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還有別的事嗎

　　「我不希望你們背著我做別的事情。」羅賓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的前幾任，「否則我會告訴父親。」

　　「瞧，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告狀精。」偵探說，「他還好意思說我呢。」

　　但接著，他發現自己最大的兄長正用縱容的幾乎讓人牙酸的目光看著羅賓，眼底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小D，聽說你交了新朋友。」

　　羅賓立刻站起來踢了一下夜翼的小腿，別過臉抱著手臂說：「才沒有，別聽德雷克胡說八道。」

　　偵探決定閉嘴。他到現在都沒搞懂，他們三個人蹲在布魯海文的尖塔上是為了什麼。布魯斯本該在紐約兄弟會後就將達米安帶走，帶的遠遠的，結果卻把他留給了自己——講道理，家裡的保姆不該是他們的大哥嗎？所以他毫不猶豫，直接把對方帶來了布魯海文投奔夜翼。

　　結果羅賓凝視了他們一會之後，突然語出驚人：「和陶德有關？」

　　迪克裝傻：「你說哪個陶德？」

　　羅賓又踢了他的哥哥一腳，並不重，但足夠起到警示的作用，他輕蔑：「我們周圍還有哪個傻瓜用這個名字？」

　　偵探嘆了一口氣：「你贏了，夜翼和我的確在忙一些和他有關的事情。」

　　羅賓滿意的哼了一聲，但沒有進一步的威脅，而是得寸進尺。

　　「我要加入。」他說。

　　「別。」偵探反駁。

　　「我要。」

　　「不干。」

　　「我就要。」

　　「想都別想。」

　　夜翼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全程在一邊傻笑。羅賓在口舌上落入下風，對偵探的紋絲不動感到怒火中燒，他轉而看向夜翼，用發布命令的口吻，略微昂著下巴說：「讓我入夥。」

　　迪克故作而言他，轉頭對偵探說：「他好可愛。」

　　「你真噁心，格雷森。」他最小的弟弟說，「或者說，理查德？」

　　「他都學會用這個名字來激怒我了。」迪克驚嘆，「也許這就是青春期？」

　　提姆差點為他這句話笑上十分鐘。他沒能得意太久，因為偵探被大叫著撲過來的羅賓推下了塔樓，前者手快抓住了後者的披風，迪克幾乎是眼前一花，他的兩個弟弟就同時消失在了視線裡，一起從塔樓上墜落下去。

　　與此同時。

　　「你劈腿了。」萊克斯盧瑟說。

　　「我沒有。」韋德對電話那頭辯解。

　　「昨晚我在現場。」

　　「真沒有。」

　　「和你的小男友做好被蝙蝠俠找上門的準備吧。」對方幸災樂禍的掛了電話。

　　剛剛推開窗戶的韋德：「……」

　　他是不是看到，有人影落下去了？

　　他冷靜的關上了窗戶。活在超級英雄的城市，你就得習慣各種場景。

　　但接著，他的窗戶就被敲了敲，就像有人拜訪一樣。他略微一遲疑，沒有一把拉開窗戶，因為這情形太詭異了。對方在結滿寒氣的窗戶外用手指寫了個？，然後畫了個和陶德畫風如出一轍的小人，胸前多了折線，嘴巴部分是個很顯眼的笑容弧線——是夜翼，韋德這才打開窗戶，發現他雙手扒窗，露出被夜風吹的黑髮雜亂的腦袋，朝他露出笑容，像大塊的巧克力，空出右手朝韋德打了招呼。

　　「你可以選擇從門走。」他說。

　　「然後前台小姐問我，你是誰？你這個緊身衣變態要找誰？」夜翼回答，「我才不要，很尷尬的。」

　　他邊說邊翻了進來，落到韋德的房間裡。

　　韋德想看一眼剛才是不是真的有人落下去了，但夜翼溫柔卻不失強硬的幫他闔上了窗戶。

　　「那是什麼？」他下意識的問。

　　「嗯？你在說什麼？」夜翼轉過身，撥了一下他養在窗戶邊的多肉，「這個小東西好可愛。」

　　韋德真的不想提醒他轉移視線的方式實在太拙劣了，但既然他擺出這個態度，那他還是不追問了。

　　「你來找我是為什麼？」他試探道，「缺錢用了？」

　　……他必須和韋德談談，這樣的口吻好像他真的被包養了，而且是那種無情金主的劇本。迪克開始胡思亂想。

　　「不是，我只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他說，指了一下韋德的肩膀，「我在新聞上看到你被怪物襲擊了，有點擔心。」

　　韋德壞心眼的問他：「嗯？你不在現場嗎？」

　　夜翼方寸大亂。

　　「你在說什麼？」他謹慎的問。

　　「沒什麼，我的傷都是擦傷，早就好了，」韋德偷笑，轉身撲向床，然後摸索到床頭櫃，取出抽屜裡的一個小盒子，蹦到夜翼面前，雙手遞給對方，「給你準備的東西。」

　　夜翼屏住了呼吸，幾乎要窒息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不突然、不突然，」韋德說，把東西放進夜翼的手裡，「這是東尼打造的夜翼車。我已經停在了底下車庫，你隨時可以去取。這之前，我在到處物色莊園，還沒成功，因為這裡基本都是家族企業，但是大廈我已經想好了，就對面那棟，你覺得怎麼樣？——」

　　夜翼鬆了口氣的心又提起來：「我以為你說著玩的。」

　　「我這個是富豪通病。」他故意拿迪克在宴會上的話來懟他，「沒救的。」

　　夜翼只希望這個消息不會傳到蝙蝠俠那裡，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他捏緊了手裡的小盒子，暗自走神，有一部分思維在他的腦子裡大叫：提姆和達米安到哪裡去了？他們難道是掉到了愛麗絲的兔子洞裡？……趕快離開這裡，否則他將會收穫兩枚來自弟弟的白眼。但另一部分思維在說，再和他說些話吧？房間開了暖氣，比屋外好很多。

　　明天晚上，他們還要去吃甜點。當然，是迪克和韋德。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他的通訊儀響了起來，結束了夜翼煩惱的部分。

　　「實驗室結果出來了，」他抬頭看了韋德一眼，背過身去接電話，「嗯，把資料傳給我。」

　　他的通訊儀顯示有人想插隊加入他的對話，他瞥了一眼，是提姆。

　　「怎麼了？」他接通，揶揄道，「和小D打穿地心沒有？」

　　「哈哈，」對方配合的乾笑了幾聲，「我也要你拿到的資料。」

　　夜翼警惕的說：「什麼資料，我不知道？」

　　「拜託，我都聽見你說的話了。」偵探說。夜翼回頭，看到對方也出現在窗外，拿手拍了拍窗戶。夜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韋德，後者已經相當淡定了，還能問一句：「有人找你？」

　　「不，」夜翼說，走過去把窗戶上鎖了，「沒有。」

　　「夜翼。」他的弟弟說。

　　迪克伸手把窗簾拉上了。

　　提姆：「……」

　　「你刻意迴避我，也不能改變這一點。那就是蝙蝠俠遲早會拿到消息，」夜翼耳邊的手機傳來對方的聲音，偵探還在鍥而不捨的勸阻，「你知道我能拿到資料的吧？」

　　夜翼升起一股無名火氣：「所以呢？你要把資料轉交給B嗎？」

　　「如果必要，我會的。」他堅定道，然後放緩了語氣，試圖讓他的兄長冷靜，「我不是想和你吵架，夜翼。只是，你沒發現，這件事情已經逐漸超出你我的控制了嗎？」

　　「我們可以不在B的掌控下解決這件事。」夜翼深呼吸幾口氣，語氣複雜，「你知道他的性格……如果他發現，傑是其中關鍵的一環，他會往什麼方向想？我並不是只是因為擔心傑被誤會，我也擔心B會被傷害。」

　　蝙蝠俠是個堅毅的人類，是一切忍耐力做成的。但如果讓他變得不再無堅不摧，變得縮小，變回一個中年的男人，卻很簡單，只要找到藏匿於往事中的一環，錯節的一環，家族遺失的一環，他就很容易被擊倒，是傑。也許過多苦痛讓他變得沉默，他不擅長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情緒，他努力想表達愛的人接不到訊息，一切斷層就這樣發生了。

　　「也許這件事情應該交給他們自己來解決。」偵探最後說，「你沒有必要靠自己攔截。」

　　就像在洪流中，逆水而行。

　　「你說的很對，只有一點。」夜翼一想到那段經歷就感到頭痛，「但你沒見過他們以前的樣子，我見過。所以我怎麼冷靜的下來？」他更加恨自己當初在傑出事的時候，在遠離地球的宇宙一端，毫不知情了。如果他……沒有如果，他只是希望事情能走向大家都期望的結局。

　　這戳到了提姆的痛處，他是後來的。他雖然早就釋懷，但仍舊因為這一點和家庭產生了隔閡。這隔閡很細微，就像伸手拿東西，冷空氣扎在手指皮膚上的那一種感覺，你知道它無關緊要，但依舊不可忽略。

　　「我現在不會回你的消息，」提姆掛斷電話之前說，「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你說的不是你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他真的切斷了電話。夜翼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只能看到對方躍走的背影，他和站在塔上的羅賓匯合，逐漸消失在夜幕中。他的心抽痛了一下，知道自己傷害了提姆。沒人比家人更希望彼此都好的了，更別說他們是這樣特殊而緊密的一家。

　　「你不該那麼說話，」韋德在他後面說，「聽起來真的不太好。」

　　夜翼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也不知道，我就這麼說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和誰通話，但……」

　　「你什麼都不清楚。」夜翼心煩意亂的說，「也別管。這和你無關。」

　　韋德閉嘴了，當然。他想他在夜翼眼裡，不過是個投資人，根本沒資格參與蝙蝠家族事務。

　　「好，我不管。」韋德說，「我也管不著。我要睡覺了，還有別的事嗎？」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生氣，但確實被現實傷到了。或許對超級英雄來說，他們這些普通人窮其一生也注定望不到同一片風景？他真的有點莫名其妙的生氣了，突然明白了羅伊聽到陶德拒絕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