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飲料
迪克每走一步, 他身後就像跟了一個小尾巴,亦步亦趨。是達米安,他抱著狗,迪克低頭就能看見這個男孩和一張狗臉一起盯著他。
「怎麼了?」他耐心的問。
達米安若有所思:「你從回來開始就在傻笑。」
「有嗎?」迪克裝傻充愣,「沒有吧。」
男孩懷抱裡的小狗狗叫了一聲。迪克心情很好俯身的摸了摸它的腦袋:「乖狗狗。」
「他在罵你是個傻瓜,」達米安側身讓狗躲開他兄長的手,翻了個白眼, 「你真的傻透了,布萊克會被你嚇跑的。」
「哦,這經歷倒是很驚奇, 」迪克隨口說,打開了衣櫃,「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達米安嘴角突然掛上笑容, 這是一種蘊含著奸計的偷笑,他一瞬間變得像這個年紀的十歲男孩:「說不定呢。」
迪克全身的警備雷達都像過電一樣打了個激靈。
「你在開玩笑。」他說。
達米安撲到他的床上, 帶著狗,在他的被單上印下清晰的狗爪印,迪克已經顧不上這個了,他注意到達米安埋著頭遮住表情, 只悶悶道:「我沒有。」
「別騙我。」迪克故作可憐兮兮的說,「拜託,你是我在這家裡的盟友。」
羅賓懷裡的狗狗跑出來,在他的床單上轉圈。
「我沒騙你, 」達米安說,「你現在摸摸你的上衣口袋。」
迪克穿著他最喜歡的襯衣,聞言探手進口袋,片刻之後,他埋怨道:「什麼都沒有。」
「仔細點,格雷森。」他說,「可能我記錯了,反正在你哪個口袋裡。」
迪克只好聽他的話,重新搜尋了一番,最後成功的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黑點一樣的東西。
「這是,」他乾笑幾聲,放到手掌心,拿食指撥了撥,讓它滾動一圈,「這是誰的小東西?」
「顯而易見,德雷克的,」達米安說,「如果不是他放的,我才不會指出來,讓他出局。」
「他的……?你們在我身上放了什麼?」迪克敏銳的捕捉到關鍵詞語,忍不住大叫道,「拜託,這次我很認真的。」
「我們也很認真。」他的弟弟說,迪克完全有理由懷疑對方有在得意的笑,「——在打賭。你沒有權利阻止我們的戰爭。」
「所以,現在你們有三個人的戰爭囉?」
「嗯哼,你出局了,格雷森,」達米安說,「不過放心,我和你勉強算盟友。我壓了你今晚能表現好。」
「好感動,」迪克說,「特別是在聽到我最親近的人們2:1賭我失敗的消息之後。」
他的弟弟們在幹什麼,迪克完全清楚。排除提姆,因為他一貫和蝙蝠俠一樣控制欲旺盛,沒有別的原因,傑森多半是為了保護他的雇主,而達米安想看他的笑話,所以迪克還能接受。達米安一邊拽著狗狗的尾巴,一邊抱著它鑽進迪克的被窩裡。
「你不是一直很嫌棄我的東西嗎?」迪克說。
「我換了新的床單,」達米安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抱緊了他的新寵物,一隻用眼神鄙視迪克的小黑狗,鬼知道它為什麼能擺出那樣的表情, 「這張床今天晚上歸我了。」
「為什麼?」
「顯而易見,因為你的破公寓只有一張床。」
「那我睡在哪裡?」迪克問,「睡在你腳邊嗎?你的狗狗甚至能躺在我的枕頭上,這不公平。」
不過在達米安的世界裡,動物確實比人類更加值得吸引他的注意對了。
「你可以睡在外面的沙發上,」他的弟弟勉為其難說,突然,話鋒一轉,「或者,你根本不用回來。」
「達米安!」迪克大為震驚,耳根發紅,「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快滾。」他有點昏昏欲睡了,嘖了一聲,翻了個身,用狗狗的身軀擋住露在外面的左耳朵,「都是成年人了,坦誠一點不好嗎。」
迪克為他十歲的弟弟說出的話感到面紅耳赤,他沒想過達米安會說出這樣的話。雖然,他一直知道對方遠比外貌成熟,但再怎麼說,他都只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男孩。迪克在家的時候,他還沒有表露出成熟到這個地步的一面——只可能是一個原因,他周圍的人帶壞了他。迪克在心底把找喬納森肯特談話的計劃提上了日程。
搗鼓片刻,乒乒乓乓。
迪克去拉達米安的被子:「我這身怎麼樣?」
後者沒能搶過被子,抬起頭勉強看了一眼:「還行。」
「還行是指還過得去,還是指行得通?」
「過得去。」
「那我換一身,」迪克說,片刻之後,在達米安要重新墜入睡眠之前,他再次掀開了他弟弟的被子,讓冷空氣鑽入,「現在呢?」
達米安告訴自己,你要做2:1的贏家,冷靜點,想想贏過前幾任羅賓的快樂:「比上套好。」
「比上套好,是過了及格線嗎?」迪克糾結,看了看自己的衣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衣,「不能和壞的比,要和好的比。」
「過了,」他以他十歲不該承受的疲憊說,「行得通。」
無論怎麼打扮,迪克都稱得上是閃閃發光先生。光憑迪克那張漂亮臉蛋,就算他只套著麻袋上街都會是巴黎服裝設計高定現場,充當人群中當之無愧的焦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糾結什麼?達米安覺得有點厭煩。
他以為對方會就此罷手,但幾分鐘後,他的哥哥再次掀開了他的被子。
「現在呢?」迪克傻傻的問,「夠了九十分沒有?」
達米安咆哮一聲,重新拉上了自己的被子。
「快滾!——」他用小男孩的嗓音尖叫,「不然我會忍不住讓刻耳柏洛斯咬你的!」
「那是誰?」迪克呆問,「你在我房間養了只地獄三頭犬?」
從達米安的被窩裡鑽出來那隻黑狗,用鄙視的眼光掃了迪克一眼,為他的小主人朝敵人呲了呲牙,狂吠一聲。
「好的,我明白了,」迪克說,他僵硬轉身,「你們二打一。」
在穿鞋出門的時候,達米安在他身後喊了一句:「別忘了帶上監視器。」
迪克納悶:「現在監視都這麼明目張膽了?」
他當然不會帶上囉。他偷笑。
迪克開車到巴莉甜品店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了。是個很巧妙的時間,意味著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韋德的身影在店裡靠窗處若隱若現。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然後走向門處,這裡是玻璃門,上面掛著一串小花和鈴鐺,迪克對著不甚清楚的玻璃鏡面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故意讓他的深黑頭髮顯得凌亂卻不雜亂,這讓他看起來更加自然了,他對著玻璃眨了眨左眼,微笑了一下,才推開了門。
鈴鐺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昭示著有客人上門。準備熱飲的姑娘本來在玩手機,迪克出現在前台,立刻像個黑洞吸走了她的所有注意力,她手機悄無聲息滑回口袋,前傾上身遞過單子問:「帥哥,你想喝點什麼?」
「謝謝,」迪克輕聲說,「你這裡有什麼熱飲?」
「什麼都有。」她說。
迪克斟酌了一下,指著最上端,抬頭朝她笑了笑:「桃子味的,這個。」
點好單,他收到一張小紙條,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壓在飲料下面。迪克端起盤子接近韋德,在對方背後的最近的桌子停下,將盤子放到桌面,自己坐下。他現在和韋德背靠背坐著,後者還不知道他已經來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手機上玩什麼。
實際上他在回法外組的消息。
——晚上十二點,最好回來。
韋德打字回覆。
——為什麼?
——聽我們的。
對方秒回。
韋德還沒來得及回覆,突然感覺自己的圍巾一角被人拽了拽。他準備回頭看看是誰,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阻止了他的動作:「別轉過來。」
他拿不明白對方準備做什麼,但還是聽話的沒有回頭。
「我這裡有一杯飲料,你猜猜,是蘋果味還是桃子味?」迪克輕聲說。
「桃子味。」韋德回答。上次在一段對話裡,對方透露出自己喜歡桃子,那麼這個雙向選擇就很好猜測正確答案了。
迪克笑了。他是在做一個簡單的測試。如果韋德回答是蘋果味,那麼說明兩點:第一、他習慣性的把思維放在自己身上,且沒有把迪克透露的只言片語放在心上,他對迪克可能沒有任何興趣,那麼迪克會重新考慮。第二、他是偏向於自戀型人格,輕易的認為迪克會對他交付自己的感情,他對他的判斷出了錯誤,迪克並不喜歡這一類。
如果他回答的是桃子味,也同樣說明兩點:第一、他記住了迪克的喜好。第二、他太遲鈍了。
「Bingo,」迪克輕聲說,「猜對了,所以你將會收到一份桃子味的飲料,和一個蘋果。」
韋德笑了:「這樣嗎?那你算什麼類型的河神?」
迪克端著盤子坐到他的對面,將飲料輕輕的放到韋德面前,韋德沒有看見蘋果的痕跡,他對面的人說:「給你表演一個魔術。」
「什麼?」
迪克在他面前攤開手,原本空蕩的雙手多出了一顆蘋果。
「提前說聖誕節快樂,」他說,「期待你的禮尚往來。」
「有這樣直白的要禮物?」
「有的,」迪克說,「你面前的人就是例子,千萬別放過他。」
韋德拿起飲料,露出壓在下面的紙條。他看了一眼,是電話號碼,揶揄道:「有新的收穫?」
「被你發現了,那我上交,」迪克說,「別開我罰單,先生。」
「好吧,饒過你,」韋德配合他,拿起紙條,揉了揉,扔進垃圾桶裡,「本來我找你出來是為了問警察局的事情,但你現在成了我的臨時搭檔,所以問題已經解決了。謝謝你,迪克。」
「只是暫時的。」迪克說。
「嗯,臨時搭檔。」韋德說,「但我還是很開心。」
「所以這是一次搭檔的聚餐。」
「對,」韋德說,「也不全是。」
「朋友?」
韋德回答:「暫時可以這樣說。」
「你頭髮有點亂,」韋德伸手,迪克配合的低下頭,讓他幫他理好,「好了。」
「謝謝,」他說,「否則我出醜了。」
迪克笑了笑,他的手放到沙發上,韋德看不清楚他做了什麼,只是聽到一聲類似於電流作響的細微響動。
「怎麼了?」
「沒什麼。」迪克讓自己盡量看起來自然的說,「你還想吃點什麼?等下我可以帶你熟悉一下布魯海文出勤的街道。」
他當然不知道迪克剛剛捏壞了一個監控器。總之,他還是別知道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