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氣溫很低,?賀憑睢卻覺得有一把火燒得他心底都是滾燙。
孟聽鶴之前從來都是不甚在意的態度,也從不會主動解釋,這一次卻認認真真和他說。
他才是誘因。
……
孟聽鶴的手還落在賀憑睢的眉心。隨著他那句話,?指尖底下的皺褶已經舒展,他無意識地撫了一下,?就要把手收回來。
剛剛離開半寸,就被賀憑睢扣住。
兩人呼出的氣帶著薄薄的白霧,?很快又被風吹散。
孟聽鶴力道很輕地掙了一下:“幹什麽?”
聲音也很輕,?單純的一句詢問,聽著卻像是在撒嬌。
賀憑睢握著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孟聽鶴盯著他衣領上的紋路,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
意外的乖。
“抱歉,我知道現在做這件事可能不合適,但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賀憑睢低下頭,?右手扣在孟聽鶴的腦後,?“請問可以吻你嗎?”
孟聽鶴的視線被迫上移,?和賀憑睢對視。他稍微歪了一下頭,?倒像是在賀憑睢的掌心裡蹭了蹭。
“不太可以。”
賀憑睢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動作緩慢地松開覆在他腦後的手。
他深色的瞳孔映著孟聽鶴的身影,?但隨著他松開的動作,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些,內裡的情緒也看不分明。
這個人的睫毛……也挺長的。
孟聽鶴看著他垂下的眼,?鬼使神差地開口:“那就一下。”
賀憑睢猛地一頓,聲音有些啞:“嗯?”
話都說出口了。
孟聽鶴不著痕跡地僵了一瞬,嚴謹地強調:“只能一下。”
賀憑睢眼裡染上明顯的笑意:“好。”
孟聽鶴還想再補充點什麽,?唇上已經覆上了賀憑睢微涼的唇。
吻他的這個人眼睛是闔上的,臉上的神情近乎虔誠。孟聽鶴抽出一秒回憶了一下之前接的吻。
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閉眼了。
孟聽鶴還在琢磨自己現在要不要也閉一下眼,唇上的觸感已經消失了。
真的就是一下。
結束了這個一觸即離的克制的吻,賀憑睢看了看他還乾燥的唇,松手的同時在他頭上摸了一把。
孟聽鶴清醒過來,陷入沉思。
最開始賀憑睢不是還是在暴躁地教育他大侄子嗎,為什麽事情會到這一步的發展。
孟聽鶴後知後覺,罪魁禍首應該是自己那句話。
他覷了一眼心情變得很不錯的賀憑睢,試圖狡辯:“雖然有些破壞氣氛,但還是要說明一下,剛剛我只是在闡述事實,不是對你表達什麽……唔。”
賀總還在內心炸煙花,根本沒有聽他狡辯了什麽,敷衍道:“嗯嗯嗯,沒關系。”
孟聽鶴總感覺他沒有在認真聽。
……
別墅裡。
賀銘昆夢回兒時,久違地被他小叔一頓揍。
在地上癱了一會,才被菲傭扶起來。賀銘昆咂摸著他小叔和孟聽鶴並肩離開的背影,之前就有的不對勁越發明顯。
他撐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他小叔那輛車停在門口,車前兩個人影靠的很近。
更近了,他小叔還低下了頭。
賀銘昆瞪大狗眼:“???”
……
——
賀憑睢和孟聽鶴回到雲茗區的時候,柳聞箏蹲在大門口探頭探腦。
看見他哥從電梯裡出來,松了口氣,小聲發語音:“爸,大哥回來了,沒有不想回家,收到請回復。”
孟行昱聽著兒子不著調的語音:“……”
柳聞箏沒有收到他爹的回復也不惱,撐著膝蓋站起來。
然後一眼就看見他哥旁邊的又是賀憑睢。
麻了。
對面,賀憑睢目送孟聽鶴走出電梯,遙遙地衝柳聞箏點了點頭,施施然按了電梯關門鍵。
回到自己家,進入獨處時刻,賀憑睢才把唐郢擇的電話撥了回去。
唐郢擇奄奄一息:“賀總,你知道剛剛響鈴了多少聲嗎。”
賀憑睢:“不知道,我靜音了。”
“……”唐郢擇默默接受傷害,“要是哪天我出事了,一定不會給你打電話。”
賀憑睢走進書房,站在書櫃前,掃視著上面的書。聽到唐郢擇這樣說,嘖了一聲:“沒必要對自己說這種話。”
唐郢擇自己也呸了一句,回到最初的問題語氣肯定:“我知道,這種時候,你一定迷失在了溫柔鄉。”
溫柔鄉?
溫柔倒還說不上,現在的孟聽鶴和溫柔根本搭不上邊,但是……
賀總腦海裡一瞬間蹦出八百個褒義的形容詞。
唐郢擇聽到那頭沒吱聲,來勁了,聲音逐漸大聲起來:“不會吧不會吧,賀總該不會還沒有追上人?”
賀憑睢坐在沙發上:“沒有。但是應該快了。”
別別扭扭的孟聽鶴也很可愛,他不著急。
唐郢擇發出猖狂的大笑。
賀憑睢面對發小的嘲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打開相冊,看了看加密相冊裡孟聽鶴站在台上的照片。
所有的珍視和寵愛都是他的。
就好像他那天給孟聽鶴買奶茶。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買下那家店,甚至給他定製專屬的口味。
至於他去買的那一杯,只是因為那一刻他想這麽做,想在接到他的那一刻就可以給他。
賀憑睢日常欣賞完照片,等唐郢擇的笑聲停下來,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不懂這種感覺,不怪你。”
“……”
互相傷害了一波,唐郢擇才想起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對了,下星期京市有個局,江家那邊組的,到時候你大哥大姐應該都會去。”
……
——
樓下。
柳聞箏眼睜睜看著賀憑睢一臉春風得意地關上電梯門。
他哥走過來,若無其事又暗含嫌棄地說:“蹲門口幹嘛。”
柳聞箏挪動了一下位置,露出身後擺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
“方伯差不多到樓下了。”
孟聽鶴手搭在行李箱的柄上,有些詫異:“方伯怎麽過來了。”
方伯是孟行昱的司機,也是他的助理之一,跟孟行昱工作十幾年了。
老孟這一次也太隆重了。
“你的特殊待遇。”柳聞箏歎了口氣,對自己定位準確,模仿憂傷熊貓頭的表情,“我只是工具人罷了。”
孟聽鶴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什麽工具人,你是我弟。”
柳聞箏非常好哄,再,加上本來就是開玩笑而不是真的酸,孟聽鶴這麽一句話,他就已經喜笑顏開。
瞥了一眼傻弟弟,孟聽鶴回屋裡檢查了一下,就下樓了。
他們剛走出小區的大門,一輛車就停在了他們面前。駕駛座走出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
他見到兄弟倆,笑起來,和他們打招呼:“大少,二少。”
孟聽鶴很久沒有見老孟,自然也很久沒有見他身邊的助理。他點點頭,喊道:“方伯。”
這個點不是高峰期,他們一路通暢地到了機場。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表面花裡胡哨的飛機,孟聽鶴越過人群望了它一眼,皺眉道:“我記得去年的時候,我們家的不是這架。”
“哦,這個。”柳聞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思索了一下,“應該是今年年初爸去D國的時候入的。”
他們的行李已經被人接過,兩人一前一後登上飛機。
飛機內部無愧於它閃閃發亮花裡胡哨的外表,布置得舒適又奢華,非常背離老孟一直以來的嚴肅風。
“哥,我困死了,去睡一覺,你要不要也休息一會。”柳聞箏昨天就熬夜到了三點,今早又起的挺早,還被他哥抓去收拾東西。
孟聽鶴並不困,朝他敷衍揮手,示意他自己去休息。柳聞箏哦了一聲,徑直走到起居室,啪嘰一聲倒在床上,瞬間入睡。
沙發上,孟聽鶴打開自己的電腦。
這幾天賀憑睢佔據了他太多時間,幾乎沒有處理隋河山莊的優化和更新。
打開的文檔裡記錄了上一次更新捏臉系統至今出現的各種問題。
程序上的操作沒有硬傷,玩家之間的操作才是問題所在。
——玩家之間互相試探之後,給對方的自我介紹也都由玩家自行操作。至於介紹自己是李二狗還是艾麗娜·琉璃·夢幻公主,都是玩家的意願。
問題在於,添加好友之後,出現的好友資料是由對方提供的信息生成的。
這個程序最大程度還原了遊戲故事背景的模式。但也讓很多人開始鑽空子,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孟聽鶴萬萬沒想到隋河山莊有一天會充滿社會道德危機。
還有按照不怎麽嚴謹的進度規劃,下一個版本要推出競技場了。
孟聽鶴揉了揉眉心。
本來只是一個心血來潮做的小遊戲,做著做著就到了現在的程度。
……
——
江市。
送媳婦回家之後就回公司勤勤懇懇工作的賀總,披星戴月地回到了雲茗區,想起來另一件事。
上午在他大侄子家的時候光顧著高興孟聽鶴的話以及那個吻。
忘了跟孟聽鶴嚴肅地談一談這件事了。
不能有下一次了。
賀憑睢自己操心了片刻,越想越糟心,還是決定下樓找一下孟聽鶴。
門口,門鈴響了幾次,沒有人回應。
賀總眉頭一皺。
該不會是親一下就跑路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賀總:原來賣慘可以有親親嗎,學廢了學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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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鶴:我好像忘了什麽事情。哦忘記和他說我回家了。
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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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不是正式告白,直球選手日常罷了。
還有一層納米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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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長樂,辛夷,琳琅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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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罵,又遲又短!
(似曾相識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