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英雄救美最後

　　或許，韋德做的最糟糕的決定就是買下那幅畫。再往後推一點，他不該不聽東尼的話，當夜返回布魯海文，更或許，他根本就不該那天晚上走在高譚的路上，被天降系統砸到腦袋。

　　否則，他為什麼要淪落到這個境地？

　　東尼到最後都沒有鬆口答應他加入兄弟會，而就因為這個釣魚執法的傢伙，韋德回到布魯海文，覺睡不著，鑽到被窩裡，氣成海豚。因為東尼給出的理由是——我們不收一米八以下的。

　　韋德很想問他：誰給你的自信認為增高鞋墊可以算在實際身高裡？

　　可這話說出來，東尼勢必翻臉，畢竟在韋德心裡他就是個心眼針孔大的小矮人。

　　他站在自己豪華套間，俯視布魯海文。

　　這座和高譚一樣貧富階級差距巨大，昏沉黯淡，卻有著華美之處的污垢之地，夜翼決心守護的城市。一路燈光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聚集在布魯海文的心臟，她的市中心。她很美，卻傷痕累累。這個世界和韋德的世界完全不同，她需要這些或匿名或站在公眾面前的英雄。

　　來到這個超級英雄扎堆的世界，韋德甚至沒有來得及感受。

　　所以他突然做出腦抽的決定，要開著自己車庫落灰的豪車去體驗一把紈絝子弟的快樂。

　　這個決定起初很好，韋德樂在其中。

　　但很快，他從車鏡裡注意到開始有車在靠近他。

　　還不止一輛。

　　危機感讓他在第二個紅綠燈路口打了右轉的方向盤，就是這一念之差救了他，一輛小型轎車直挺的從他的視角盲點竄過來，朝他狠狠撞去，如果不是右轉，他就要連人帶車直接被撞翻。而讓他神經繼續緊繃的是，他身後那幾輛轎車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像是踩了油門，朝他飛駛來！

　　「要不要這樣啊。」他嘀咕，也加快了車速。

　　雖然是深夜，但布魯海文的街道上仍舊有不少車輛。韋德艱難的在車流縫隙穿梭，擠過街道。一路遇到垃圾桶或者路燈，他都毫不猶豫的撞了過去，紅燈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預想的到明天傳單有多厚一沓。好在車的質量不錯，讓他搶先了很多時機。

　　他身後傳來行人受驚的陣陣尖叫聲，說明身後的車輛仍舊窮追不捨，黏著不放，和他上演布魯海文版速度與激情。

　　他這是又招惹哪股勢力了？他很乖的啊。

　　心雖然犯嘀咕，但韋德並不敢放鬆警惕，凝了凝心神，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朝後面喊話騷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意料之中沒人理他。

　　突然，韋德心一悸，立刻趴了下來，把頭埋在方向盤上。

　　一枚子彈直接打穿了玻璃，留下彈孔。

　　但就是這一下，讓他失去對車的掌控，車發出一聲尖叫，碰的一聲撞到路邊，啪嗒一下，熄火了。他被撞得頭暈眼花，世界顛倒，分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一陣冷風灌進來，韋德打了個抖，車門被拉開了，他被人拽住胳膊拖了出來，扔在地上。

　　韋德勉強睜開眼睛，看向俯視他的領頭人。

　　「你們是誰？」

　　剛說完，他就被人踢了一腳。韋德吃痛蜷起身體，半響，撐著地面勉強站了起來。

　　在他正對面的人穿著僱傭兵的裝束，胸前別著猩紅骷髏和捲曲的章魚觸角結合的徽章，態度傲慢。韋德認出來了，這是漫威世界頭號反派組織九頭蛇。

　　……一個刺客聯盟還不夠刺激嗎？

　　領頭人說：「畫呢？」

　　怎麼這麼多人要它？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韋德說。

　　他朝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拿出槍，拉開保險栓，抵在韋德頭頂。

　　「別裝傻，說出來。」他說，「否則，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韋德乾笑了一聲：「我不知道。」

　　說出來才估計是死定了吧。不過布魯海文的治安果然不怎麼樣，都飆車好幾個街道了，都沒有警察來追逐。他只能把希望拜託在某個義警身上——

　　領頭人朝身後使了個眼神，他們上前來，想要打暈韋德帶走。

　　地上突然滾來一個金屬小球。

　　就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霧氣從小球中洩出，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韋德根本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能模糊的感覺到一個身影從路燈上輕巧的跳了下來，慘叫立刻在霧氣中響起，他瞇起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對方移動的方向，他就像在霧氣中如魚得水。

　　有聲音在朝他的同伴喊：「該死，是夜翼！」

　　韋德精神一震。但明白這個時候不能拖後腿，立刻強撐著站了起來，挪到他那輛已經慘不兮兮、面目全非的豪車後面，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槍拉開保險栓，時刻警惕有九頭蛇的人來找麻煩。

　　他只能感覺到車後在激戰。

　　不時有拳頭鈍擊和悶哼聲，但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一個人狠狠撞到韋德那輛豪車上，把車撞得都一個踉蹌，可以想像揍他的人毫無保留，韋德一抖。聲音消失了。

　　霧氣漸漸散去，腳步聲朝韋德走來。

　　他捏了捏手.槍，警惕的等人靠近。

　　就在接近的一刻，韋德立刻舉起手.槍，指向來的人。

　　「別激動。」是夜翼，朝他伸出手，朝韋德笑了一下，「解決了。」

　　他想一把拉起他，韋德收回槍，握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我剛才在想，如果你沒有及時出現，我就要動手了。」韋德說。

　　夜翼被他的動手這個詞語逗笑了。

　　韋德嚴肅的看著他。

　　他咳嗽一聲，勉強繃住了表情，但嘴角仍洩出一絲笑意。

　　「好吧，」夜翼，「嗯，動手。」

　　夜翼還是笑了。韋德本來應該因為被輕視而感到氣憤，但奇怪，看著夜翼笑起來，他並不覺得有多生氣。如果DC宇宙是黑暗陰沉的，那麼夜翼在整個世界觀下的基調卻是亮色的。

　　作為曾經的羅賓，他溫暖過蝙蝠俠，讓韋恩老宅的走廊充斥著孩童的歡笑；作為夜翼，他是布魯海文夜幕下的幽藍鳥兒，讓疏星幾抹黯淡無光的天空亮起來。

　　「他們是九頭蛇的人，」夜翼說，「也是沖著畫來的。已經越來越亂了。」

　　韋德心底動了一下。夜翼在跟他解釋。

　　「我洗脫嫌疑了？」他問。

　　夜翼點點頭。

　　韋德繼續說，眼睛亮晶晶的：「那現在可以考慮我的投資了嗎？」

　　夜翼故作沉思：「再等等吧。」

　　韋德大失所望。

　　他拍了一下韋德的肩膀：「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直接告訴他們，畫在夜翼這裡。不過最好，時時刻刻帶上你的保鏢，別一個人單獨行動。現在，回去睡覺。我要去找這群人的麻煩了。」

　　韋德情緒低落又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我死定了……」他有點絕望的說。

　　「嗯？」夜翼聽到了，立刻追問道，「什麼？不會的。布魯海文有我呢。」

　　「我不花錢會死……」他說，「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投資的話。」

　　夜翼驚訝：「等等，你在對我撒嬌嗎？」

　　韋德為他的腦迴路感到震驚。

　　「回去吧。下次帶你看布魯海文的夜景。」他拍拍韋德的頭。

　　他做這一套行雲流水，動作嫻熟。夜翼有雙重身份，但無論是哪一個他，都相當體貼，照顧人。

　　韋德看了一眼車：「我現在也沒法回去。」

　　夜翼說：「不用擔心這個。」

　　「嗯？」他回頭又看了一眼車，再轉回來，夜翼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

　　所以蝙蝠家的人就是根本不記得說再見了？

　　很快，他明白夜翼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因為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警車，車頂紅燈閃個不停，將弱小可憐又無助.jpg的韋德包圍了。

　　「警察！」從車上下來人，舉著槍將他和依舊昏倒在地的九頭蛇特工包圍，「舉起手來！」

　　真是恰到好處的姍姍來遲。韋德滿臉無奈的舉起了手。