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昏暗的試衣間

　　這是最詭異的一頓早飯，以往如果韋德能吃兩份，現在他就只敢吃一口。而且這一口還是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動靜。

　　因為夜翼和軍火庫正在互相瞪著對方，比誰先移開視線。說實話，韋德覺得夜翼有點吃虧。因為羅伊很不遵守規矩，韋德已經看到對方眨了好幾下眼睛，而迪克就很倔強。

　　他頭一次感覺自己的早飯特別奇怪。

　　他穿的很正常，格子衫配羊毛V領外套，休閒褲蹬板鞋。

　　他左手邊放著一個頭罩，頭罩面前還擺著一盤蒸蛋。韋德總有種自己在參加什麼奇怪聚會的感覺。

　　而他右手邊是帶著藍色多米諾面具的夜翼，緊身衣顯示出過分優秀的身軀，分分鐘就能拉去拍雜誌。他們在一個框裡是娛樂圈畫風，屬於那種潮流與保守碰撞的封面刊物。

　　他正前方是少見放空的軍火庫，表情茫然，紅髮雜亂，屬於青春片。

　　「……」

　　這是什麼奇怪時空分裂畫風不同組合？

　　「吃飯嗎？」韋德率先問夜翼，夜翼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開始戳他的那份蒸蛋。

　　而羅伊還沒動他的那份早餐。

　　他戴著射箭專用的紅外線護目鏡，韋德建議他摘下再吃。因為他已經好幾次拿叉子插到自己手，這簡直是對韋德親手做的蒸蛋的侮辱。

　　韋德突然想到了什麼，「哦」了一聲，自己端著盤子轉過去，背對著羅伊：「會露臉。身份，我懂的。」

　　他背過去就像個開關，夜翼開始劈裡啪啦。

　　「你怎麼來布魯海文了？」他語氣帶著被背叛的不可思議，「要不是我看到你，我還不知道你來這裡了。你不知道最近……法外組為什麼會來布魯海文？傑呢？」

　　「怎麼？我們來還要給你報備嗎？」軍火庫訕笑，「我們來是有正事的。哥們，不要激動。」

　　「這個我可以作證，」韋德背對著他們舉起右手，「是我僱傭的他們。」

　　「也不是不能來……只是……」夜翼說。

　　他還沒說完，軍火庫就接嘴：「說實話，你不覺得你們一家人很奇怪嗎？」

　　「羅伊……」

　　軍火庫攤手：「你叫我也沒用啊。他已經插手這件事情了。」

　　夜翼揉亂了自己的頭髮，大聲嘆氣，幾乎沮喪到失去顏色。

　　「我知道他最近參與了這些事情，你也明白我指的是什麼。法外組來到布魯海文，這裡的確是這件事情的源頭。我並不是想控制你，然後通過阻止你去攔住他找線索。」

　　他有點語無倫次，但語氣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低落：「只是我想對你說，蝙蝠俠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B是那個樣子。他會誤會的。他們都會。」

　　羅伊當然知道他的搭檔並沒有得到家族的信任。蝙蝠俠對他的態度，依舊防備而警惕。

　　因為他的搭檔曾經有段迷失歲月，拉撒路泉水將他復活，但激化了他血液中的破壞因子，他懷揣著仇恨，回到他本來已經死亡的高譚，並做出了一系列不可理喻的事。

　　羅伊可以說是感同身受，因為他在綠箭俠奧利弗那邊幾乎也遭遇了相同的情況。

　　「當然，他會的。」羅伊嘲諷道，分不清是在維護同伴還是自己，「無論法外組做什麼，你們只會想到壞的方面。」

　　夜翼搖頭：「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羅伊聽到這句略顯混蛋的話也幾乎沒法忍。為了一表憤怒，他掀翻了面前那一盤可憐的蒸蛋。

　　「這不是你的城市，就算他真的要來，你也沒權利！」

　　韋德想要勸架，才轉頭就遭此橫禍。

　　「……」靠。

　　他去重新洗了個澡。

　　回到客廳，他們已經不在餐桌上老實坐著了。夜翼不翼而飛，而羅伊搖擺來搖擺去，像棵無處安放的海藻。

　　「要出去嗎？」他盯著韋德問。

　　韋德猶豫了一下：「出去。」

　　「我們不會跟著你。但如果你遇到了危險，就給我們打電話。」

　　「如果我打不出電話呢？」

　　羅伊偷笑：「嚇你的。我們有辦法知道你是否安全。」

　　雖然韋德還想看會兒電影，但他還是選擇立刻出門，因為雖然表面軍火庫還樂天派的和他開玩笑，但韋德知道他情緒挺低落的，需要留個人空間給他整理情緒。他可能也被夜翼的話傷到了。

　　畢竟四捨五入算是現場看過各個小助手起源的，他太懂軍火庫的心情了。就是如羅伊這樣的人，在綠箭俠手下做助手，也不比羅賓們吃的苦少。

　　雖然不像蝙蝠俠那樣沉默，但綠箭俠在某些方面簡直算的上是死板。或許超級英雄們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不擅長表露自己真實情緒。

　　因為養父奧利弗疏於對他的關注，羅伊曾經有段和搭檔相同的迷失歲月，他染上毒癮，並且在一次任務中，失誤的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給敵人。幾乎是被綠箭俠用暴力趕出了家族，開啟一段流浪歲月，他甚至想過求死。他活下來，和現在的同伴彼此拯救，所以，他捍衛的不止是自己。

　　「等等，」但羅伊叫住了他，「你知道，」他頓了頓，「是誰襲擊了夜翼的嗎？」

　　他指的是昨晚上了，韋德有點尷尬，因為他回憶起了他被抓包的現場。

　　「不清楚。」他說，靈光一閃，「雖然他說是毒販，但我更傾向於是九頭蛇的人。」

　　韋德說這樣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他因為那幅在夜翼手上的畫被九頭蛇的人追了幾條街，夜翼也說他要去對付這群人。而對方的身手也不像是會被普通毒販襲擊到的樣子。

　　羅伊對這個名字卻不是很意外，露出沉思的表情，他最近看到過這個名字出現在安全屋的整理本上。

　　或許，這件事要通知給他。

　　韋德知道他會把這句話轉告給隊伍裡的另一個人。

　　蝙蝠家的人，說起來很奇怪，彼此鬥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對方當場暴斃。但要是誰真的被另外的人打傷，那絕對是全家出動收拾你的節奏。

　　奇怪的一家人，要說兄弟情深，還有點噁心，但不可否認的是，彼此不可或缺。比方說，就算蝙蝠俠暫時對歸來之人存在懷疑，但其他人卻早就已經接受了他，不管他願不願意相信，事實就是這個樣子。或許羅伊就是察覺到了迪克對搭檔保護的心理，才會在憤怒之後冷靜下來。

　　韋德不敢說自己很了解這家人，畢竟只是漫畫迷。

　　但他起碼不會枉自託大。

　　為了給羅伊一些思考的時間，韋德決定自己只是去貿易大廈晃。地方很安全，那麼對他的關注就少一些。雖然法外組是保鏢，但他也真沒打算把對方完全當保鏢使。

　　他開車到大廈樓下，裝x的戴上墨鏡，然後直奔頂樓。

　　他早就想換衣服風格了，因為長得嫩，上次去紐約，被東尼說和小蜘蛛差不多大。他已經二十了，好嗎？！不知道彼得聽到，會不會以為是因為自己長得老。

　　不管導購小姐怎麼說，韋德還是毅然決然的對那些學生氣的裝束說不。

　　他看中一套衣服，算是中規中矩，自己有點滿意。

　　進試衣間之前，他敲了敲門，門半掩著，害怕有人在裡面。但沒人回應，他推開門就鑽進去。

　　然後直面了衣服凌亂，領帶散開，顯然脫到一半就沒了動作，歪倒在一邊的青年。

　　韋德：「……」

　　他想說打擾了，但對方就像是沒有氣息一樣，簡直像個兇案現場。韋德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把手指頭放在對方鼻下，還有氣。

　　他鬆了一口氣，雖然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會有人試衣間睡覺，但還是打算立刻出去。但沒想到，對方卻立刻睜開了眼睛，一把扭住了韋德的手腕，眼底閃過審視和警惕。

　　掛在一邊的外套因為動靜滑出名片，韋德看到上面印著：

　　——阿爾文德雷珀。

　　「……」

　　哇，這個化名好熟悉哦。

　　好像突然可以理解為什麼在試衣間睡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