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的人很願意

　　「我有點想出去了。」韋德說。

　　他懷疑兩人是找不到地方換制服，才會和他一起鑽進更衣室。原本狹小的空間，又重塞入三個人，顯得更加擁擠。迪克不動聲色的看了偵探一眼，後者靠近門，立刻反應過來，貼在門板上。

　　「動不了，」他無奈的說，「卡住了。」

　　「就當玩沙丁魚游戲了。」迪克故作輕鬆的說。

　　韋德有點害怕。因為法外組說他們知道自己有沒有遇到危險，也就是說，對方隨時可能拉開門，然後發現韋德和這群小鳥擠在一起，轉頭就對自己下手。他不知道軍火庫心理承受能力好不好，反正他是光想像一下就要窒息了。

　　「你好，」但是迪克顯然不知道韋德的擔憂，還有心情自我介紹，「迪克格雷森，又見面了，富豪先生。」門外傳來幾聲背景音的槍響。

　　韋德尷尬的笑了一下：「第二次見面，有緣。」

　　他話音的尾巴，插入一聲尖叫。

　　迪克和他弟弟提姆對視一眼，前者轉過頭對韋德說：「我們見過面，你知道，我是布魯海文的警察。這是我們要處理的事情，你們就待在這裡。 」

　　後者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向他的兄長傳遞一個訊息，「你們」？讓我待在這裡，你認真的？

　　但迪克無視了他，他站起來，拉了他一下，扭開門，靈活的從縫隙鑽了進去。他試圖拿手臂卡住小警察，但迪克很輕鬆的就繞開了他的桎梏。

　　「熱心民眾就留在這裡。」他略顯警告的看了小偵探一眼。

　　他的弟弟默然無語的看了他，又看了一眼韋德：「明白了。」

　　看上去，這兩群人都應該和他身後的這位韋德脫不開關係。迪克並不放心對方單獨躲在這裡，所以暗示自己留下來保護他。落到韋德身上的視線很溫柔，沒有進攻性，這有點不同凡響。迪克這個人，說實話，總是友善的很疏離。別人總覺得和他想要打好關係特別容易，其實恰好相反，正是太多人接近他，才讓迪克總是保持一種表面的友好，很難接近。

　　和他曾經的偶像第二代羅賓不同，傑森是那種你對他好，他會惦記一輩子，並且找機會見縫插針的報答回去的人。而迪克卻因為被很多人喜歡，所以對他好，並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會感激，但不會放在心上，這就是一種有恃無恐。

　　當然啦，他自己是僅次於蝙蝠俠的世界第一偵探，他一定能搞清楚這個神秘人物和他的大哥之間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對方判斷他沒有危險性，而且需要保護。只要他想，他能的。

　　「你不是想和我交朋友嗎？」提姆單刀直入，再次抵在門板上，一邊警惕外面的訊息，一邊問，「哦，我們現在就是好朋友了。」

　　「我覺得……」韋德分神道，他心系門外的迪克。總感覺對方不像是帶了裝備的樣子，這樣毅然而然的衝出去，會不會再次受傷？畢竟都是普通人，就是身手再好，也不可避免一些意外，「好朋友要循序漸進？」

　　「你想怎麼循序漸進？」對方問。

　　「起碼我要試圖說服你才行吧？」

　　小偵探摸了一下自己下巴：「嗯，好的。那你說服我吧。」

　　「我……」

　　「我被你說服了。」偵探截斷他的話，「現在總行了吧？」

　　「……」韋德茫然了一下，「這樣也行？」

　　「當然可以，我說了算。」他說，「你待在這裡。好朋友有事情要做，你不能亂動。」

　　他才不會乖乖聽迪克的話。誠然，他是家裡最缺乏叛逆因子的羅賓，但他仍舊屬於不按套路出牌蝙蝠家的成員之一。迪克以為自己能夠解決一切嗎？他太久沒有回家了，早不明白自己已經能獨當一面。兩波人馬對撞，他有自信渾水摸魚，保全韋德的同時又幫到迪克。

　　但韋德突然說：「你本名不是阿爾文德雷珀吧。」

　　提姆聞言怔住。

　　「你為蝙蝠俠工作。」語氣肯定。

　　他怎麼會……？

　　「所以快去幫忙，別浪費時間，」韋德朝他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外套，「我有槍。我槍法很準，你沒必要留下來，因為我耽誤正事。」他早看出來義警的猶豫。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比如我為什麼知道你的身份。但現在，不如出去幫忙？我跑不掉的，你可以接下來慢慢問我。」

　　但對方突然微笑。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夜翼有點喜歡你了。」他略微試探的說。觀察韋德的表情，他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所以，他可能知道迪克和夜翼的等式。聯想到迪克之前的自我介紹，他覺得這就有點情景喜劇了。他們算是被摸清了？就是不知道韋德到底知道多少。

　　韋德以為對方會思考很一會兒，糾結自己身份暴露。但小偵探看上去接受良好。

　　……也許只是看上去。

　　對方在注視下動了，他把手翻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腕式電腦，輕點幾下，在韋德面前出現了一片面板，他皺著眉打量這座大廈的結構圖，沉思片刻，然後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他們放了炸.彈。」

　　韋德湊上前去，看到了他視線指到的位置。

　　那是通風管道交錯的某個環節，靜靜躺著好幾個不知道已經被蓄意安放多久的定時炸.彈。

　　「看起來不止兩批人了，」對方說，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漁翁得利？」

　　——被擺成「J」形。

　　提姆入眼憤怒，他壓抑的很快，情緒一浮便消失，但仍舊被韋德注意到了。當然，泉水，復活，死去的羅賓，他可能來到了布魯海文，所以小丑如影如隨，帶著黑暗回憶的炸.彈。

　　想法很好猜，既然兩撥人都為泉水而來，那麼傑必然會注意到這裡。小丑要的就是他的注意，他要用炸.彈留下的硫磺味和死亡名單告訴死去的鳥兒，他永遠是他是所有物，他的戰利品，死而重生也不能消除一切往事的烙印。

　　「外面應該是刺客聯盟和九頭蛇的人，」韋德只猶豫一瞬，就說了，可能他會入黑名單，被蝙蝠俠高度監視，但管他的呢，「這兩批人都曾經找上過我。」

　　也就是說，迪克可能根本沒法應付。而且還有一個隱患……

　　「我可以去拆炸.彈。」一個聲音說。

　　年輕的總裁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韋德，是他剛才在說話沒錯。

　　「我認真的，」韋德直視他的眼睛，「我學過這類。你可能不信，我以前是警校的。」

　　這是偵探聽到的第二件意外的事了，讀警校的億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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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韋德在被系統選中之前，在他的世界是警校的學生，狙擊手預備役，所以他有超高的射擊準頭，和偶爾，無處安放的正義感。當初他剛來到漫畫世界，隻身一人，身無長物，也考過了測試，重新加入警校畢業，置身於蝙蝠陰影下，他準備加入高譚警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之後系統降臨在他頭頂，勉強算是終結了他跑龍套的命運。

　　韋德突然暴富，天降橫財彷彿也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來，句句要求都指向超級英雄。說實話，就算忽略兩年不花完會死這之類要求，他也會把錢花在實際點的地方。因為他最初的鋪張浪費只是為了引起超級英雄們的注意。

　　「你知道拆錯會被炸飛嗎？」義警問，「你真的可以？」

　　韋德笑了笑：「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定時時間不夠，而不是我拆不下來，或者拆錯步驟。」

　　偵探看他一眼，在打量，最後還是低聲說：「別後悔，交給你了。」

　　韋德推了他一把：「快去幫忙吧，超級英雄。我們這些普通人，就負責幕後了。」

　　他一開始擔心這位僅次於蝙蝠俠智慧的小鳥不會把這件事情交給他來辦。但對方比他想的還要善於變通，而且被賦予信任是一種興奮劑一樣的東西，讓韋德想要證明自己。他其實有點害怕，但他明白這個時候，他是屬於戰場的，夜翼更加需要他。

　　偵探把位置告訴了他。

　　韋德記下來，朝他眨了一下眼：「更衣室留給你換戰服。」

　　他開門，比對方更快的鑽出去，留下一句：「不要睡著了。」

　　後者忍不住發笑，在他後面小聲抱怨：「這麼不信任好朋友？」

　　「循序漸進，循序漸進啊。」韋德嘀咕，立刻趴下，盡量讓自己不被注意到。

　　一出封閉的小盒子，他能清晰的看到兩撥人混戰，武.士刀撞擊和槍.支換膛的清脆聲。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注意戰鬥中的夜翼，因為這樣容易分神。但他還是忍不住擔憂的掃了一眼。好在對方帶了裝備，尚且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否則韋德沒法想像對方赤手空拳的樣子。

　　他繞到了更衣室的後面，有暖氣，所以會有通風管道，這是偵探指明的入口。韋德拿出隨身攜帶的手.槍，他有裝消.音器，這下派上用場。他對準螺絲位置開了幾槍，然後扭動柵欄擰開通道。最後看了一眼黑暗的通道，他深吸了口氣，鑽了進去。

　　他很謹慎，走之前重新把柵欄卡回了原位。然後按照記憶中小偵探告訴他的位置，試探的往下爬去。得益於他記憶力還算不錯，所以能記得位置。

　　在黑暗的狹小走道裡，很容易讓人感覺到孤獨感。但韋德沒有這種情緒，他只知道任務在身，而且緊迫。現在，他也算是和夜翼並肩作戰了。也許迪克昨晚的茫然毫無理由，因為有的是人願意幫忙。特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