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果然人倒霉起來，喝口水能嗆死，回個家也能踫上殺人犯。

　　艾曼曼同學被殺人犯先生毫不留情地推向廚房。

　　她已經能感受到腰間有一把水果刀，儘管家裡沒開燈，可她知道是自己家的。她昨晚切完火龍果後懶癌發作，直接扔到洗碗槽了，還沒洗。

　　「我會配合你，你要錢我給你。」

　　殺人犯先生不為所動，仍然推著曼曼往前走。曼曼適應了黑暗，借著月光看清了屋內。她家的廚房是封閉式的，一出來就是客廳，然後是玄關處，屋裡的擺設絲毫未動，看來殺人犯先生並沒有動過屋裡的東西，連客廳的玻璃桌上的零錢包也沒動。

　　進了廚房，殺人犯先生開了燈。

　　「把小餛飩熱了。」

　　……這聲音。

　　曼曼認出來了，在兩個小時前，她聽過的。

　　來自李銘的父親。

　　……

　　早上曼曼媽煮了一鍋小餛鈍，盛了一碗給曼曼，鍋裡還剩一些。儘管她內心此刻是無數個問號，可還是聽話地點開火，就著早上的冷湯開始熱小餛鈍。

　　曼曼拿著大湯勺攪拌鍋底，以防黏住。

　　水果刀逼近腰間。

　　與此同時，她腦子迅速地思考。

　　李銘父親為什麼要讓她煮小餛鈍？肯定不是因為餓了。

　　曼曼假裝見不到，鎮定地問︰「你是不是沒吃飯？餓了？這是我媽媽煮的小餛鈍，可好吃了，吃一口後保證其他小餛鈍都入不了嘴！我廚藝也還不錯，要不要給你再下碗麵？」

　　「少廢話。」

　　曼曼繼續熱小餛鈍。

　　過了會，她又說︰「我在A大念書，前陣子剛考完試，我們學校的13級土木系三班出了件大事，有個姓李的同學被請退了……」微微一頓，曼曼發現身後的人並沒有阻止她繼續說。

　　「聽說那位李同學現在還沒告訴他的家長……啊！」

　　曼曼倒抽了一口涼氣，捂住了手指︰「好燙。」

　　她可憐兮兮地問︰「煮好了要端出去嗎？我家裡的保險箱密碼我知道的，你真的不要錢嗎？」

　　「端出去。」背後的人冷喝。

　　「放餐桌上嗎？」

　　「嗯。」惡狠狠的回應。

　　曼曼端起小湯鍋往外走，腰側依然抵著那把水果刀，她邊走邊說︰「我聽說那位李同學是因為考場作弊，哦，我想起來了，那位李同學單名一個……」

　　曼曼聽到背後的人呼吸有些急促。

　　……就是這個時候！

　　說時遲那時快，曼曼一甩湯鍋，滾熱的小餛鈍潑了殺人犯一臉。殺人犯痛苦地呻吟，嚎叫︰「小兔崽子……」曼曼如同電影裡牛逼哄哄的女特工，一個側滑，滾到門口邊，利落地逃出。

　　……哦，這是曼曼一閃而過的想象。

　　實際上，電影和真實是有區別。

　　作為一個沒有強大戰鬥力且沒有凶器的妹紙，甩湯鍋之際，湯水也順便濺了自己一身。

　　……燙燙燙燙！

　　所幸此時，殺人犯鬆了刀，她連滾帶爬且萬分狼狽地摸到門把。

　　一拉。

　　門開了。

　　在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候，腳踝就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掐住，曼曼一個趔趄，身子傾斜重重地往一邊摔去，腳一勾直接踢上了大門。

　　砰！

　　絕望的聲音在心頭敲響。

　　……又關上了。

　　「小兔崽子！」他拍走頭頂的小餛鈍，渾身戾氣！

　　曼曼動不了，被嚇的。

　　她自認膽子大，宿舍裡有蟑螂，她打；集體看恐怖電影，女生尖叫，她哄；小賊拿刀搶手機，她抓。可這一次是殺人犯，殘忍地害了小八的殺人犯！

　　他的意圖只有一個，就是殺了她。

　　男人和女孩在生理上的差別如此大，在剛剛被抓住腳踝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一個鐵環硬生生地拷住了她。

　　黝黑粗糙的手掌像是毒蛇從暗夜裡竄出，直逼她的臉蛋。

　　忽然，一道輕微的喀擦聲響起。

　　半指寬的門縫洩了一地橘紅的光，光影漸漸擴大，現出了一道人影，秦燁探出半個頭，說︰「艾曼曼，你家怎麼不鎖門？」

　　目光落在地上的兩道人影。

　　秦燁目光微微一凝。

　　「你有客人？」

　　曼曼心中大喜︰「救我！」

　　……

　　五分鐘後。

　　兩個人背對背的被五花大綁。

　　殺人犯此時很焦躁，掂水果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玻璃台上是秦燁的手機。他痛苦地抓著頭，惡狠狠地盯著秦燁。

　　「是你自尋死路！我沒想殺你的，是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只想殺艾曼曼的！」

　　話音落後，他又站起來，在客廳裡徘徊，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曼曼低聲問︰「秦教授，你的第二人格呢？」

　　秦燁說︰「我沒有人格分裂。」

　　「好好好，你沒有人格分裂，請問你體內的外星人什麼時候出來？他再不出來，我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了。」

　　「哦，他今天出來太久了，現在又回去沉睡了。臨睡前和我說，讓我上來告訴你明天想要睡衣……」

　　……這麼緊要關頭居然和她討論睡衣？

　　曼曼無法理解人格分裂的人，她苦兮兮地配合說︰「有什麼方法能他出來下？」

　　秦燁說︰「他說你身上的氣息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曼曼破罐子摔碎了。

　　「呆子，轉過頭來。」

　　「為什麼？」

　　「親你！」不就是要她身上的味道嗎！嘴對嘴夠直接了吧！

　　此時，啪嗒的一聲，水果刀掉在了地上，又被重新撿起。

　　曼曼對上了殺人犯的眼睛。

　　「別吵。」

　　曼曼說︰「你放了我們，我保證不報警。你有想過你兒子嗎？我和你兒子還是同學！」

　　他冷笑說︰「艾曼曼，你果然知道我是誰。巴筱筱把照片發給你了吧，我本來想讓你死得好看一點，現在看起來不可能了。」

　　聽他提起小八，她咬牙道︰「你們身上已經背負一條人命了，這還不夠嗎？」

　　「是我，沒有其他人。」

　　他慢步走到曼曼跟前，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你們這些女大學生，都看不起我們鄉下出來的。既然看不起，那干脆去死了吧。」

　　刀尖輕輕刺入。

　　血珠冒了出來。

　　曼曼疼得皺眉。

　　手臂上的繩索勒得緊實，像是要嵌入手臂一般，忽然間徹底鬆開。曼曼一愣，只見眼前晃過一隻拳頭，剛剛還陰冷囂張的殺人犯頃刻間倒在地上。

　　水果刀又啪嗒的一聲掉落在地。

　　曼曼不由自主地睜大眼。

　　秦燁甩開繩索，從容地站起，伸出一隻手掌。

　　「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