的背景赫然是衣帽間的各個櫃子——這顯然不是A大傳聞中的貧寒小可憐該有的東西。
但賀憑睢什麽也沒有問。
孟聽鶴掂著手機,注意到這個細節。
雖然賀憑睢沒有問他,但下次見面的時候,就告訴他好了。
孟聽鶴對著鏡子,抬手擋住半張臉。
居然想要主動和人解釋……真是,越來越不像之前的他了。
……
燕市。
賀憑睢已經回到了賀家的主宅,他懶得面對喜怒不形於色的賀百然,還有見縫插針對他陰陽怪氣的賀蓉,乾脆關上房間門和孟聽鶴聯絡感情。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隻注意到了中間淺笑著的人。
放大欣賞保存加密相冊一條龍之後,賀總才注意到照片的背景。
看來傳聞一般都不符合現實。
不過賀憑睢沒有急著問他,而是挑了個更關心的問題。
看到手機屏幕上輕快的“是啊”兩個字,賀憑睢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拖開抽屜拿出一本空白的本子,動作裡充滿了錯誤的自信。
不就是設計衣服嗎,賀總也可以。
……
——
京市。
孟家主宅不遠處,孟山澄一家坐在車裡,看著陸陸續續往主宅裡面走的旁系各家,除了夢雪,全都陰沉著臉。
孟雪惴惴不安地坐在角落裡,不明白他們為什麽突然帶她來這裡。
畢竟從八歲那年被收養開始,他們從來沒有就沒有給她好好認識其他孟家的親戚,更沒有帶她來過這邊。孟雪沒有接觸過,也從不知道到底都有誰。
孟山澄和劉杉這麽做的原因很簡單。最開始是不承認她和他們的親生女兒有同樣的地位。後來卻是因為他們已經進入了柳殊韞的黑名單,不被允許參加除夕的聚會。
但是這些東西他們都沒有和孟雪說過,孟雪也就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她端坐在後座,有些欣喜地想是不是養父母終於接納她了。
但是下一秒,孟佳青和劉杉的對話打破了她的幻想。
孟佳青梳著精致的髮型,一襲鵝黃色的長裙,面上卻是不滿和煩燥。
“上次不是來過了嗎,現在還來幹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嗎,萬一我被看到了怎麽辦?”
她好不容易通過她在娛樂圈的好閨蜜搭上了一個名導的關系,還爭取到了一個跨年晚會的上場機會。
精心打造的唱演具佳的形象在一點點成型,孟佳青正高興著,就被她爸媽帶到這邊,而且,孟雪那個掃興的居然也在。
“我下午兩點還要過去錄製節目呢。”孟佳青從包裡掏出口紅補妝,“還有孟雪,你怎麽在?”
沒等孟雪憋出什麽回答,劉杉就擺了擺手:“青青,你爸的生意還是得靠他們,好歹今天除夕,他們不至於在這麽多人面前跟我們撕破臉。”頓了頓,看向孟雪。
“柳殊韞之前見孟雪的時候態度還不錯,萬一看在她的份上就讓我們進去了。”
孟佳青看了一眼終於收斂起臉上的倨傲的父親,又看了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妹妹,這才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麽。
真相直白地攤在面前,孟雪自嘲地笑了笑,沒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
主宅。
一樓的客廳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孟聽鶴他三姨坐在沙發上,和柳殊韞聊著家常。
柳聞箏等了大半天終於等到他哥,蹭到他旁邊,並排下樓。
三姨見到他們兄弟倆,高興地喊:“小鶴,小箏。”打完招呼,她看著沉靜冷清的孟聽鶴,生出一些尷尬和愧疚的情緒。
當時是她和孟聽鶴開玩笑說江家的姑娘喜歡他,沒想到劉杉不知道怎麽的聽說了這件事,突然就開始質疑他的性向,還讓孟行昱知道了。
更沒想到的是孟聽鶴居然坦坦蕩蕩地就承認了。
……
孟聽鶴垂眸,聲音平穩地換了個話題,沒有讓他三姨繼續尷尬。
客廳逐漸被人填滿,還有幾個小孩子在空地跑來跑去。孟聽鶴在擁擠的環境裡坐久了,被悶得有些難受。
“誰?他們也好意思再來。孟雪?”柳殊韞接起崗亭打過來的電話,蹙眉回憶了一下嘴裡的這個人名,“她倒沒什麽……讓她進來吧。”
孟聽鶴四兩撥千斤地回答完一個姑姑的問題,走到客廳外透氣。
外面的走廊也有幾個小朋友在蹦蹦跳跳玩遊戲。院子裡的花草被柳殊韞讓人裝飾了一番,充滿了歡慶佳節的喜感。
一路走到大門附近,孟聽鶴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才從室內的沉悶中緩過來。
大門邊,有個年輕女孩局促地拽著衣角,躊躇著不敢進來。
孟聽鶴瞥了她一眼,緩步走過去。
……
孟雪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人,震驚地瞪大眼睛。
這個人,她雖然沒有接觸過,但絕對不會認錯,不就是孟聽鶴嗎?!
能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姓孟……
孟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等他走近了,孟雪鼻尖飄來一絲很淡的香水味。
清潤,冷淡,帶著一種無法靠近的疏離。
一如那年的雪夜裡,她曾經聞過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賀總看著圖紙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生氣地扔下筆,突然指著評論區[這tm還沒在一起?],對本猛鴿發出強烈譴責。
咕:哎呀,納米窗戶紙嘛,反正你們現在已經甜甜蜜蜜老夫老妻模式了,也不缺……(此時,賀總露出了背後的烤乳鴿專用烤架)好吧好吧過幾章就安排正式在一起給你個名分。
賀總滿意離開.jpg
猛鴿落淚振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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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彼安汀女友的地雷!啾咪啾咪!
感謝木風蕭蕭,魏綿綿,棲逸的營養液!啵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