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殺了你！你就是禍害！」霍非勃然大怒， 他的太太今天早上被警察帶走， 涉嫌故意殺人罪。那件事霍非知道，柳茵就是想提醒霍榕宸做事別太過了。她沒有動霍榕宸，而是碰了無關緊要的寧雨。沒想到霍榕宸會保留證據，而且一直查了下去。證據確鑿， 柳茵完了。

　　「可惜，你沒能在我沒有還手之力的時候弄死我。」霍榕宸放下牛奶杯， 抬眼，目光冰冷。「你現在該操心的不是她如何， 而是你自己。」

　　「你想幹甚麼？」

　　霍榕宸笑了起來，抽紙細緻的擦著手， 說道，「不是我想幹甚麼， 而是你們乾過什麼。金域被查了，你覺得你能幹淨嗎？」

　　霍非臉色頓變， 霍榕宸不想去管誰更恨他多一點，這倆人半斤八兩。霍非沒腦子，柳茵歹毒，昨天的謀殺到底是誰的注意？他把人都送進去， 就知道了。

　　「你最好別讓我查出來謀殺我的計劃里有你一份。」霍榕宸道， 「那樣的話， 你就真的死透了。」

　　霍非怒氣沖沖出門。

　　霍榕宸繼續吃著麵包， 提高聲音道， 「過來吃飯， 站在那裡能飽？」

　　寧雨快步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廚娘連忙把寧雨的早餐送過來，寧雨的沒有牛奶，只有一份果汁。不過寧雨不挑食，有的吃就吃。

　　霍榕宸先吃完飯，但也沒有起身，他注視著寧雨片刻，道，「最近公司有一些事比較麻煩，可能牽扯到不少人。」

　　寧雨抬起頭，霍榕宸修長的手指敲了下桌面，「不過也不會影響到你，吃飯吧。」

　　霍榕宸到底想說什麼？他和霍榕宸之間有代溝，其實不交流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他們的想法差距太大，強行交流很容易發生矛盾。

　　吃完飯寧雨和霍榕宸出門上車，他們都要去醫院復檢。寧雨拿出手機刷論壇，霍榕宸看了眼，道，「喜歡玩這個？」

　　寧雨和霍榕宸有代溝，覺得自己跟他說了，霍榕宸也聽不懂。

　　點頭。

　　「有意思嗎？」

　　「物理交流區還行。」

　　霍榕宸黑眸里浸了笑，懶洋洋靠在作為上，長手落過去，想摸寧雨的頭髮。寧雨猛地躲開，霍榕宸摸了個空，目光一頓。

　　寧雨又坐回去，假裝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個APP是我大二時候做的。」

　　寧雨猛地抬頭，霍榕宸依舊懶然靠坐，黑眸滿含深意，「後來六千萬賣給了UM，你知道UM麼？」

　　寧雨搖頭，霍榕宸道，「不過現在你也沒必要知道，CEO是個廢物，沒什麼能力，一六年。」霍榕宸指了指寧雨的手機，輕描淡寫，「我把UM買回來了，現在運營的公司是R科技有限公司，我的產業。有興趣的話，改天帶你去公司看看。」

　　寧雨看看暗下去的手機，又看霍榕宸，覺得世界很魔幻。他沒興趣去霍榕宸的公司看了，他現在對這個論壇都產生了陰影。這玩意竟然是霍榕宸上大學時候做的，寧雨頓時為之前的想法面紅耳赤，幸好他沒有說出什麼過分的話。

　　「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經濟管理。」霍榕宸算是解釋，「大學的時候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經濟管理是我爺爺選的專業，要接管公司。」

　　「你想學我可以教你。」霍榕宸看向寧雨。「很簡單。」

　　寧雨搖頭，教所付出的代價，寧雨覺得自己付不起。跟霍榕宸接觸久了，寧雨漸漸學會了琢磨細節。

　　到了醫院寧雨立刻就把APP卸載了，復檢結果不是很好。寧雨暫時擺脫不了外固定，想拆除得到七月末。

　　寧雨在走廊站了一會兒，出去找霍榕宸。霍榕宸那邊還沒結束，他的肋骨沒長好就折騰，現在有併發症的跡象，醫生建議他住院。

　　霍榕宸可以在醫院充金卡會員了，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在醫院。

　　因為這個事兒是寧雨辦出來的，他就很自覺地隱形。霍榕宸吩咐徐晨回去拿住院的東西，目光一轉，道，「寧雨，你需要帶什麼？」

　　寧雨倏然站直，「什麼？」

　　碰觸到霍榕宸的目光，霍榕宸的意思非常明確了，要寧雨陪住院。寧雨頭皮發麻，說道，「電腦。」

　　霍榕宸吩咐徐晨去辦，他換上病號服就又躺到了病床上，護士給他扎輸液針。寧雨坐在沙發上看護士扎，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扎不進去。護士的手已經在抖了，怕霍榕宸發脾氣，畢竟他們得罪不起，傳聞霍榕宸脾氣很大。

　　霍榕宸垂下視線，把左手遞過去，護士才把針頭扎進去，全程霍榕宸都沒有說話。護士把輸液瓶掛好，霍榕宸擺手讓她離開，護士連忙收拾東西出了病房，順便把門帶上。

　　「幫我倒杯水。」霍榕宸開口。

　　寧雨連忙去接了一杯溫水，過來遞給霍榕宸，霍榕宸沒接，偏了下頭道，「手疼。」

　　霍榕宸小傷都能作，這扎了三個針眼的手，寧雨怕他來個永久殘疾。寧雨把水杯送到他嘴邊，說道，「有些燙。」

　　霍榕宸垂下眼喝水，睫毛濃密漆黑，寧雨很不自在的移開眼。專注的餵霍榕宸喝水，打架一時爽，伺候火葬場。

　　下午霍榕宸的助理是直接把辦公室搬到了病房，霍榕宸在病房工作，寧雨打開電腦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寫稿子。

　　不知道霍榕宸是怎麼突然轉性了，沒有折騰寧雨，也沒管他在幹甚麼。他們互不干涉，各自忙碌。

　　寧雨以為霍榕宸不作妖了，晚上寧雨洗完澡打算睡陪護床，霍榕宸開口，「過來。」

　　寧雨腦袋嗡的一聲，後頸發涼，他抿了下嘴唇走向霍榕宸。「怎麼了？」

　　「上來。」

　　寧雨盯著那一人病床，又緩緩抬頭看霍榕宸。「您在住院。」

　　「你覺得我是有認知障礙？」霍榕宸目光凌厲。

　　寧雨抿了下嘴唇，霍榕宸讓他上床睡幹甚麼？又作什麼妖？索性直言，「這個小床睡不下兩個人。」

　　「不試試怎麼知道？」

　　寧雨穿著純白色T恤，黑色短褲，筆直長腿踩著一雙拖鞋站在霍榕宸面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霍榕宸抬起下巴，命令道，「上來。」

　　寧雨怕霍榕宸胡來丟人，他把霍榕宸揍成這樣，霍榕宸肯定要報復，這是早晚的事，他沒想到霍榕宸會想在醫院病床上折騰。快步走過去反鎖上門，才抬腿上床。

　　大不了就是閉眼劈開腿隨便他怎麼弄，寧雨叫一聲他就是狗。

　　床實在太小了，寧雨上床就貼著霍榕宸的身體了，隔著衣料，他能感受到霍榕宸的體溫，寧雨側身，更尷尬，剛要換姿勢。霍榕宸的手落到他的肩膀上，寧雨一驚，整個人緊繃。霍榕宸關掉燈，黑暗裡，寧雨呼吸都很小幅度，他不敢閉眼。

　　躺了大約有五分鐘，霍榕宸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寧雨又側身想找個舒服的姿勢睡。霍榕宸往旁邊挪了些，道，「枕著我的手。」

　　寧雨在黑暗裡盯著霍榕宸看，枕手？沒事吧？

　　霍榕宸是真的不知道枕手的痛苦，才會提出這麼異想天開的要求。

　　「快點。」

　　寧雨遲疑片刻，把脖子放到霍榕宸的胳膊上，蜷縮著腿側躺，舒服許多。他們是面對面躺，霍榕宸的呼吸落到了寧雨的額頭上，寧雨往旁邊挪了些。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霍榕宸開口，嗓音沈緩。

　　「沒什麼人了。」

　　「你爸媽呢？」

　　霍榕宸的手臂咯的寧雨脖子疼，他挪了下，「他們早就離婚了，各自有家庭。」

　　霍榕宸應該查過自己吧？問這些幹甚麼？

　　「誰養你？」

　　「以前是我奶奶。」寧雨沒有再說下去，他又變成仰躺。

　　寧雨的奶奶去世後寧雨就成了徹底的孤兒，靠著成績優異得到了免費讀書的機會，好心人的救濟讓他吃了兩年免費的學校食堂。寧雨到B市的第一份體檢單，營養不良導致貧血，一米八的身高，一百零六的體重。

　　陳義忽悠寧雨簽合同的手段很下三濫，也就是寧雨這種傻的才會把合同當真。霍榕宸對陳義不滿意，卻鬼使神差的留下了寧雨。

　　霍榕宸的手落到寧雨的耳朵上，寧雨躲了下，霍榕宸低頭親到寧雨的下巴上。又躺了回去，還捏著寧雨柔軟的耳垂。

　　寧雨拿命替他擋危險，霍榕宸要重新考慮這段關係。

　　「睡吧。」

　　狹窄的病床，兩個大男人睡非常過分。霍榕宸倒是睡得很快，寧雨嫌他的手臂硬，拿開放到一邊，蜷縮在邊緣。睡不好真的要命，霍榕宸早晚把他折騰死。

　　寧雨掙扎到十二點半才睡著，期間有人說話，寧雨拉起被子蓋住頭繼續睡，置之不理。

　　霍榕宸坐在沙發上讓護士扎針，把病床讓給了寧雨。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從醫生到護士到保鏢。上班時間，特助過來送文件，家裡管家過來送飯。所有人都圍觀到陪護的寧雨佔了霍榕宸的病床，睡得昏天暗地。

　　管家把粥盛好放到霍榕宸手邊，低聲說，「要不要叫他起來吃飯？」

　　「讓他睡。」霍榕宸翻看著文件，嗓音沈沈，「小孩覺多。」

　　旁邊特助嗤的笑出聲，霍榕宸冷冷看過去，特助崩住表情，繼續討論TL項目帶給霍氏集團的影響。

　　「那給他留著飯，醒來再吃。」

　　「嗯。」霍榕宸道，「你先回去吧。」

　　管家離開，霍榕宸道，「高考成績是不是快出來了？」

　　「我女兒的拿到了。」特助說，「你還操心高考？」

　　「我太太也是今年高考。」霍榕宸用下巴示意床上的人，道，「查查他的成績。」

　　如果考的不理想，霍榕宸得準備給寧雨安排大學。

　　特助目瞪口呆，霍榕宸找的這小夫人未免也太小了吧，霍榕宸單身三十年，一來就搞這麼勁爆的婚事。找個青春期小孩，霍榕宸是嫌自己命長？

　　「叫什麼？」

　　「寧雨。」

　　五分鐘後，特助霍榕宸確認了一遍寧雨的資料信息，說道，「信息沒錯的話，總分七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